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血腥瑪麗》(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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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內,路橋喝著橙子汽水。

  桌上明明有不少酒水,但路橋等人只喝汽水。

  周遭一圈人也都是同款飲料,面面相覷不說話但眼神交流間似乎都認識。

  此時的酒吧熱鬧非凡,台上的DJ瘋狂揮動雙手,時不時用手在操作台上搓動兩下,並且帶動著台下男女瘋狂呼喊。

  可台下的就是有一整個吧檯,也就是路橋等人所在的吧檯紋絲不動。

  「不來happy的,幹嘛開個台子。小哥,長得挺帥,能讓我坐下喝一杯嗎?」一旁穿著養眼的女人帶著笑容靠近路橋。

  「對不住有人了!」路橋冷漠地回答道。

  「請得起小姐了不起啊!」女人瞬間來了脾氣。

  路橋則是正眼都不看對方,低著腦袋。

  身旁的韓東小聲貼到路橋的耳邊:「這樣是不是不太合群,容易被發現。」

  韓東的話語幾乎是剛說完,路橋的手機在口袋內震動了起來。

  路橋起身,同行三個人同時起身,一旁的女人有些害怕地後退。

  「你們想幹嘛?」女人警惕地詢問道。

  「我們等的人爽約了,你不是想蹭卡座嗎,這裡是你的了。」路橋說完頭也不回,但連同路橋在一起的三個人走出了酒吧,看著卡座上的酒和空無一人的情況。

  「神經病!」女人罵完,朝著遠處散台的姐妹喊著過來坐下了。

  比較靠前的卡座,幾個女人坐在這裡。

  「什麼情況?不是喊你蹭個位子嗎?怎麼人都走了?」

  女人看著付完款的帳單:「鬼知道什麼情況,反正錢都給了,我們喝。」

  酒吧內熱鬧異常,沒人在意走出去的路橋四人去幹什麼。

  路橋等人出門之後直接右拐,朝著後巷走了過去。

  後巷此時昏暗無比,血紅的一片地上是一個人。

  此時吃力地爬向街道的位置,看見路橋等人仿佛看見了救命稻草似的大喊:「救我,叫救護車。」

  韓東在路橋身後開口道:「現在的殺手,真的是太不專業了。這是留著給我們嗎?我們收豬仔什麼時候需要殺豬了?」

  陳浩則緩步上前,四下張望之後,拿著手裡的抹布蓋住了男人的臉,等待著男人完全沒了動靜。

  陳浩起身看向身後:「拍下來沒有,等等我要找殺手要花紅了。」

  王威保存了視頻:「你爽了,有外快賺。」

  幾個人隨後開始分工起來,路橋轉頭喊道:「讓車過來。」

  一輛麵包車到了巷子口,巷子的兩邊韓東和王威分別在門口放風。

  陳浩則拿起了麵包車內的設備,巨大的農藥罐子和電動噴灑壺。

  而路橋則拿起了肢解用的刀具,隨後走向死去之人。

  兩個人望風,一個人肢解另一個清理痕跡。

  巷子裡的路橋開始分解屍體,井然有序一點不慢。之所以要現場分解,完全是為了能更好的藏匿。

  十三分鐘後整個現場重新變回了原樣。

  路橋此時進行驗收,確定現場沒有任何痕跡殘漏,將袋子放入麵包車,特質的麵包車車架是空的,車架內放不下一整具屍體,但剛好能容納切好裝滿一袋袋放入其中。

  隨後路橋拿出了紫外燈工具接上手頭的設備,紫色的燈光照射整個巷子內,一些平時肉眼看不見的東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路橋從口袋內拿出手帕,陳浩將瓶裝雙氧水遞上。

