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程千帆之死(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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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崎健太郎很驚訝的看了一眼來人,「你是說,影佐君找我有事情?」

  「是的,宮崎君,這邊請。」浩二微微彎腰,伸手作引路姿態。

  坂本良野朝著自己的新朋友使眼色,意思是要不要幫忙。

  宮崎健太郎猶猶豫豫的起身,準備離開之時,扭頭對坂本良野說,「坂本君,恐怕要等一會才能欣賞你的作品了,且等我半個小時。」

  坂本良野立刻會意,「半小時後宮崎君要是爽約的話,我就去找今村閣下說一說,向宮崎君興師問罪。」

  浩二看了這兩個人一眼,你們兩位當著我的面指桑罵槐,這樣真的合適嗎?

  不過,他也知道,即便是日本人,也對特高科敬而遠之,特別是一些所謂文人,對特工甚是偏見。

  ……

  會館二樓的三號會客室。

  宮崎健太郎聆聽影佐英一介紹他的『李代桃僵』的計劃。

  他敏銳的注意到,此時的影佐英一明顯有些興奮。

  「宮崎君,你覺得我這個計劃怎麼樣?」影佐英一微笑說。

  「我同這個支那人,真的長得非常相似?」宮崎健太郎露出好奇的樣子,再次問道。

  「形如雙胞胎。」影佐英一說道,對於宮崎健太郎用『支那』這個稱呼,影佐英一很開心,他繼續說道,「宮崎君來假扮程千帆,幾乎是天衣無縫。」

  「抱歉,我沒有興趣。」宮崎健太郎搖搖頭,「我對於特工工作毫無興趣。」

  「宮崎君,行吟詩人的工作很辛苦吧。」影佐英一笑了笑,「跋山涉水,甚至要深入到支那的赤貧之地,餓肚子都是尋常之事。」

  宮崎健太郎看了影佐英一一眼,沒有反駁。

  「想像一下,你成為程千帆,一位法租界的高等警官,有著豐厚的薪水,可以在上海這座遠東最繁華的城市享受生活。」影佐英一蠱惑說道。

  宮崎健太郎的雙手攥緊,又鬆開,又攥緊。

  這一切被影佐英一看在眼中。

  「影佐君,我不想成為特工。」宮崎健太郎搖搖頭,說道。

  影佐英一臉色陰沉下來。

  ……

  就在此時,浩二在他的身旁提醒說,『影佐君,半個小時。』

  影佐英一心中暗恨,對於宮崎健太郎竟然拿今村兵太郎來壓他,很是不爽。

  他本意是將宮崎健太郎納入特高課,成為特高科在法租界的隱蔽特工,受其直接指派。

  不過,時間緊迫,要是被今村兵太郎介入,他擔心宮崎健太郎這個旗子會被今村『搶走』,他只能暫時選擇讓步。

  「宮崎君誤會了,我並非要求你成為特工,你的任務很簡單,就是假扮程千帆,如果法租界有什麼對帝國不利的動向,及時向帝國知會。」影佐英一說道,「此外就是,帝國在法租界的一些行動,需要你便宜配合便可。」

  宮崎健太郎正要說話,影佐英一冷冷說道,「宮崎君,我的要求不過分,這是每一個帝國子民都應該為帝國盡的義務。」

  「我現在的工作的對我的老師負責。」宮崎健太郎說道。

  「谷口閣下那邊,我會去解釋。」影佐英一說道。

  「不不不,影佐君,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宮崎健太郎看了一眼對方,說道,「我從老師那裡領取活動經費,就這麼不做了,這……」

  貪得無厭的混蛋。

  影佐英一狠狠地瞪了宮崎健太郎一眼,「八十日元!」

  他不等宮崎健太郎說話,直接走上前,看著宮崎健太郎,「宮崎君,你應該知道,一名優秀的帝國陸軍中尉,一個月也只是80日元軍餉,做人要知足。」

  「一個人的說話習慣,行為習慣,乃至是一些癖好,都是非常重要的細節。」宮崎健太郎思考了一會,說道,「想要假扮一個人,並不容易。」

  影佐英一大喜,知道宮崎健太郎這個令他惱火的傢伙這是同意了。

  貪得無厭的混蛋,你很快就知道,特高科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

  「這個不是問題。」影佐英一一擺手,「沒有人會想到一個同程千帆一模一樣的人會是別人假扮的,而且我會提供程千帆周圍之人的資料與你。」

  「這不一樣。」宮崎健太郎搖搖頭,「我需要暗中跟蹤觀察此人,模仿他的行為習慣。」

  影佐英一沉默片刻,按照他的想法,他恨不得今晚就幹掉程千帆。

  但是,影佐英一不得不承認,宮崎健太郎說的有道理。

  ……

  「五天,我給你五天時間去觀察程千帆。」影佐英一說道。

  「五天?」宮崎健太郎皺了皺眉頭。

  「五天,只有五天,多一天都不行。」影佐英一說道。

  宮崎健太郎看了影佐英一一眼:你這是多麼迫切想幹掉我啊!

