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不好的感覺
宵夜加晚飯散夥，孫運傑借來方啟博的筆記本電腦，開始準備明天要使用的文件。
要找縣裡談投資，空手不行。
這一忙就是一個通宵，一直到了早上七點多，孫運傑便拿著筆記本電腦在賓館大堂里找到工作人員，跟他們借了辦公室的印表機把文件都打了出來，然後給李村長打電話，把昨晚商量的事情說了一遍。
九點多，還在睡夢中的方啟博就被電話給吵醒了。
打電話來的是楊志遠，說他已經跟金仕頓科技的杜吉川和孫大偉在矽谷見了一面。
而且孫大偉今天會乘坐航班飛往燕京，與方啟博面談。
掛了電話不久，方啟博用一隻手有點磨磨蹭蹭地洗漱好，孫運傑便敲響了房門，說搞定了就下來賓館一樓集合，還說李村長已經逐級反饋上去，東興縣招商辦的主任也已經跟他聯繫過了，等大家都收拾好了就一起過去。
等方啟博來到一樓的時候，發現只有他和孫運傑還有山狗三人。
孫運傑說周婷昨天累壞了，讓她上午休息一下。
而余孝軍跟著去也沒有必要，所以讓他留在賓館跟周婷作伴，所以只叫了山狗開車。
方啟博點頭，這才和孫運傑上了山狗開過來的商務車。
東興縣招商辦不在政府大樓，而是在文化館的一處老式建築裡面，著實不太好找。
山狗開著車，孫運傑打了好幾次電話，才找到目的地，跟在門口等待的招商辦劉姓主任匯合。
招商辦的全稱是招商引資辦公室，屬於東興縣政府直屬事業單位，整個單位除了劉主任是公務員，其餘都是事業編。
招商辦主任叫劉志堅，穿著非常正式的著裝，謝頂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紅光滿面地站在招商辦的門口等候著。
今天上班沒多久，他就接到縣裡轉過來的電話，說今天有個燕京的企業老總過去找他談一個項目。
經過一番詢問，縣裡告訴他是勝利村村長那邊匯報過來的，叫他應付一下。
劉志堅掛了電話後，以為可能是哪裡的小老闆要包個山頭搞搞林業，於是便無精打采地給孫運傑打了過去。
當他聽見孫運傑說要投資規模達到上千萬的時候，臉上的不情願立即一掃而光。
連忙一口一個孫總前，孫總後的巴結起來。
因為這邊的主要財政收入來自雙邊貿易的稅收，所以東興縣的招商工作一直都是薄弱的部分。
沒辦法，來這裡做生意的都是來賺差價的貿易公司，哪裡有招商辦的事情。
所以劉志堅從幾年前調過來到現在，一直心裡很不痛快。
比如因為招商辦沒有業績，每回到縣裡開會都會被無視，連工作匯報的程序都十分簡易，直接交到縣委辦公室那裡就可以了。
混體制的人都清楚，這樣的工作崗位，是幾乎沒有前途的。
最讓劉志堅不滿的，是招商辦原本是個肥得流油的單位，但是現在卻跟個清水衙門一樣幾乎沒有油水，苦水還有一大堆。
比如現在縣裡每個單位的一把手都有配車，最次的也是一台夏利，但招商辦卻毛都沒有。
剛上任的時候他還跟縣裡領導提過這個需求，比如說有企業老總來縣裡的時候，騎著一輛摩托車總不是個事兒。
其二是為了跟市里和省里的企業老總保持聯繫，沒台車既不方便，也無法彰顯地位。
但是領導最開始還說考慮考慮，根據實際情況來按需解決，可是到了後來，一會兒說是沒錢，後來說沒閒車，就這麼盼來盼去幾年一晃而過，始終解決不了。
看著各個單位的一把手個個油頭滿面，開著配車出入，甚至有些單位還配了專職司機，劉主任心裡越來越不痛快。
好歹招商辦跟外市企業接觸的時候，除了代表著個人地位，也代表著東興縣的門面，怎麼就這麼不受待見。
哪怕是到縣中學當個辦公室主任，也比在這個清水衙門要強的多。
因為學校那邊可以倒騰課外教材這種賺小錢的手段，比如讓學生訂英語報，一個月十幾塊錢，可以返利五塊；再比如讓學生購買一些制定書籍，也可以獲得返利。
雖然不是強制性讓學生消費，但是由學校推薦給學生的，所以總有許多望子成龍的家長會去購買。
長期以往，這是一筆大錢。
所以，劉志堅現在不但把這次來投資的項目當成自己的翻身仗，也當成是自己上任以來的一次發財機會。
