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對方是高手(第1更求訂閱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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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彭,我需要一個解釋。」周虹蘇提高聲音,用質問的語氣說道。

  周虹蘇昨天才得知組織上對曹宇同志進行了第二輪的調查,這令他非常生氣。

  曹宇同志是周虹蘇親自發展進組織的。

  彼時負責學工委工作的周虹蘇,對於這個叫做曹宇的有些沉默的青年學生印象很深刻。

  可以說是周虹蘇一步步的引導曹宇走上紅色道路。

  並且最終在去年親自介紹曹宇加入組織。

  「解釋什麼?」彭與鷗看著語氣激動的周虹蘇,反問。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曹宇同志了,是我一路引導他走上紅色道路,這是一個平常很沉默,但是,身體裡蘊藏了巨大的革命熱情的同志。」周虹蘇還要繼續說話,目光看到彭與鷗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這是一雙失望和責難的眼睛。

  「虹蘇同志。」彭與鷗沉聲說,「請你冷靜一些。」

  說著,他的表情越來越嚴肅,「組織上既然決定對曹宇同志做出二次調查,自然有組織上的原因和道理。」

  「虹蘇同志。」彭與鷗冷冷地說,「請記住,任何時候,任何細小的麻痹輕敵,都可能付出鮮血和犧牲的代價。」

  「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也願意相信曹宇同志是忠於紅色的。」彭與鷗繼續說道,「正因為如此,必要的調查才是對我們的同志負責,經過考察,證明我們的同志是沒有問題的,這才是對同志真正的愛護。」

  周虹蘇最終是紅著臉離開的,被彭與鷗當頭棒喝,令他從激動的情緒中走出來,仔細思考之後,他意識到自己的感情用事,並且感到了一陣強烈的羞愧。

  不過,在內心深處,他依然還是認為曹宇同志是沒有問題的。

  而令他感到高興的是,臨別之時,彭與鷗嚴肅而認真的向他宣布組織認定:

  經過二次調查,沒有證據表明曹宇同志有問題。

  這讓周虹蘇很欣慰和開心。

  他羞愧的是自己對待這件事的不理智態度,這並不妨礙他對於曹宇同志的信心。

  ……

  「我懷疑自己暴露了。」曹宇緊張不已,拉開單間的門,看了看外面,確認安全後,關上門,低聲對汪康年說道。

  聞聽此言,汪康年臉色立刻變了。

  曹宇是他手中最重要的一顆棋子,『肩負』著掀翻滬上紅黨高層乃至是江蘇省委高層的重任。

  甚至可以說曹宇的身上,寄託著汪康年內心深處的希望,堅持。

  「出什麼事情了?」汪康年立刻問。

  「我懷疑組織上在調查我。」曹宇說,他搖搖頭,又改變說法,「不,不是懷疑,是我發覺他們調查我。」

  「為什麼要調查你?」汪康年皺眉,直指問題核心。

  看著曹宇驚慌的樣子,他忍不住訓斥,「冷靜,冷靜!」

  汪康年起身,雙手按在曹宇的肩膀上,「你能夠自由活動,這本身就說明他們沒有真正的懷疑你,或者說沒有拿到確鑿的證據。」

  「冷靜!」他拍了拍曹宇的肩膀。

  曹宇拿起茶杯,灌了一大杯溫茶,額頭上出了細密的汗珠,腹內暢快了些,整個人也冷靜下來了。

  ……

  「我仔細分析過,可能有兩個原因。」曹宇又喝了半杯茶水,頭腦也變得清醒。

  汪康年雙手抱臂,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一個原因,去年年底,學工委組織了一次行動,行動消息外泄,特務處的人抓捕了一批學生。」曹宇說,「組織上懷疑有內奸出賣,故而進行了內部調查。」

  他抬頭看著汪康年,「你知道的,我負責學工委的一部分工作,故而也在被調查之列。」

  「不是這個原因。」汪康年思忖片刻,果斷搖頭,「這件事和你無關,不怕他們調查,且我們一直沒有啟用你,你從來沒有出賣過他們,也不怕調查。」

  特務處在火車站逮捕一批學生的事情,汪康年事後也知曉此事,黨務調查處南京總部方面還來電訓斥,詢問為何有學生要鬧事之事,上海黨務調查處竟然沒有絲毫消息,反而被特務處拔了頭籌。

  南京總部來電訓斥這件事對汪康年的影響不大,他是行動股行動組組長,不是情報股的,情報不暢,和他關係不大。

  這也正是汪康年能夠強行忍住內心渴望,從始至終都沒有動用曹宇,沒有去抓捕那些『小魚小蝦』的原因。

  他的目標十分明確,不必理會那些小魚小蝦,曹宇的任務只有一個,潛伏下來,爭取在紅黨內部成長、進步,接觸到滬上紅黨高層。

  不動用曹宇,自然還有情報股為他們行動人員提供情報,總歸不會閒著,不會缺少功勞。

  他的目標是要做出驚天動地大事,一舉盪清蘇滬『匪患』。

  ……

  「你說的對。」曹宇嘆口氣,「組織內查出了特務處安排一個學生密探打入學工委內部,造成了泄密事件,不過,雖然這件事查清楚了,但是,我一直擔心他們是欲擒故縱,故意麻痹我,所以,我不敢大意,此前一直擔心。」

