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錢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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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慶的黃包車不見了,料來應是王姓紅黨將用黃包車拉了受傷的阿海逃離了。」

  「王姓紅黨的兩個同夥都有槍傷,阿海也有槍傷。」汪康年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支香菸,來回踱步說道。

  「三個槍傷,他們不敢去醫院。」

  「查,吩咐下去,我們的探目全部出動,你是在幫的,幫會那邊你去知會一聲,放出消息,有此三人消息,五根大黃魚。」汪康年咬著牙,「特別是一些私人診所,給我盯死了。」

  此三人中,最重要的是那位『王部長』,這是一條超級大魚。

  而抓住了這個『王部長』,順藤摸瓜就能摸到那個神秘的『陳州』。

  「是!」

  「快!封鎖前後院,抓住兇手。」

  「你們幾個,去那裡!」

  「你們幾個,那邊!」

  此時,就聽到外面里傳來了嘈雜的聲音,遠處還有嘈雜的腳步聲。

  「組長,巡捕來了。」小四推門而入。

  汪康年冷哼了一聲,槍戰結束了約莫小半個小時了,巡捕終於來了。

  他走入院子,就聽到外面有人依然還在喊著『快,封鎖院落,不要讓兇徒逃脫』之類的話,聲音卻是距離院子又遠了些。

  「倒是個聰明人。」汪康年輕哼一聲。

  此時,一名特工爬梯子朝著院落外面看了看,下了梯子,小跑到汪康年身邊小聲匯報,「組長,門口放了三輛平板車。」

  汪康年看向丁乃非。

  「之前打聽過,今晚帶隊巡夜的應該是路大章。」丁乃非說道。

  汪康年點點頭,路大章的口頭禪就是『阿拉歡喜交朋友』,會來事,從不輕易得罪人。

  三分鐘後,昏黃的路燈下,黨務調查處的特工們推著三輛平板車,兩輛車拉屍體,一輛車上坐著受傷的特工。

  汪康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只覺得悽慘無比,他的腦海中想起一個詞語『殘兵敗將』,心中更是大恨。

  紅黨陳州,今日之仇,他記住了。

  距離他們三十多米的地方,巡捕們衝進了空蕩蕩的院落,對於不遠處的國府特工視若無睹。

  汪康年停住腳步,朝著站在院門口的路大章雙手抱拳。

  路大章拱手回應。

  兩人齊齊轉身,一側是嘈雜的喊聲,生怕外人聽不到巡捕來了,巡捕在辦案,一側是一隊人馬垂頭喪氣、在夜色中沉默行走。

  ……

  王鈞從兜里掏出程千帆遞給他的紙條看。

  他此前猜測是情報,卻並不是。

  上面寫了一個地址:台拉斯脫路四十五號。

  還有一句話,『此房主數日前全家離滬,家中無人,房子有地下室,可暫作棲身之所』。

  「老康,這個地方你熟悉嗎?」王鈞將紙條遞給康二牛。

  「我知道,離這不遠。」康二牛點點頭。

  王鈞鬆了口氣,要是離的較遠,那就比較麻煩,三個傷員不適合穿街走巷,極有可能碰到巡夜的巡捕。

  二十多分鐘後,四人抵達台拉斯脫路四十五號,這是一處兩層的小樓,沒有燈光。

  康二牛從兜里摸出一根鐵絲,三兩下開了鎖。

  王鈞背著阿海,幾人進屋沒敢開燈,也沒有上樓,直接找到地下室的門,進了地下室。

  「老康,交給你了,我出去一趟。」王鈞說,「黃包車得處理一下。」

  此時此刻,騎著自行車的程千帆穿街過巷,已經來到了馬思南路的一處花園公寓附近。

  他是來找彭與鷗的。

  彭與鷗,復旦公學國文系教授。

  上次深夜傳訊後,程千帆很輕易就知道到了此住所的主人之身份。

  儘管程千帆不知道彭玉佩在上海紅黨身居何職,但是此前王鈞星夜來向彭與鷗匯報工作,以此可見彭與鷗是王鈞之上級。

  王鈞本身已經是上海市委的領導了,彭與鷗的身份只會更加重要。

  程千帆沒用有立刻上前按響門鈴,他圍著房子轉了一圈,確認一切安全,沒有異常之後,這才輕輕敲動房門。

  他沒有按門鈴,深夜裡門鈴響起,聲音穿透力很強,四鄰都能聽到。

  他是輕輕敲響房門的,聲音不大,一般而言是不能喚醒房中人,程千帆卻並不擔心裏面的人聽不到。

  地下黨就是睡覺也要『睜著眼睛』、『豎起耳朵』的。

  果不其然,輕輕的敲門聲很快就有了回應。

  「誰?」是一個中年女子的聲音。

  「鄙人錢興火,有急事來尋彭教授。」

  「夜深了,先生請回吧,白天再來。」

  「煩請轉達一下,彭教授聽聞鄙人名諱,定然知曉我是誰。」程千帆嘶啞著嗓音說話。

  「錢先生稍等。」

  ……

  邵媽拎著槍,面色凝重,轉身去通知彭與鷗。

  地下潛伏工作,最怕的就是這種半夜突然敲門的情況。

  因為有同志半夜來訪,定然是發生了極為緊急事件,且一般是不好的事情。

  而此番更是令人不安,因為來者是一個陌生人,邵媽對這個聲音非常陌生。

  「彭先生。」邵媽看到了從樓上下來的彭與鷗。

  彭與鷗的手中拎著一把韋伯萊斯考托轉輪手槍,這款槍是英美公共租界的紅頭阿三巡捕之制式配槍,紅頭阿三經常會私自倒賣自己的配槍,然後以各種名義申領新槍枝。

  「邵媽,是誰?」彭與鷗表情嚴肅問道。

  「聲音很陌生。」邵媽說道,「這個人說他叫錢興火,有急事要見您。」

  「錢興火。」彭與鷗皺了皺眉頭,這個名字很陌生,不是他所知道的某位同志,且邵媽說此人聲音陌生,這引起了彭與鷗的警覺,知道他的身份,來此處見他的都是上海市委的重要同志,邵媽都見過的。

  等等,錢興火。

  星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錢興火,潛星火!

  潛伏在敵營的星火同志。

  彭與鷗表情是震驚的,同時是欣喜無比,興奮無比的。

  是星火同志!

  猜到門外的就是自己日思夜想、擔心牽掛的星火同志,彭與鷗心激動無比、潮澎湃。

  同時又是極為緊張,深深潛伏在敵人內部的星火同志竟然深夜來見,定然是出了十萬火急的大事。

  期待、興奮、又無比擔心,這就是彭與鷗此時的心情。

  彭與鷗強迫自己冷靜,他深呼吸一口氣,依然保持警惕,拎著轉輪手槍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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