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火烈鳥》V(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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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沒有這些奇奇怪怪的條件該有多好?這裡幾乎是樂土。

  自己幾十號人加入其中,簡直就是完美的。

  但可惜,想留下就要挖掉眼睛。

  王小美要是帶幾十號人來,全部都要挖掉眼睛顯然不合理。

  老人家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年輕人肯定無法接受。更何況還有孩子呢,怎麼可能同意?

  「我有問題想問。」路橋看著眼前的醫生。

  「你說吧。」醫生自然回答路橋的問題。

  「就是大家都摘掉了眼睛對吧?像我這樣的路人來你們這裡,畏懼你們的存在,所以投降的狀態。可真要是有厲害一點的人來這裡,你們怎麼辦?打得過嗎?」路橋詢問道。

  醫生點了點腦袋:「你說得很對,但我能跟你保證的是。只要不是打不死的怪物,闖入這裡不會有一點好果子吃。但具體狀況,我沒辦法向你透露。放棄你的雙眼,得到的絕對比放棄的要多得多。」

  「這裡很多年了嗎?」路橋詢問道。

  醫生點著腦袋,此時一個小孩子跑了進來看見醫生跑了過去:「師父,我又忘記什麼治療瘧疾了。」

  醫生摸了摸孩子的腦袋:「乖等會兒教你。」

  路橋看見孩子的雙眼也是看得見的,連忙指著詢問道:「他也看得見?」

  醫生點著腦袋;「他是例外,是我們一致選舉出來我的接班人。我們這裡,有一個能看見的就行了。等我什麼時候把他教會了。我會自己上電療,吃滿十六個療程下山。到時候死也好,活也好,跟這裡都沒有關係。」

  醫生說完,寵溺地摸著孩子的腦袋。

  孩子一臉稚氣地開口道:「我一定會學會師父的所有東西。」

  路橋的感覺,這個孩子連學會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只是被委以重任之後,表現出來的堅定態度。

  當然路橋也清楚,這裡有著自己的規則,顯然不是自己一個外人隨隨便便就能打破的,而且這裡似乎可以繼續延續下去。有自己的一套體系。

  「那個,我有本事。我懂機械,可以製造機關。如果我願意奉獻我的技術和手法,能不能讓我保留眼睛服務你們?你懂得,一些齒輪和設備,焊接之類的沒有眼睛很難做到啊!」路橋解釋道。

  特地表示,不是為了保住眼睛才說這些。是為了幫助這裡,才希望能保留眼睛。

  「沒有人可以例外!不然的話我們這裡還有更多人才呢?」醫生回答道。

  「我會開飛機!眼睛以前一直是我最寶貴的東西!」

  「我是博士生,你會的我未必不會。沒了眼睛,很多事情還是能幹的。」

  「我學藝術的,末日之前我能開畫展。一幅畫能賣上萬美金!十幾萬人民幣!」

  一個個瞎子開始抱怨起來。

  路橋小聲地詢問到你:「醫生,這裡不是精神病院嗎?」

  醫生笑著:「你覺得精神病人沒有約束之後最想幹的事情是什麼?」

  「是什麼?」路橋不解地詢問。

  「當然是跑出去了,所以能留下來的,肯定都是正常人,都是逃難過來的正常人。」醫生解釋道。

  聽到醫生的話,路橋幾乎是瞬間恍然大悟。確實是這樣的,外面的人想進去,裡面的人想出來。

  「成吧,大家都沒有特權。」路橋嘟囔著。

  只能接受,顯然不能惹毛這裡任何一個人。

  眾人吃完的占半數,但都在休息。

  陳誠站起身開口道:「小虎,我要去幹活了,你得跟著。」

  「他叫你呢,你要留下可別妨礙工作。」醫生開口道。

  路橋看著眼前的醫生,片刻才想起自己編了名字就叫小虎。

  「哦哦哦?我在想挖眼睛的事情。我能接受,可我怕疼。所以想著想著出神了。」路橋解釋道。

  醫生笑了,抓起一旁自己的拐杖,聽到拿拐杖的聲音,兩邊的瞎子立刻來攙扶。

  此時的醫生起身開口道:「不會疼的,不會有任何感覺。我們會麻醉,然後等你醒來自然就沒了視力。當然之後你的聽力會越來越敏感,基本上半個月時間能適應,一個月能開始工作。三個月就能熟練地適應現在的生活,完全沒有區別。」