  一些血污被照射出來,路橋俯身用雙氧水擦拭過,雙氧水擦拭立刻破壞了血液內部的牛乳蛋白。

  再用紫光燈照射,此時已經看不到任何血液殘留痕跡。

  確認完畢的路橋轉頭喊道:「把人喊回來,上車了。」

  麵包車上,五個人帶著大包小包離開現場。

  路橋等人的麵包車上寫著鹿港清潔四個字,朝著郊區開去。

  麵包車內,眾人都開始給自己消毒。

  將今天的衣服從裡到外處理一遍,並換上了新的衣服。

  「這才是我平日裡愛穿的。」陳浩說著,衣服上寫著:保利健身。

  韓東的衣服則是一套西裝,此時看起來像是個房產銷售。

  路橋比較休閒,但白色的T恤上寫著:紅紅豬肉。

  王威則是一副家裡蹲的樣子。

  這就是路橋等人的副業,路橋和眼前的三人加上開車的司機,五人組乾的確實是清潔的工作,但這個清潔的確實屍體,也就是給殺手收尾。

  路橋等人有自己專業的名稱:清道夫。

  當然,路橋等人更喜歡稱呼自己收豬仔。

  大家平日裡干自己的主業,但只要又任務來了就會聚在一起。

  在合適的位置等待殺手處理完畢,之後前往現場進行清理,完全破壞第一現場,並將屍體帶去合適的位置進行損毀。

  一路上沒遇到警察,也沒有突發狀況。

  眾人緊張的情緒鬆懈下來,到了郊區除了路橋全部都開始提前慶祝起來。

  郊區,一家廢棄的肉聯廠。

  路橋等人進入其中,老頭再次等候多時打開了機器。

  車架內一個個袋子重新取出,除了路橋其餘幾人開始在焚化爐內進行收尾工作,路橋上前跟老頭對帳並且拿到這一次的收益。

  陳浩在遠處大喊:「這次殺手是誰?怎麼手法那麼新?」

  張老開口道:「強尼,老殺手了。新是什麼意思?」

  「他沒處理乾淨,人是我幹掉的。他的花紅我想分一成,不過分吧?」陳浩解釋道。

  張老此時才抬起頭看著陳浩:「還有這樣的事情?」

  王威拿出了自己的手機,裡面是之前一幕的錄像。

  張老看完點著腦袋:「視頻發我一份,事情我會處理的,你要得花紅,下一次結算給你。」

  陳浩笑著點著腦袋離開,去做自己本職工作去了。

  路橋看著張老詢問道:「最近不太平啊,我們這個月第八單了。」

  張老給了路橋一個眼神,展示了轉帳記錄:「多的別問,很快怕是就有下一單了。不過這話說得,你想金盆洗手不成?」

  「不是,有生意就做唄。就是感覺不太平,我們該散了。」路橋說完轉身看向眾人。

  此時火花好的骨灰已經被端了出來,眾人一溜煙地上了麵包車。

  帶著骨灰盒又走了大概三四十公里,這裡是鹿港郊區的一條大河。

  被稱為鹿江,平日周邊的污水和城市的糞水都被通入此處。

  站在江邊,就能聞到江里的那一股子兒怪味。

  確定四下無人,韓東將骨灰撒入江水當中。

  王威此時還拿出了佛珠,開始頌念起來。

  陳浩笑著拍著王威胳膊:「怎麼?不這樣來一下晚上睡不著?」

  「誰像你啊,沒心沒肺的。」王威白了陳浩一眼,之後繼續念叨著經文。

  所有的骨灰倒入江流,眾人重新回到了麵包車上。

  路橋拿出了手機開口道:「這一單十萬塊,我們一共五個人。每個人是一萬八,剩下的錢當做備用資金。比如今天的卡座,設備損耗和油錢。」

  「不用重複了,我們都懂。」陳浩笑著。

  「不管第幾次,該說得事情說清楚,親兄弟,明算帳不是嗎?」路橋說完拿出了本子進行記錄,當然寫下的都是暗語,哪怕別人那道帳本也看不懂。

  大海發動汽車,路橋這邊開始轉帳。

  「陳浩你的。」路橋開口道。

  「謝謝,記得下次我的花紅。」陳浩樂呵的笑著,此時才拿出手機開機。

  幹活的時候,只有作為隊長的路橋手機可以開機。

  「韓東,省著點花別再捐給寺廟了。」路橋叮囑道。

  「給寺廟真不如給我,真怕鬼喊我去你家睡啊!」陳浩冷嘲熱諷。

  「明白了,可我不安心。去掉母親每個月的醫藥費,多得我還是會捐。」韓東解釋道。