  「現在,冷靜下來思考,因為這件事懷疑到我的可能性極小。」曹宇點點頭,「那麼,就只剩下另外那個可能了。」

  「什麼可能?」汪康年皺眉問。

  「我在幾個月前,寫了一篇抨擊『漢奸巡捕』的文章。」曹宇說,「文章抨擊了法租界的巡捕縱容日本人的行為,批評他們是對日本人畏懼的漢奸心態。」

  「這樣的文章有什麼問題?」汪康年驚訝問,罵巡捕,這在上海灘不是什麼稀奇事。

  然後,他就看到曹宇露出羞愧不安的表情,他的腦海中猛然想起了什麼,「你報導的是中央巡捕房第三巡的那起涉及日本人的交通肇事案?」

  ……

  「是我一時不察,沒注意那麼多。」曹宇點點頭,羞愧的搓了搓臉。

  「糊塗!」汪康年生氣訓斥,這個交通肇事案,是他在上次同曹宇秘密會晤時候,偶爾提及的。

  蓋因此時涉及到黨務調查處,該交通肇事案的受害人一方的兩人,真正身份是黨務調查處的外勤行動人員。

  兩人極為倒霉,夜歸時候被日本人開車撞到。

  好在傷勢沒有大礙,且因為兩人身份隱秘,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故而選擇不追究肇事的日本人,只求速速了結此案。

  汪康年極擅長把握人心,他知道曹宇一直都是潛伏在紅黨內部,實際上並沒有經歷過黨務調查處的專項培養和教育。

  故而要時刻『不經意』提醒曹宇是黨國特工的事實。

  所以,兩人會面的時候,汪康年會和曹宇閒聊,故意吐露一些黨務調查處內部的那些『不是秘密』的故事,以茲為談資。

  這種聊天氛圍,會讓曹宇在下意識中將自己融入進來,內心深處加強對黨務調查處的認可。

  這種做法是有必要的,黨部就曾經出現過有打入紅黨內部之黨國特工,竟而被紅黨蠱惑,直接叛逃的案例。

  故而,汪康年對曹宇的精神狀態和政治動向是極為關注。

  ……

  汪康年冷著臉,他現在已經可以確認,紅黨如若真的對曹宇有懷疑,那麼,肯定是因為這件事。

  原因很簡單,這件交通肇事案很隱秘,只有日本肇事司機、巡捕房以及他的兩個手下知道。

  三方都不會向外泄露這件事。

  那麼,曹宇竟然得知此案件,還寫了一篇文章來抨擊巡捕房,這本身就是一個最大的疑點:

  你的消息來源是什麼?

  「這件事詳細經過,你給我講清楚。」汪康年表情無比嚴肅,說道。

  「《晶報》方面接到了中央巡捕房總巡長的電話,就此事提出抗議,威脅說再有下次就封館。」曹宇說。

  「隨後,我就注意到自己被人跟蹤,意識到有人在查我。」曹宇邊思考,邊說,「我一開始沒有將被人跟蹤的事情同這篇報導聯繫在一起。」

  「後來,我得知有人開始打聽那篇報導的事情,我立刻就明白了。」曹宇露出懊悔的表情,「我也沒想到紅黨內部有如此精細狡猾之人,竟然會從這篇普通的報導的消息來源上產生懷疑。」

  「是我疏忽大意了。」曹宇搖搖頭。

  「不是你疏忽大意。」汪康年沉聲說,「是對方太厲害,對方是個高手。」

  停頓了一下,汪康年看著曹宇,「以你的能力,既然意識到問題出在那裡,你肯定會做出補救。」

  「是的。」曹宇點點頭,「我假裝無意間同旁人提及此事,吐露說是在茶樓聽來的消息。」

  「這樣還不夠。」汪康年搖搖頭,茶樓聽來這麼隱秘的消息,本身難有說服力。

  「自然不夠。」曹宇露出略得意表情,「我另有準備。」

  ……

  馬思南路。

  彭與鷗看著程千帆,他苦笑一聲,「程千帆同志,我就知道你今天會來找我。」

  說著,他示意程千帆跟他上樓,進了書房。

  彭與鷗從書房的抽屜里拿起一摞文件。

  「看看吧,這是關於曹宇同志的第二輪調查報告的過程和細節。」彭與鷗佯裝生氣,說道,「我就知道你會『不依不饒』,故而這次調查進行的很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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