  路橋點著腦袋,這種時候也只能認同,多的也不能說。

  陳誠朝著一旁走去,路橋腳上的麻繩被拉得筆直。

  「我先走了。」路橋解釋道,跟著陳誠離開了餐廳。

  陳誠帶著路橋去了後院,後山的位置。

  路橋能看見的人走在這裡都歪歪扭扭地差點摔倒。

  陳誠一個盲人,走路卻健步如飛。

  兩個人之間的麻繩常常被拉直,無奈路橋只能加快小跑才能追上陳誠。

  陳誠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開口道:「野外的話,雜音太多。怕你有小動作,我推個鈴鐺過去。你不要動鈴鐺,否則別怪我帶你屍體回去交差。」

  此話一出,路橋清楚陳誠一個盲人,有自行帶自己屍體回去,那麼肯定有秘密武器。

  加上醫生信誓旦旦地說只要不是太可怕的怪物,都有贏的把握,想必整個把握就是每個人手裡的武器了。

  「明白,我可不想死。」路橋笑著回答道。

  一個鈴鐺從麻繩的另一端被陳誠用手推到了路橋的腰間,又是一個結固定在腰身。

  路橋走路,鈴鐺就會發出清脆的響聲。

  跟著陳誠到了水稻田,此時的陳誠正在種稻子。

  鋤頭刨出一個坑,之後將種子撒入其中。

  速度之快,路橋想要幫忙,卻根本幫不上忙。

  反而因為這一條麻繩,妨礙了陳誠的工作。

  路橋無奈地開口:「實在不好意思啊。」

  「沒什麼,以後你自己分配工作了。醫生會告訴你要做什麼,你只要出去,醫生會在樓上評估大家做得如何,然後將卷面分寫下來。如今物資豐盛,所以不會怎麼樣。但如果遇到天災人禍,導致收成欠佳。那麼就會按照評分發放食物,能者多勞,偷懶的話就有可能會餓死。」陳誠解釋道。

  路橋反應過來:「這樣是合理的。」

  陳誠說完,幹得顯然更賣力了。

  路橋也清楚為什麼會那麼賣力,此時的路橋抬頭看向瘋人院。

  瘋人院的高度,是這個山坡上最高的存在。

  想要俯瞰這裡所有人都是可能的,這意味著這裡的盲人每個都要擔心,每時每刻醫生可能都在看著你,偷懶了就會扣分。

  天漸漸地暗了下來,期間陳誠只喝了一次水,還拿著水壺遞給了路橋。

  路橋搖著腦袋:「我不渴。」

  陳誠倒是解釋道:「不渴就好,我就是去食堂打水才發現的你,害我忘記把水壺打滿了,裡面也沒多少水了。」

  路橋尷尬地笑著,看著陳誠收起了水壺。

  此時的陳誠頭朝向一側開口道:「鈴響了,吃晚飯了。不對勁,天黑了嗎?」

  「什麼?」路橋豎起耳朵,這才勉強能聽到一點敲鈴的聲音。

  路橋連忙回答道:「現在黃昏,沒有完全黑下來。」

  「那就是又出事情了!我們的集結號和吃飯的飯堂鈴聲都是一樣的。」陳誠說完收起鋤頭開始離開。

  此時的這個舉動,也證明了陳誠的耳朵比起一般人靈了不少。

  路橋明白自己肯定不能做什么小動作,不然肯定會被發現。

  陳誠拿著鋤頭回去,路橋在後面跟著。

  路橋開始擔心,難不成是王小美等人提前來了?

