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鋒露》III(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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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鋒露從來沒有失手的時候,哪怕此時用的是一個七歲孩子的身體。

  看似初階對七段,實則九段天下第一對七段。

  只是一擊,路橋黑劍直接刺穿了院長的胸口。

  院長根本沒來得及反應,等回過神眨巴了兩下眼睛都來不及叫出聲。

  收劍推開院長,此時身後的兩位黑袍人才發現是什麼狀況。

  屋裡的燈被路橋吹滅,兩位黑袍人此時才反應過來。

  路橋丟下了手裡的黑劍,反手抓過院長的細劍。

  兩位黑袍人還沒跑出幾米遠,兩聲慘叫響徹了整個一風堂。

  其他房間的燈都亮了,有人陸陸續續從房間內出來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路橋轉身,撿起真跡的黑劍背回身後。

  路橋此時手裡拿著院長的細劍,院長此時雖然已經沒有力氣動了但還活著。

  院長吃力地想說些什麼,但顯然已經做不到了。

  路橋擦拭了細劍的手柄處塞回了院長手裡,一切做完鋒露從路橋的身體內走了出來。

  被鋒露控制身體的時候,路橋是有知覺且能感覺到的。路橋嘟囔著:「是不是我的身體有極限?院長七段吧?你沒辦法一擊必殺,攻擊的目標也換到了胸口?所以沒有致命?」

  鋒露站在一旁笑著:「故意的,我著一劍造成的是氣胸,呼吸越發困難就更別提說話了。要是真一劍封喉了,等一風堂的人就會覺得事有蹊蹺,可能是你乾的。現在的局面我偽裝得很好,等等你就說院長為了保護你,擋住了偷襲。殺死了黑袍人之後,隨後命不久矣。」

  陸晨第一個趕到現場,之後是其他老師。

  大海此時被王威扶著也到了現場,都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外院的孩子們此時也都醒了,被老師壓著回去繼續睡覺,哪怕不睡也要關在房間裡不讓出來。

  路橋此時才明白鋒露的良苦用心,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路橋是真的害怕了,畢竟自己真的動手一下殺了三個人。

  陸晨看見死去的兩個黑袍人,俯下身子觀察片刻之後開口道:「劍傷是院長造成的,院長沒事吧?」

  陳浩抱起奄奄一息的院長,院長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了指著路橋。

  除了路橋,沒人知道院長這是怎麼了。

  此時的院長呼吸困難,根本不可能開口。而且胸口的血液噴薄,死亡只是遲早的事情。

  所有人都看著路橋,陸晨帶著疑問詢問道:「路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你慢慢說清楚,別怕我們都在。」

  路橋此時支支吾吾地開口:「我和院長打算睡下,有人衝進來就說要把我抓走。然後就跟著這群人拼命。幹掉兩個之後也中了招,還有一個跑掉了。」

  此話一出,眾人顯然都覺得自己知道了真相。

  而院長此時格外地激動,從陳浩的懷抱里掙脫而出。

  「路橋!路橋!你……」院長歇斯底里地瞪著路橋,才喊了兩句路橋的名字一口血液從喉嚨口噴薄而出。

  鋒露笑著:「他沒救了,都在我的計算當中,我的劍並不是退步,反而是進步了。」

  院長斷了氣,陳浩摸了摸鼻子開口道:「死了,院長死了。」

  陸晨此時附身檢查院長的胸口,王威此時反應過來:「之前,之前就有人刺殺路橋。」

  大海也吃力的開口道:「這些人就是來行刺路橋的。」

  正是這兩句話起到了作用,讓陸晨沒有想到路橋能有什麼問題。

  「院長最後喊路橋是什麼意思?」大海詢問道。

  陸晨思索著開口道:「路橋,院長應該是想讓你不要為他難過吧。」

  三具屍體,院長胸口中劍。

  而兩位黑袍人被細劍洞穿的心臟,陸晨開口道:「三個黑袍人十八?院長的劍法殺死這兩個人,院長的傷口應該是逃跑的黑袍人留下的,而那個黑袍人估計是個九段。一招之間殺死院長,我這個八段都做不到。」

