第7章 南山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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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繼走的很慢,向著閻老五行了一禮,說道:「閻千戶辛苦。」

  閻老五不敢怠慢,忙下了馬來,回了一禮:「抓捕刺客本就是錦衣衛的分內事,姚少卿安心在家休養便是。」

  「老朽身負陛下重託,如今遷都在即,眼看京郊的堪輿工作還未完成,每日如坐針氈,這點皮外傷又算的了什麼?」

  「既然如此,姚少卿來的正好,刺客的模樣只有你本人見過,你來看看,是不是那名女子?」

  姚繼順著閻老五指的方向看過來,林墨心中暗道涼涼,現在好了,苦主就在面前,審都省的審了。

  「閻千戶,你們弄錯了吧?」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露出詫異的神色,林墨和葉紅梅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寫滿了問號。

  閻老五以為自己聽錯了,說道:「姚少卿,你可看仔細了?」

  「那晚的刺客分明是一名中年男子,身材甚是魁梧,老夫雖然老眼昏花,是男是女總還能分得清楚。」

  閻老五臉上陰晴不定,又問道:「姚少卿,我老五說話比較直,你確定你沒看錯?」

  姚繼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決計錯不了!」

  「可是,此女子甚是可疑……」

  「閻千戶,你覺得老夫會包庇刺殺自己的人嗎?」

  閻老五轉念一想,是啊,老頭差點喪命,他這麼做圖什麼呢?

  如此看來,還真是自己這邊弄錯了。

  「他娘的,白忙活一場,傳令下去,撤!」

  「可是,大人,屬下的情報……」

  閻老五黑著臉說道:「你還有臉說?」

  「大人,此女子的來歷著實可疑,依屬下看,還是帶回去審訊一番。」

  「可不可疑,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

  「你是嫌老子身上的麻煩事還不夠多嗎?」

  「不是,屬下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還在這廢話?」

  「屬下這就去安排兄弟們撤離!」

  片刻之後,錦衣衛走的乾乾淨淨,只剩下姚繼的馬車停在林墨家門口,葉紅梅看著死而復生的姚繼,心中很是不安。

  「林墨,你說這人……是人是鬼?」

  「自然是人,大白天的,哪來的鬼?」

  葉紅梅緊緊地拉著林墨的胳膊,說道:「可是,我明明……」

  「好了,不要再胡思亂想了,」林墨輕輕拍了拍葉紅梅的手臂,說道,「我看他應該是有話對你講。」

  聽到林墨這樣說,葉紅梅心中稍稍有些安慰,她打小接受暗殺訓練,對於殺人已經不陌生,但是,看到自己親手殺死的人就這麼站在面前,任憑是誰都免不了心生恐懼。

  這時候,路大友走上前來,說道:「我家大人想跟你聊聊。」

  林墨回過頭來,輕聲說道:「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葉紅梅鼓起勇氣,說道:「若要尋仇,放馬過來便是!」

  林墨心中默默流汗,看人家這陣勢,分明不是來尋仇的,你這傻娘們怎的這麼虎啊?

  想到這裡,趕忙上前說道:「有什麼話,還是進屋說吧,別在外面站著了。」

  路大友回頭看了看姚繼,後者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在下人的攙扶下走過來。

  林墨不知道今天是怎麼突然就化險為夷了,但是有一點他可以肯定,姚繼此番前來沒有惡意,否則的話,他不會當眾為葉紅梅開脫。

  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誰想要自己的命,自己肯定巴不得這人死的不能再死才對,怎麼可能出手救他?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突然,一隻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林墨回頭去看,姚繼的貼身護衛路大友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葉紅梅神色一變,當下便要動手,林墨趕忙將她攔住,說道:「路統領是吧?有何吩咐?」

  「我不知道我家大人為何要放過你們,不過,倘若再敢動什麼心思,我定會讓你們死的很慘!」

  林墨心中一凜,你讓她死的很慘我可以理解,可是,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姚繼走到近前,說道:「大友,你帶人在門外守著。」

  路大友趕忙說道:「大人……」

  姚繼伸手打斷路大友的話,說道:「放心吧,我沒事。」

  「可是……」

  姚繼沉下臉,說道:「還想讓我再說一次?」

  路大友無奈,只得抱拳說道:「卑下遵命!」

  說完,路大友瞪了一眼林墨,然後招呼人守在外面。

  林墨也很鬱悶,我又不是刺客,你瞪我幹啥?

  葉紅梅很緊張,站在林墨身後不知所措,林墨走上前來,說道:「姚大人,裡面請!」

  姚繼看了林墨一眼,又看了看葉紅梅,輕輕點頭示意,然後邁步走了屋去。

  「今天姚大人能夠大駕光臨,實在令寒舍蓬蓽生輝,不瞞大人,在下最近的生活有些拮据,沒有茶水招待,還望見諒。」

  姚繼四下看了看,然後坐在板凳上,慢慢說出一句話:「南山有龍,或躍在淵。」

  此言一出,只見葉紅梅神色大變,緊張地問道:「你怎麼會知道?」

  林墨不解地問道:「什麼啊?」

  姚繼看到林墨的反應,當下說道:「你不是南山堂的人,為何會捲入其中?」

  葉紅梅說道:「此事和他無關,有什麼儘管事沖我來!」

  姚繼看了看葉紅梅,說道:「看你的年紀,不過才十七八的樣子,靖難之時,你還未出生吧?為何心中對朝廷有如此重的怨恨?」

  葉紅梅眼中突然閃出淚花,說道:「我原本姓鐵,為了躲避朝廷的追殺,這才隨母改姓葉。」

  「姓鐵?」姚繼似乎意識到什麼,問道,「原山東布政使鐵弦是你什麼人?」

  「正是先父!」

  「怪不得……」姚繼嘆了口氣,說道,「如此一來,就說得通了。」

  「兩位!」林墨忍不住說道,「你們在說什麼我一概不懂,要不,我先迴避一下?」

  姚繼看向林墨,說道:「你已經趟進了這池渾水,就算老夫不追究,南山堂的人會放過你嗎?」

  林墨不明所以,用疑惑的目光看著葉紅梅。

  「此事與你無關,我自會向堂主言明。」

  林墨心中更加不安,問道:「你們堂主……這人好不好說話啊?」

  「你放心,堂主定會秉公處理。」

  秉公處理?

  這話怎麼越琢磨越不對勁呢!

  林墨臉色非常糾結,說道:「你是朝廷欽犯,我出手救了你,按理說應該是你們的人感謝我,朝廷的人想抓我才對。現在怎麼是朝廷的人不抓我,反而是你們的人要為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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