當他看見深市牌照的商務車穩穩噹噹地停下，便領著幾個下屬熱情地迎了上去。
孫運傑等人下車後，在門口以啟博科技的副總經理名義，跟劉志堅相互認識，又把方啟博以啟博科技的總經理的身份介紹之後，劉志堅才露出一副恭維的神色，領著大家進了老式的辦公樓里。
一路上，劉志堅阿諛奉承的態度對方啟博介紹著招商辦的情況。
方啟博聽著劉志堅一路過來的介紹後，回過頭看著剛剛走過的二樓走廊微微有些皺眉。
整個走廊一路過來有七八個辦公室，辦公室裡面最多的有不下十個人在裡面擠在一起辦公，最少的也有三四個人，加上跟在劉主任身邊的幾個科室負責人，這個招商辦不低於五六十號人。
不是說東興縣的財政收入很一般嗎？
光是這麼一個招商辦，居然能有幾十號人的事業編制？
劉志堅見方啟博停住腳步，連忙過來說：「方總，這邊請，會議室在這邊。」
方啟博呼了口氣點了點頭，才進了會議室，在孫運傑旁邊坐下。
「運傑，你們單位有多少個人在編？」方啟博坐下後小聲問道。
孫運傑說：「二十多個，怎麼了？」
方啟博笑了笑說：「看來這個東興縣的業務比你們忙多了，七八個辦公室擠進去幾十號人。」
孫運傑看對方啟博苦笑不已，「地方上的行政和燕京不同，每個地方有每個地方的難處，忙正事兒要緊，這裡完了還要去村里，知道不。」
方啟博說：「我看有這個項目可能有點懸，我們自己走流程去申辦有困難嗎？」
孫運傑回道：「自己走流程肯定也沒問題，不過走招商流程，在政策和手續上可以避免很多麻煩，比如重建勝利村這件事兒，自己申辦的話，等於是企業向政府申請，審批的流程多，需要的時間也長，但是經過招商辦立項，可以成為縣裡的重點項目，一路綠燈不在話下，就連選址方面都有更多的選擇權。」
方啟博聞言嘆口氣，「好吧。」
雖然他嘴上這麼回應，但他心裡還是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別看劉志堅現在眉開眼笑，他總覺得這老小子一肚子壞水。
尤其是劉志堅看自己的眼神，總覺得好像狼看見了羊，似乎自己是塊肥肉，可以任人宰割。
要找縣裡談投資，空手不行。
這一忙就是一個通宵，一直到了早上七點多，孫運傑便拿著筆記本電腦在賓館大堂里找到工作人員，跟他們借了辦公室的印表機把文件都打了出來，然後給李村長打電話，把昨晚商量的事情說了一遍。
九點多，還在睡夢中的方啟博就被電話給吵醒了。
打電話來的是楊志遠，說他已經跟金仕頓科技的杜吉川和孫大偉在矽谷見了一面。
而且孫大偉今天會乘坐航班飛往燕京，與方啟博面談。
掛了電話不久，方啟博用一隻手有點磨磨蹭蹭地洗漱好，孫運傑便敲響了房門，說搞定了就下來賓館一樓集合，還說李村長已經逐級反饋上去，東興縣招商辦的主任也已經跟他聯繫過了，等大家都收拾好了就一起過去。
等方啟博來到一樓的時候，發現只有他和孫運傑還有山狗三人。
孫運傑說周婷昨天累壞了，讓她上午休息一下。
而余孝軍跟著去也沒有必要，所以讓他留在賓館跟周婷作伴，所以只叫了山狗開車。
方啟博點頭，這才和孫運傑上了山狗開過來的商務車。
東興縣招商辦不在政府大樓，而是在文化館的一處老式建築裡面，著實不太好找。
山狗開著車，孫運傑打了好幾次電話，才找到目的地，跟在門口等待的招商辦劉姓主任匯合。
招商辦的全稱是招商引資辦公室，屬於東興縣政府直屬事業單位，整個單位除了劉主任是公務員，其餘都是事業編。
招商辦主任叫劉志堅，穿著非常正式的著裝，謝頂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紅光滿面地站在招商辦的門口等候著。
今天上班沒多久，他就接到縣裡轉過來的電話，說今天有個燕京的企業老總過去找他談一個項目。
經過一番詢問，縣裡告訴他是勝利村村長那邊匯報過來的，叫他應付一下。
劉志堅掛了電話後，以為可能是哪裡的小老闆要包個山頭搞搞林業，於是便無精打采地給孫運傑打了過去。
當他聽見孫運傑說要投資規模達到上千萬的時候，臉上的不情願立即一掃而光。
連忙一口一個孫總前，孫總後的巴結起來。