  鋒露在一旁笑著:「看他出過半招,我就能知道他的招數是什麼。模仿初招輕而易舉,還不至於被一個八段的小子看出什麼端倪。」

  眾老師看著陸晨開口道:「院長已經死了,我們之中就大師兄你段位最高。你能擔任院長的位置嗎?」

  所有的老師都將希望寄托在了陸晨身上,此時的陸晨開口道:「代理院長可以,院長我也不行。我沒有這個水平,而且我怕是未來實力也不會再高於八段了。」

  陸晨看著自己包著白布滲血的手不知所措,而且陸晨也已經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懷疑。

  自己三十年的打拼,這才榮盛八段差一步之遙進入九段的門檻。

  可就在之前,被一個慕容白一個初段切斷了手掌。

  剛定段和九段按道理有著天差之別,可不僅僅是差距,連輸贏都讓陸晨無法理解。

  而且更無法理解的是,眼前的路橋居然還贏過慕容白。

  「你們覺得行刺的是誰的人?」陸晨詢問道眾人。

  「這事情,最應該問的是路橋自己吧?」一位醫生開口道。

  王威開口道:「路橋根本沒有仇家,除非是看路橋的天分不順眼的人。還有就是慕容家,一位路橋兩次贏了慕容白。」

  「慕容家的嗎?」陳浩詢問道。

  鋒露看著路橋:「你是怎麼想的?」

  鋒露此時笑著:「你跟著我比劃劍招,就說是看見對方殺死院長用處的招式。」

  「我不知道,但我看見殺死院長的人出招的動作了。」路橋解釋道。

  「你看見了?快打給我們看。」陸晨有些激動。

  鋒露此時以指為劍,並且開口道:「別拿出自己的劍。」

  路橋學著看著鋒露,模仿了大概七八成的樣子。

  陸晨此時激動地開口道:「這是雷凌決!」

  「什麼是雷凌決?」王威不解地詢問。

  只有路橋和剛定段的王威不知道什麼是雷凌決。

  陳浩開口道:「如今天下第一,武林盟主慕容雪用的就是雷凌決。而且只有他們慕容家會,別無第二家了。」

  鋒露笑著:「賭對了,當年其實有過一個天下第一。被我打敗了,我學的是飛雪劍,我的徒弟慕容博跟我學的一樣。而當年那個叫雷萬鈞的就是雷凌決,他是當場被我打死的。他身上有一本秘籍,正是自己撰寫的雷凌決的手稿。當然這玩意我沒有拿,慕容博拿走了。慕容家大業大,相比這雷凌決我雖然看不上。但這飛雪劍如果真的失傳,那麼這就是他們眼裡最強的秘籍了。還好我記得半招,現剛好用上了。」

  「難怪院長連一招都撐不住,如果是天下第一的慕容雪那就真太可怕了。但還好拖延了足夠的時間,讓我們過來了。能救下路橋,也算院長沒有白死。」陸晨說到這裡,居然開始害怕起來。

  只是一個名字,就讓陸晨害怕成了這個樣子。

  陸晨拍了拍自己的臉,抖擻了一下看著眾人開口道:「我先認下這個代理院長,那麼大家聽我的先回去睡吧,院長的屍體先存放在正堂,我來守夜,明天大家養足精神風光大葬。」

  陳浩此時開口道:「我來守夜吧,陸晨你還有傷。」

  「我的傷養不好了,拖一天不睡不會怎麼樣。」陸晨甩了甩手,隨後一陣吃疼。

  陳浩反而來了脾氣:「大師兄,你是我們的未來,不是我們的現在,不少你一天為我們一風堂。養好身體,為了未來的每一天。」

  陸晨愣了愣,顯然還是妥協了。

  陸晨看著此時院長的房間,看著路橋開口道:「他才是我們的未來,我也就是幫他守著院長的位置罷了。初段就有這種實力,未來無可限量。為了防止刺客還會前來,由我守著路橋你睡一夜好吧。」