  路橋憂心忡忡地到了食堂,到了門口鬆了一口氣。

  因為從窗戶望進去似乎看不見外人,陳誠和路橋到了食堂內。

  這才看見發生了什麼事情,一隻豬倒在了食堂。

  醫生此時也到了詢問道:「發生了什麼?」

  一個盲人舉起了手:「我拉的鈴,我在後山農作發現了有動靜。才發現是一隻豬,我用您給的藥劑將豬搞定了,和另一位合力將豬帶回來了。」

  醫生點著腦袋笑著:「成,幹得不錯。我記你一筆,野豬偷吃莊稼,抓住絕對的好事情。明天一天都加餐!這隻野豬,大家分了!」

  眾人都在歡呼雀躍,拍手叫好。

  路橋也下意識地跟著拍手,朝著豬走了過去。

  走一步,腰間的鈴鐺就發出了聲音。

  此時的陳誠拉直了麻繩:「你幹嘛呢?」

  「我這不是沒見過野豬什麼樣嗎?你讓我靠近看看可以嗎?」路橋小聲地反問道。

  此時的陳誠鬆開了麻繩:「沒見過世面,也描述一下長什麼樣。」

  路橋挪到了野豬的面前,看野豬其實並不是出於好奇。

  路橋只是想知道,他們嘴裡醫生給的藥劑是什麼。

  路橋上下打量了一下,這才在豬頭的位置看見一枚小小的藍色針劑。

  似乎是被射到了豬的身上,這應該就是這一群人在野外遇敵會做的事情。

  此時兩個盲人從廚房走了出來,詢問:「豬在哪裡。」

  殺死豬的男人拉了拉麻繩,麻繩的一端拴在豬手上還有一個鈴鐺。

  路橋此時才明白,原來陳誠連接自己的繩子,是這群人用來標記獵物用的。

  兩個廚子聽到鈴鐺之後,像正常人一樣走到了豬所在的位置。

  俯身雙手摸到了豬,鈴鐺還在響。

  此時的盲人抓住了豬腳,摸到了鈴鐺之後開始拆解麻繩。

  路橋清楚這個結是活死結,對於一般人來說就是死結,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想要解開需要花費一定的時間,這個時間很可能會被這群盲人發現,但是有同樣手法的人知道如何快速解開,解開的速度比不懂的人要快上很多。

  路橋瞄著眼在一旁偷學,陳誠似乎知道了什麼拉近了麻繩:「你在看豬還是別的什麼。」

  路橋一瞬間也感覺到了陳誠的擔心,走了回去:「白豬,應該不是野豬。只是身上很髒,想必是末日之後跑出來的豬,在野外繁殖出來的感覺。沒有獠牙,長得也特別的瘦,不過這裡幾十號吃一天應該不是問題。」

  陳誠此時提醒道:「不要做一些讓人感覺可疑的事情,否則我會上報。你肯定不清楚,在成為我們之前的過渡期,你是沒有安全保證的!」

  「成為你們就有了嗎?」路橋笑著調侃道。

  「只要肯失去雙眼,哪怕你需要幾年來適應,只要不是遇到饑荒,天災人禍,我們這裡是無條件支持你無限期地學習知識的。」陳誠解釋道。

  「既然來都來了,那麼提前晚飯吧。」醫生開口,眾人歡呼卻也。

  醫生身旁的孩子此時也在,跟著醫生坐到了一旁。

  陳誠似乎是在賭氣,拉著路橋到了角落坐下,距離醫生有一段距離,這樣的話路橋就沒辦法跟醫生攀談了。

  路橋看出了什麼,看著陳誠詢問道:「離得那麼遠,是怕我麻煩醫生嗎?」

  「你有什麼想問的,問我是一樣的。能說的我會馬上說,不能說的日後成為我們一員之後我才會說。」陳誠回答道。

  「我沒了眼睛之後,多久能可以像你們一樣適應,或者說遇到豬能像你們那麼輕鬆地打敗?」路橋詢問道。

  「三個月到三年,看你學習的接受能力。」陳誠回答道。

  「大概要學習什麼?」路橋再度追問道。

  「最基本的打結、捕獵、耕種,怎麼?你還想學習什麼?」陳誠反問道。

  「沒什麼。」路橋放棄了詢問,感覺自己試探得太過明顯了。

  晚飯是一葷一素加上米飯,葷是青椒炒肉,素是炒茄子,米飯管夠。

  只要舉手拍掌,三十秒內就會有廚子過來送米飯。

  飯菜是一如既往地好吃,廚子對味道的把控讓路橋感覺到驚訝。

  當然也可能是沒吃過食堂大鍋飯,畢竟十幾年來吃的都是風乾的肉乾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烹調。

  時間到了晚上,大家都睡在二樓和三樓。

  路橋也算是明白為什么正門都是灰塵了,因為大家除了去食堂和二三樓之外,都是從後面去的後院。

  路橋也清楚,王小美肯定快要來了。

  必須要想到一個行之有效的辦法,讓自己能逃走的前提下,帶走王小美和眾人。

  晚上的路橋開始偷偷嘗試,大概知道了前面怎麼解開這個死活結。

  路橋上手嘗試,但手不敢發力。

  兩個人並排睡在一起,整個房間異常地寂靜。

  連打呼嚕的聲音都沒有,路橋開始嘗試。

  側身面的陳誠,陳誠小聲地說:「怎麼睡不著?」

  路橋嚇了一跳,這裡的人沒有眼睛又不打呼嚕,是不是在睡覺都看不出來。

  「平日裡都是找地方睡,一個人。第一次和那麼多人,不習慣。」路橋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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