  韓東的母親重病,韓東又什麼都想用最好的,在外人眼裡韓東就是個金牌房產銷售,但事實並不是。路橋也明白,不是因為韓東擔心母親,根本不會走上這條路。

  路橋搖了搖頭,叮囑已經是自己能做到最多的事情了。

  「王威拿著,你也是,別拿著沖遊戲了。」路橋再度叮囑道。

  「嗯。」王威則心照不宣地回答。

  「大海你還是要現金對吧?」路橋說著轉身從包里拿出一疊錢,這是提前準備好的錢,事情沒完成就算包在車裡大海也不會提前拿走裡面的錢。

  大海笑著:「不好意思啊路橋,我這種沒身份的人只能用現金。」

  大海是眾人之中最特殊的存在,並不是因為大海真的做錯了什麼,早些年生活所迫把身份賣給了別人。

  收身份證的人自然是用來做電信詐騙。

  等大海清楚自己的身份被這樣濫用了之後,大海也沒想澄清這個事情,就這樣成了一個沒有身份的人。

  沒有身份很麻煩,但對於吃喝睡都在車裡的大海來說似乎沒什麼區別。

  沒有身份又很安全,對於幹這行來說身份越簡單越安全。

  當然車上是有行駛證、駕駛證和身份證的,只可惜不是大海的。

  「沒事,也不麻煩。」路橋回答道。

  一個個十字路口,大海按照順序將眾人一個個放下。

  就好像順風車司機,最後一個下車的是路橋。

  路橋看著遠去的大海,隨後進入了菜市場。

  紅紅豬肉鋪,這就是路橋的本職工作。

  白天賣肉,晚上收屍。

  坐在二樓自己家,聞了聞身上難聞的消毒水味道。

  路橋長嘆了一口氣,摸索著桌上煙盒已經空了。

  撿起菸灰缸里的煙屁股點上,一口老煙騰升而起路橋想起了最開始的時候。

  路橋還記得當年自己是怎麼被張老看上的,菜場附近的熟人,一般買上一兩次肉路橋都能記住,對方有什麼喜好,要肥要瘦。

  可就有一個老人,每次都在一旁看著自己。

  從不賣肉,而是遠遠地看著。一看就是一兩個小時,被自己察覺到就轉身離開。

  有一次路橋真的受不了了,拿下了多餘的邊角料塑膠袋一包走向了老人,這人就是張老

  「這玩意,多出來的。你想吃肉嘛?這個給你。別再來我攤子上眼巴巴地看著了,比蒼蠅還煩。」路橋回答道。

  確實,開豬肉鋪的路橋,最煩的架勢粘在肉上的蒼蠅,趕不走還影響客人。

  但張老並沒有那肉,而是笑嘻嘻地開口道:「賣肉,一天能賺多少錢?」

  「幾百?好的時候上千?」路橋敷衍地回答道。

  「就當你每天都是一千,一個月下來也就是三萬。你有沒有想過,多久能買上房子?你想賺錢嘛?賺大錢!」張老笑嘻嘻的。

  路橋咬著腦袋,張老從自己破舊的腰包里拿出了一疊人民幣遞給了路橋:「這是定金,如果你能幹這一行,那麼一次手裡就會比整個還多。拿上你的傢伙跟我來吧。」

  路橋愣住了,錢已經到了自己的手裡:「什麼傢伙?」

  「殺豬的刀!」張老說著朝菜市場門口挪去。

  路橋愣了片刻拿起了桌上的刀,關了肉鋪連忙追上。

  那是麵包車,那個時候開車的就是大海。

  張老帶著路橋第一次到了肉聯廠,一路上路橋思索了很多。

  甚至有想過那麼多錢只是定金,會不會未來讓自己殺人之類的。

  但想歸想,路橋看見了肉聯廠還是鬆了口氣。

  「我菜市場賣豬一個月真有一兩萬,來你們廠子裡殺豬怎麼能更多不成?」路橋詢問道。

  張老沒有說話只是笑著下了車走了進去,路橋跟進去才發現整個地方都是空的。

  沒錯,這裡是個廢棄的肉聯廠。

  張老打開了冷庫,此時的冷庫已經不製冷了。

  而裡面是一頭死豬,殺豬這一行路橋是子承父業。

  一眼就能看得出豬是怎麼死的,腦袋上有一塊凹陷。鐵錘打擊腦部,一擊致命,豬已經死了。沒放血的情況下放到現在,豬肉已經腥臊了。

  路橋開口道:「這豬不能吃了,檢疫表先不說有沒有。但殺豬不放血,肉腥騷的很!常識都不懂,你確定你懂我這行嘛?」

  張老樂呵地笑著指著開口道:「十分鐘,用你的刀。把它分解了,按順序裝入袋子裡。這位是大海,會幫你撐袋子。你要是做得到,以後一頭豬就是兩萬塊。」