  「好,就五天。」宮崎健太郎點點頭,「這五天,我會暗中觀察這個支那人,我還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我要親手殺死這個支那人。」

  影佐英一皺了皺眉頭。

  「我曾經無數次想要看看自己臨死前是什麼樣子。」宮崎健太郎露出興奮的表情,「自己殺死自己,多麼美妙的事情啊。」

  看著笑容有些扭曲的宮崎健太郎,影佐英一想像一下宮崎健太郎親手殺死程千帆的場景,莫名竟同樣有些期待和興奮。

  「好,我答應你。」

  「我還需要一部相機,我要拍攝下和程千帆接觸的人,作為參考。」

  「沒問題,相機和膠捲一會就給你。」

  程千帆本想再提出來要求影佐的人不要跟著他,不過,考慮再三,這似乎反而會引起影佐的懷疑。

  如若他所料不差,最起碼今天晚上,影佐是不會派人監視他的,故而沒有提這個要求。

  ……

  就在此時,會客室的門被敲響了。

  「宮崎君,你在裡面嗎?」

  是坂本良野的聲音。

  「影佐君,我的朋友來找我了。」宮崎健太郎從座位上起身,拍了拍屁股,「我希望你能夠履行你的諾言。」

  「宮崎君,請放心,我說了,不會要求你成為特工。」

  宮崎健太郎皺了皺眉頭。

  影佐英一反應過來,心中大罵混蛋。

  從自己的兜里掏出三十日元,又朝著浩二伸了伸手,浩二心不甘情不願的從兜里掏出了僅有的二十日元以及幾十元法幣。

  「這是五十日元和四十法幣,是你的前期行動經費。」影佐英一冷著臉說道。

  「宮崎君,你在裡面嗎?」坂本良野敲門。

  「坂本君,我在,這就出來。」宮崎健太郎將鈔票放進口袋,露出笑容,「我現在開始相信影佐君的誠意了。」

  相信你他娘的!

  影佐英一差點破口大罵,還只能擠出笑容,打開門,裝作一副言談甚歡的樣子,將宮崎健太郎送出去。

  「宮崎君,沒事吧。」坂本良野關心的問,卻是看都沒看影佐英一一眼。

  「沒事,影佐君有些文學上的事情要和我探討。」宮崎健太郎微笑說,朝著影佐微微鞠躬,「影佐君,告辭了。」

  看著宮崎健太郎離開的背影,影佐英一恨得牙痒痒,貪得無厭的傢伙,等著吧,等你幹掉程千帆,成為我的手下,你就會知道得罪上級是多麼愚蠢的事情。

  ……

  整個研討會期間,宮崎健太郎都和坂本良野在一起,兩人可以說是一見如故。

  看到自己的兒子同宮崎健太郎相處愉快,坂本長行也是非常高興。

  從谷口寬之那裡,他了解過宮崎健太郎是一個非常能吃苦,非常出色的年輕人,坂本良野能夠有這麼一位好友,當父親的很欣慰。

  程千帆注意到,他此前關注到的那一對年輕夫妻的注意力一直在周懷古的身上。

  他判斷這兩人應該就是宋甫國的手下,其目的是來制裁周懷古的。

  只是,影佐英一對周懷古的保衛工作做得極為嚴密,兩人知道第一天的記者招待會結束,都沒有獲得什麼機會,只能悻悻地離開。

  深夜。

  程千帆呆在宮崎健太郎的住處。

  他再三確認住處附近沒有監視之後,從後門離開,再度『借用』了河運道口的烏篷船,消失在夜色中。

  延德里。

  程千帆謹慎的觀察了良久,並沒有特務監視。

  一切正如他所猜測的,最起碼在今天晚上,忙於『日中友好研討會』的保衛工作的影佐英一併沒有再懷疑什麼,沒有安排人監視。

  他靈巧的翻上二樓,輕輕敲了敲二樓的窗口。

  李浩輕輕打開窗戶。

  「帆哥,你沒事吧。」

  喵嗚。

  貓咪也慢騰騰的過來,蹭了蹭他的衣角。

  「都準備好了沒?」程千帆問李浩。

  「準備好了。」李浩從桌子底下拿出兩袋血漿,還有一把匕首。

  「你晚上來的時候,有沒有人看到?」程千帆問。

  「沒有。」李浩說,「我留了窗戶,從窗戶進來的。」

  他在傍晚時候離開,隨後才悄悄的潛回來的。

  程千帆拿過這把伸縮匕首,檢查了一番,點點頭,「那就開始吧。」

  他要假死,以宮崎健太郎的身份扮演程千帆的安排,並沒有瞞著李浩。

  無他,這件事根本無法瞞過同他關係密切的李浩,若是不告訴李浩,李浩暗中『發現』自己的帆哥已經死了,是旁人假扮的。

  程千帆很擔心浩子會私下裡下毒毒死『他』,為帆哥報仇。

  且這種可能性無限大。

  ……

  李浩沒有問為什麼帆哥要『殺死』自己,用一個別的身份來『假扮自己』,帆哥說什麼,他就會照做。

  很快,程千帆躺在了二樓的地板上,地上一灘血,他的胸膛插進了一把匕首,整個人的眼珠子瞪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李浩拿著相機,對著『死去』的程千帆連續拍了幾張照。