  院長的屍體,用床單帶去了內院正房,陳浩端坐在屍體前開始收屍,而兩個黑袍人的屍體被掛在了外院的杆子上等著曝屍解恨。

  眾人四散,只留下路橋和陸晨在院長的房間內。

  看著僅剩下的路橋,陸晨詢問道:「小師弟,我跟你一點不熟。先謝過你救我,不是你怕是這手都接不回去真就成廢人了。當然現在跟廢人也沒什麼區別,可能再也沒辦法回到巔峰了。」

  鋒露在一旁笑著:「右手廢了就廢了嗎?他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左手劍這種東西的嗎?」

  「大師兄,你知道左手劍嗎?」路橋詢問道。

  「左手也能用劍?力道比常人更小,不是更加弱勢嗎?」陸晨不解的說,此時右手吃力的拔出佩劍塞入左手。

  鋒露解釋道:「巧勁用得好,四兩撥千斤。而且一般都是對戰右手,所以很多武者其實對左手劍沒有很好的實戰技巧反而左手劍能出奇制勝。」

  路橋聽完了鋒露的話開口道:「大師兄,你一般遇到的敵人都是右手拿劍對吧?你想想你的敵人是不是也都是見到用右手的敵人?此時若你左手,是不是能出其不意?」

  陸晨茅塞頓開,但隨後又皺著眉頭:「我今年三十有五了,重新左手練起還有機會嗎?」

  「又不是完全重來?傷筋動骨一百天,三個月足以左手小成,不是傻子三年即可重回巔峰。」鋒露解釋道。

  路橋笑著:「傷筋動骨怎麼也要一百天才能好吧?不如用這個時間先試試左手?如果不行再說如何?」

  陸晨看著路橋,左手按在了其腦袋之上:「有時候,真覺得你是個人精。你才七歲吧?之前聽院長稍微說了一點你的事情。之前你就贏過一次慕容白,我看著你又贏了一次。我真想問問你是怎麼做到的?」

  怎麼做到的?路橋被問蒙住了。

  「搪塞一下,你總不能把我抖出來吧?真把我抖出來,那麼院長的死你就解釋不乾淨了。」鋒露開口道。

  「慕容白對戰大師兄你的時候,知道自己初段打八段,所以用了全力。而兩次對戰我的時候,也只是把我看成初段,所以沒有用心。我就用了現學的鬼王三步,配合橫劈傷了他。所以他不是輸給了我,而是輸給了粗心大意,又或者說輕敵。」路橋解釋道,走出三步鬼王步。

  陸晨看著步伐讚嘆不已:「這招式真的很巧,也確實如此,我看你最後就是一記簡單的劈砍。但你的步伐真的不一般,難不成是院長的秘傳?」

  「這鬼王三步,大師兄如果想學。我可以教你,這玩意是……」路橋連忙解釋。

  「不用,我不用學,你可是院長的關門弟子,會一點秘傳不是問題。院長臨死前都喊著你的名字,院長七段之後就再也沒有比武了,在我眼裡他可能早有了九段的水準。看完你的鬼王三步,這個想法我更加堅定了。未來的一風堂是你的,我現在暫時替你保管。只可惜院長被慕容雪殺死了,這個仇未來一定會報,但先等我試著練好這個左手劍。」陸晨下定了決心。

  路橋剛想解釋自己鬼王三步不是院長的,但想一想院長在陸晨心裡是高大的存在。自己現在顛覆陸晨顯然沒有意義,如果讓大師兄陸晨知道院長是個有私心的小人,恐怕陸晨也根本無法接受。

  認錯也就認錯了吧,有的事情還真無需解釋,就好像慕容一族在別人眼中是名門貴族,但在路橋和鋒露眼裡就是卑鄙無恥的家族。路橋也清楚暗殺之人一茬接著一茬跟她們也絕對脫不開關係,畢竟路橋也沒有其他仇家了。