因為這邊的主要財政收入來自雙邊貿易的稅收，所以東興縣的招商工作一直都是薄弱的部分。
沒辦法，來這裡做生意的都是來賺差價的貿易公司，哪裡有招商辦的事情。
所以劉志堅從幾年前調過來到現在，一直心裡很不痛快。
比如因為招商辦沒有業績，每回到縣裡開會都會被無視，連工作匯報的程序都十分簡易，直接交到縣委辦公室那裡就可以了。
混體制的人都清楚，這樣的工作崗位，是幾乎沒有前途的。
最讓劉志堅不滿的，是招商辦原本是個肥得流油的單位，但是現在卻跟個清水衙門一樣幾乎沒有油水，苦水還有一大堆。
比如現在縣裡每個單位的一把手都有配車，最次的也是一台夏利，但招商辦卻毛都沒有。
剛上任的時候他還跟縣裡領導提過這個需求，比如說有企業老總來縣裡的時候，騎著一輛摩托車總不是個事兒。
其二是為了跟市里和省里的企業老總保持聯繫，沒台車既不方便，也無法彰顯地位。
但是領導最開始還說考慮考慮，根據實際情況來按需解決，可是到了後來，一會兒說是沒錢，後來說沒閒車，就這麼盼來盼去幾年一晃而過，始終解決不了。
看著各個單位的一把手個個油頭滿面，開著配車出入，甚至有些單位還配了專職司機，劉主任心裡越來越不痛快。
好歹招商辦跟外市企業接觸的時候，除了代表著個人地位，也代表著東興縣的門面，怎麼就這麼不受待見。
哪怕是到縣中學當個辦公室主任，也比在這個清水衙門要強的多。
因為學校那邊可以倒騰課外教材這種賺小錢的手段，比如讓學生訂英語報，一個月十幾塊錢，可以返利五塊；再比如讓學生購買一些制定書籍，也可以獲得返利。
雖然不是強制性讓學生消費，但是由學校推薦給學生的，所以總有許多望子成龍的家長會去購買。
長期以往，這是一筆大錢。
所以，劉志堅現在不但把這次來投資的項目當成自己的翻身仗，也當成是自己上任以來的一次發財機會。
當他看見深市牌照的商務車穩穩噹噹地停下，便領著幾個下屬熱情地迎了上去。
孫運傑等人下車後，在門口以啟博科技的副總經理名義，跟劉志堅相互認識，又把方啟博以啟博科技的總經理的身份介紹之後，劉志堅才露出一副恭維的神色，領著大家進了老式的辦公樓里。
一路上，劉志堅阿諛奉承的態度對方啟博介紹著招商辦的情況。
方啟博聽著劉志堅一路過來的介紹後，回過頭看著剛剛走過的二樓走廊微微有些皺眉。
整個走廊一路過來有七八個辦公室，辦公室裡面最多的有不下十個人在裡面擠在一起辦公，最少的也有三四個人，加上跟在劉主任身邊的幾個科室負責人，這個招商辦不低於五六十號人。
不是說東興縣的財政收入很一般嗎？
光是這麼一個招商辦，居然能有幾十號人的事業編制？
劉志堅見方啟博停住腳步，連忙過來說：「方總，這邊請，會議室在這邊。」
方啟博呼了口氣點了點頭，才進了會議室，在孫運傑旁邊坐下。
「運傑，你們單位有多少個人在編？」方啟博坐下後小聲問道。
孫運傑說：「二十多個，怎麼了？」
方啟博笑了笑說：「看來這個東興縣的業務比你們忙多了，七八個辦公室擠進去幾十號人。」
孫運傑看對方啟博苦笑不已，「地方上的行政和燕京不同，每個地方有每個地方的難處，忙正事兒要緊，這裡完了還要去村里，知道不。」
方啟博說：「我看有這個項目可能有點懸，我們自己走流程去申辦有困難嗎？」
孫運傑回道：「自己走流程肯定也沒問題，不過走招商流程，在政策和手續上可以避免很多麻煩，比如重建勝利村這件事兒，自己申辦的話，等於是企業向政府申請，審批的流程多，需要的時間也長，但是經過招商辦立項，可以成為縣裡的重點項目，一路綠燈不在話下，就連選址方面都有更多的選擇權。」
方啟博聞言嘆口氣，「好吧。」
雖然他嘴上這麼回應，但他心裡還是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別看劉志堅現在眉開眼笑，他總覺得這老小子一肚子壞水。
尤其是劉志堅看自己的眼神，總覺得好像狼看見了羊，似乎自己是塊肥肉，可以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