  隨後,兩人將程千帆為了這次行動準備的畫像,打爛,撕碎,放進火盆里慢慢燃燒殆盡,用一個布袋將灰燼裝進去,兩人從窗口翻出去,分道揚鑣。

  程千帆劃著名烏篷船,將布袋中的灰燼倒進河中,布袋裝了一個石頭,扔進了河中。

  回到虹口區的住所,程千帆強忍睡意,一直沒有睡覺。

  約莫凌晨三點多,他悄悄離開家門。

  ……

  英美公共租界,黃金公寓。

  『日中友好研討會』的與會人員下榻之地。

  負責研討會的安全保衛工作的影佐英一也在此地下榻。

  「叮鈴鈴。」一身電話鈴聲響起。

  浩二立刻從床上起來,幾個大步上前,一把抓起話筒。

  聽了兩句,浩二臉色大變,就要去喚醒影佐英一,一扭頭就看到影佐英一站在他身後,「影佐君,宮崎君的電話。」

  「什麼?」影佐英一接過話筒,聽了電話那頭的言語,也是臉色一變,「我這就派人接你進來。」

  很快,滿眼血絲,一臉疲憊的宮崎健太郎被浩二帶來了。

  「你殺了程千帆?」影佐英一披頭就問。

  「意外,完全是意外。」宮崎健太郎一臉焦躁,吞吞吐吐說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影佐英一急忙問。

  宮崎健太郎接過浩二遞過來的水杯,一飲而盡,這才吞吞吐吐的講述事發經過。

  「你是說,你潛入程千帆的家中,被他發現,你就殺了他?」影佐英一皺了眉頭,「你為什麼去他家裡?」

  「我對這個支那人很好奇,想著觀察研究他。」宮崎健太郎的情緒平緩了一些。

  「好奇?觀察研究?你就半夜去他家?」

  「我的目的是觀察一下他睡覺時候的狀態。」宮崎健太郎一臉懊喪,「我的觀點是,一個人在睡覺時候的狀態是最放鬆,最真實的,而這一點很可能是我要假扮這個支那人的關鍵,我要研究一下,然後模仿練習他的睡覺狀態。」

  影佐英一瞪大了眼睛看著宮崎健太郎,他因為忙碌到很晚,剛剛入睡就被吵醒,整個人腦袋還有些懵懵的,且因為起床氣,他現在更是火大。

  他有些無法理解宮崎健太郎的思維,為了觀察程千帆的睡覺,你就半夜去他家,然後被發現了,就殺了程千帆。

  儘管這有些荒誕,但是,眼前這一切告訴他,這就是事實。

  影佐英一沒有懷疑宮崎健太郎說謊,在此前宮崎健太郎說出『自己殺死自己』的扭曲表情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傢伙的性格扭曲,這種人有時候極為偏執,想要做什麼,就立刻去做,不做就難受,是無法用常理來橫樑的。

  影佐英一自己就是這種偏執的性格,故而,他對此有一定的認可。

  驀然,影佐英一看了看宮崎健太郎,他要確認眼前這傢伙是宮崎健太郎,不是程千帆。

  儘管是程千帆假扮宮崎健太郎的可能性極小,因為宮崎健太郎去程千帆家中,兩人發生廝殺,這屬於意外情況,程千帆不可能知道影佐英一安排宮崎健太郎假扮之計劃,更不可能知道影佐英一目前在黃金公寓。

  但是,素來謹慎,生性多疑的影佐英一還是要確認一下。

  ……

  「宮崎君,昨天我給了你多少錢,其中浩二拿出了多少錢與你?」影佐英一冷冷問。

  「影佐君,你懷疑我?」宮崎健太郎瞪大眼睛,一臉憤怒。

  「宮崎君,請回答我的問題。」影佐英一陰沉著臉說道,他身旁的浩二捕捉痕跡的上前一步。

  「我想想,我想想。」宮崎健太郎滿頭大汗,「總共是五十日元,四十法幣,浩二,浩二,拿出了二十日元,四十法幣。」

  影佐英一舒了一口氣,這個冒失的傢伙確實是宮崎健太郎,這個細節,除了宮崎健太郎和他以及浩二,沒有其他人知道。

  「你確認程千帆被殺死了?」影佐英一追問,這是最關鍵的。

  「殺死了。」宮崎健太郎拿起水杯,這才意識到水杯空了,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露出一抹興奮的神情,「我看著自己殺死了自己,那種感覺難以形容。」

  說著,他從包里拿出相機,「我還對『自己』的屍體拍了照片,這是值得紀念的事情。」

  看著宮崎健太郎臉上的古怪笑容,聽著如此古怪陰測測的話語,一直盯著他的浩二隻覺得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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