  陸晨開始幫路橋收拾床鋪,右手有傷的陸晨顯然動作緩慢。

  路橋連忙上手開口道:「大師兄我自己來吧。」

  「成,你搞好了自己睡,今天晚上我守著你,明天天一亮我帶你離開一風堂。」陸晨說著在一旁院長的床鋪上盤腿打坐起來。

  「明天?離開?」路橋不解地嘟囔著。

  「你現在肯定是被慕容家追殺了,再躲在一風堂這種地方很容易被查到。不如去我老家,我老家有宅邸可以護你一時的周全。等我傷愈之後,做你保鏢,一路同你去往慕容家再討個說法,順帶給院長也討個說法。」陸晨此時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路橋疑惑的看著遠處的鋒露,想尋求鋒露的意見。

  鋒露開口道:「未必不是一個好辦法,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自己闖蕩江湖。反正有我在不是問題,來再多慕容家的殺手都沒問題。」

  陸晨看出了什麼詢問道:「師弟似乎不滿意我的說法?我忘了說我老家在籠中,就在慕容家的眼皮子底下。我認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至於你現在的段位,我們一周去一個周邊的地方幫你段位提升。慕容家不會發現你躲在籠中,我也給自己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後我大傷痊癒,也祝你段位至少五段。我看你現在的實力,應該也已經早就有五段的門檻了吧?」

  「我沒問題,可一風堂怎麼辦?」路橋追問道。

  「代理院長而已,一風堂少了誰都能運轉起來。這一點我深信不疑,因為當年我五段到七段的期間,院長帶我出門遊歷了有三年之久,一風堂依然井井有條。真有什麼事情,我就與陳浩信鴿聯繫,平日裡就把一風堂交給陳浩等人即可。至於這個院長,未來也必然是你的。我現在把你教導好,比我做這個代理院長一天天數日子有用得多不是嗎?」陸晨笑著。

  路橋點著腦袋,沒有再多說什麼。

  第二日一早,院長被風光大葬在後山。

  院長的牌匾被雕刻完畢,此時供在祠堂之內。

  鋒露在一旁一個勁的唾棄,但路橋還是不得不上香跪拜。

  院長的惡只有路橋和鋒露知道,他人卻根本無從知曉。

  陸晨打點好了一切,將一風堂託付給陳浩,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陳浩點著腦袋,清楚事情都由路橋而起,路橋離開一風堂反而是個好事,至少不會在嚇唬學徒們了,當然也會少很多麻煩。

  陳浩也認同路橋可能是一風堂的未來,可陳浩更看重陸晨當一風堂的院長,但陸晨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你知道,院長絕非我的志向。否則我為何不去繼承家業?」

  陳浩聽懂了似的,也不再強求。

  一風堂外,陳浩等一眾老師恭送,王威和大海也在現場。

  路橋也跟王威和大海道別,大海顯然是累了不想再離開一風堂了。自願當一個躺平的五段,而王威有心繼續跟著路橋。但想起昨日和晚上的血腥場面,也搖著腦袋。表示要在一風堂學習三年,三年時間一到就跟路橋繼續闖蕩江湖。

  駿馬之上兩人,陸晨和路橋,看不見的鋒露此時也飄蕩在空中。

  陸晨右手有傷,左手持著韁繩。一路也算是一種鍛鍊,路橋就坐在陸晨身後緊緊抓著。

  兩人騎馬去往了籠中,期間還故意在鎮上找裁縫買了兩套慕容家的仿服。

  這樣的衣服為了虛榮到處都有,白衣之上黃色地刺繡慕容兩字。看著很假,但如果不見真跡也很難判斷。

  加上慕容家的真馬,配上這一身假衣服。來去各個村鎮關卡,幾乎沒有人阻攔。

  就這樣不出一日眾人到了籠中,此時的路橋才知道陸晨是真的家大業大。

  龐大的府邸,產業似乎就是服裝。路橋才明白陸晨為什麼會想到變裝慕容家的衣服,好得到一張假的通行證。

  「大師兄,你如此家業為什麼還會在大黃村的一風堂學習?」路橋詢問道。

  「當年我家的產業就在大黃村,只是如今做大了才來的籠中。至於我不喜歡家族的產業,我也立誓過四十之前若不能榮升九段,就回去繼承家產。如今還剩五年,而我卻已這般。」大師兄繼續看著自己的右手,不斷的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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