  「殺一隻豬?給兩萬塊?」路橋不解的上前。

  張老開始計時,路橋則用手裡的刀開始殺豬。

  但一刀下去都是血黏糊在刀上,無奈路橋只能先選擇放血。

  可豬死了有一段時間了,血根本放不出來。

  切開有血,但放不出血。

  路橋有些無奈,一步步操作下來。

  張老掐掉了秒表笑著:「十分鐘了,你不行啊。」

  而十分鐘,路橋才剛解決了不到十分之一。

  路橋搖著腦袋:「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張老笑著向前走去,樂呵地笑著:「小子,我是看你有天賦才打算收的你。如果你只有這個本事,那就當我看走眼了。」

  張老拿著路橋的菜刀,六分鐘將路橋沒有處理的部分完全處理了。

  速度之快,行雲流水。

  路橋都看傻了,眼前的老人居然怎麼厲害!

  隨後張老停下了刀氣喘吁吁:「我老了,巔峰的時候一頭豬只要七分鐘!現在要十五分鐘以上,想要縮短到十分鐘是有心無力,但你不一樣。明天這個時候你再來,只要你能十分鐘以內解決掉一頭豬。你就能從我這裡賺到錢!」

  張老說完,擺了擺手。

  大海送客,之後的日子。到點了大海就會出現,帶著自己去肉聯廠。

  肉聯廠也總會有一頭準備好的豬,有大有小,有剛死的也有死很久的。

  而路橋則開始殺豬。

  從最開始三十分鐘解決不掉,張老在一旁指點,路橋才明白自己還有很多地方是欠缺的。

  張老開始講究細節,每一次都是細節上讓路橋一次次的速度變快!

  不是巧勁根本切不下去,哪怕是再鋒利的刀。可只要細節到位,就真跟切白紙異曲同工,速度進步到二十分鐘內、十五分鐘、十三分鐘。

  路橋花了三個月,殺了九十多頭,總算成功進入了十分鐘。

  張老之前一直板著長臉,但路橋十分鐘成功之後樂呵地笑著:「明天過來,十分鐘內我就再給你一萬。你就能為我做事情了!」

  路橋看著手裡的刀,以前殺豬都是老爸一手一手教出來的。自己不喜歡這個工作,但此時的路橋居然感覺到了一絲愉悅。那種打破記錄的感覺,刺激著自己的神經。

  那是檢驗的最後一天,大海帶著異樣的笑容。

  路橋到場之後,張老打開了冷庫的門。

  路橋直接吐了出來,裡面是一具屍體。

  張老還像沒事人一樣開口道:「你準備好了就開始,看你的樣子。我算你十五分鐘,十五分鐘內能塞入四個塑膠袋,我也就當你完成了。」

  路橋轉頭要走,張老笑著:「錢不賺了?」

  路橋看向張老:「你們這是違法的!」

  張老笑著:「這個世界上,九成的生意都做不到十分鐘賺兩萬。這大體是我從醫院偷的!我也不可能每次都給你搞到那麼全的大體!告訴你好了,我們就是幹這個的。處理屍體,賺錢。一般一個隊伍四到五人,一次處理十萬塊。我老了干不動了,培養個新人不容易。你要不要繼續看著辦,我看了四十多年到現在退休,從未出過事情。如果你願意,招募同伴的事情我來,你只要負責你的本職工作就好了。這是人是豬,對你來說有區別嘛?」

  路橋不缺錢,但路橋也沒錢。

  確實這三個月時間路橋每天都很開心,但知道真相之後路橋就笑不出來了。

  路橋看著張老:「可以,但我過不去心裡的坎。你給我重新配一套刀,專門用來殺豬的刀。」

  這個豬字,路橋加重了語氣。

  張老則似乎懂了似的,拿出了一個大鐵盒子。

  裡面的刀看似老舊,但全部鋒利無比。

  張老笑著:「這是我的傢伙,今天就是你的了。問題是,十五分鐘,你能搞定嘛?」

  路橋拿上工具走了上去,張老開始計時,結束的時候張老按下了計時器:九分十秒。

  張老顯然驚嘆不已,而路橋明白自己不是為了錢。只是單純地享受庖丁解牛,當然做完這一切的路橋再一次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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