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有問題(求訂閱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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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靜。

  程千帆坐在窗口,左手捏著一根線,線的另外一頭綁在窗簾上,他輕輕扯動這根線,窗簾便微微拉開一個小口子,方便他觀察漢斯診所的動靜。

  他的菸癮犯了,卻並沒有抽菸,右手翻花一般把玩著一支香菸。

  這幾日在『天涯照相館』暗中保護『苗先生』期間,有菸癮的程千帆處於嚴格戒菸狀態。

  因為他仔細檢查了天涯照相館,發現照相館的東家並沒有抽菸的嗜好,整個房子都沒有煙氣。

  就在這個時候,程千帆瞥到漢斯診所的燈泡滅掉,然後又亮了……

  他心中開始默默計數,七六五四三二一!

  七秒鐘後,滅燈。

  旋即又亮了。

  程千帆的臉上綻放出笑容,這是『苗先生』已經甦醒、手術成功的信號。

  與此同時,在漢斯診所斜對面的安全屋內,康二牛以及另外一名擔任警戒保衛工作的同志也收到了信號,兩人都很振奮。

  此前『苗先生』一直昏迷,不能移動,這是他們的警衛保衛工作最大的隱患所在,現在,『苗先生』甦醒,手術成功,這個最大的安全隱患沒有了,即便是有突發情況,他們也有了更大的轉圜餘地。

  康二牛並不知道,診所內發出的這個訊號,不僅僅是再向他們傳達,實則是另有乾坤。

  只有彭與鷗知道程千帆在這家照相館暗中守護,其他人都不知曉,包括剛才發出安全信號的柴雪在內。

  ……

  大約兩個小時後,程千帆看了看腕錶的時間,差不多該撤離了。

  『苗先生』已經甦醒,程千帆此後不會再在這家照相館暗中守衛。

  一般的情況,康二牛帶領的警戒同志完全可以應付。

  而如此中央巡捕房確有緝拿行動,他這個三巡巡長定然知曉,只需要拖延一二,及時示警,便足以確保『苗先生』的安全。

  此前需要他親自暗中守護,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苗先生』沒有甦醒,無法轉移移動。

  此外,還有一個小情況,那邊是『天涯照相館』的東家昌苼有人花錢『保釋』。

  昌苼的親戚,自稱是他表哥的男子花費了八十塊現大洋,申請『保釋』昌苼。

  除了能夠從這八十塊現大洋分錢之外,昌苼的表哥很懂規矩,私下裡托人向小程巡長送了三根小黃魚。

  向來是拿錢辦事、名聲頗佳的程千帆,很是高興,答應第二天放人,暨今天天亮、上班之後放人。

  ……

  程千帆手中拿著手電筒,仔仔細細的將照相館又檢查了一遍。

  依然是沒有什麼可疑之處。

  程千帆笑了笑,這就有意思了。

  他之所以突然覺得照相館有問題,便是因為有人來贖昌苼。

  程千帆選擇對天涯照相館『下手』,自然是做過縝密的調查的。

  照相館東家昌苼是一個人經營此店,此人為人老實本分,也並無親朋來往。

  即便是被巡捕捉拿,短期內也不虞擔心會被人找上門。

  但是,現在的情況是,這個昌苼只是被關押了三天,便有一個所謂的表哥找到巡捕房來撈人。

  儘管這位表哥表示自己是剛剛回到上海,得知表弟『犯了事』,趕緊來巡捕房贖人。

  這未免太過巧合。

  在特工這裡,從來不相信所謂巧合。

  故而程千帆暗暗對這家照相館起了疑心。

  為了避免『誤傷友軍』,他沒有通知巡捕房查探,自己先來摸摸底。

  這一番檢查,比第一次『入住』之前更加細心。

  別說是槍枝彈藥、電台、不該有的文件、雜誌之類的東西,便是巡捕搜查之下,那些模稜兩可的可罰可不罰的違規之處,也是半點沒有發現。

  按理說這足以說明照相館沒有問題。

  但是,在程千帆的眼中,這恰恰說明照相館是有問題的。

  巡捕勒索商家、吃拿卡要,其中的經驗、竅門是經過時間長河的考驗的,一般的店家根本躲不過去。

  這家小小的照相館竟然完美的避開了巡捕所能夠找茬的問題,這本身就不對勁。

  這家照相館,就此進入到小程巡長的視線之內。

  ……

  準備撤離之前,程千帆關閉窗戶,窗外的風吹進來。

  程千帆心中一動。

  很快,他迅速動作起來。

  經過他的一番折騰,照相館就宛若是遭了賊。

  房子裡被翻的亂七八糟,值錢的東西被一掃而空。

  最後,他又人為降低了自己的開鎖水平,用較為粗暴的方式打開了各個房間的門鎖。

  完成這一切後,程千帆用床單包裹了『贓物』,悄悄離開了照相館,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中。

  ……

  「呂哥,早啊。」李浩手中捧著牛皮紙包裹的生煎,邊走邊吃進了捕廳。

  大頭呂捏了一隻生煎,放進嘴巴里。

  他吃過早飯了,並不餓。

  只是通過這種方式表達和巡長的親信李浩的親近之意。

  「巡長還沒起來?」李浩低聲問。

  「沒呢。」大頭呂說道。

  國軍和日本人打起來後,整個法租界都全面戒備,巡長程千帆更是以身作則,已經連續幾天在天沒亮的時候便來到巡捕房坐鎮。

  小程巡長的理論是,黎明之前是最容易出事的時候,他不親自來巡捕房盯著,不放心。

  當然,程千帆所謂的親自盯著,就是來到自己的辦公室繼續睡覺。

  但是,人家是巡長,能夠有這麼一個姿態就已經很了不得了,誰也不會指責什麼,只會朝著小程巡長豎起大拇指。

  「我去看看。」李浩揚了揚自己手中的鋁飯盒,微笑著說。

  他給程千帆帶了早點。

  「帆哥,起來沒?」李浩輕輕敲了敲巡長辦公室的門。

  沒有回應。

  他又加大力氣敲了敲。

  「囊球的!嚀個小赤佬?」裡面傳來罵聲。

  「巡長,我,李浩。」

  過了有約莫半分鐘,裡面傳來了走路的聲音,程千帆穿著白襯衫,披著警服,一臉疲憊,打著哈欠開了門。

  「你就不能讓我睡個舒服的回籠覺。」程千帆罵道。

  「不早了。」李浩隨手關了門,將鋁飯盒放在桌子上,「生煎、糍粑,熱乎著呢。」

  「乾巴巴的,燒心。」程千帆看了一眼,抱怨說道,「一會去馬路對面給我弄一碗餛飩。」

  「好嘞。」李浩說著,勤快的如同小蜜蜂一般,進進出出,幫助程千帆打了刷牙水和洗臉水。

  程千帆刷了牙,洗臉的時候故意製造出聲響。

  「三奶奶巷有些東西,你這一兩天去弄出來,找個熟手過一手,然後再脫手。」程千帆低聲說。

  「是。」

  「注意盯著,看有什麼人打聽這批東西。」

  「明白。」

  「天涯照相館有些不對勁,你盯著點。」

  「需要我安排組裡的人嗎?」

  「瘌痢頭他們。」程千帆說道。

  李浩點點頭,明白了。

  「呂啟祥那裡有什麼進展?」程千帆拿起毛巾用力擰了擰,低聲問道。

  呂啟祥是呂曉明的爸爸,呂曉明便是小寶的同班同學,那個用『八狗』罵人的小學生。

  「喬春桃安排周希亮帶人盯著,暫時沒有什麼異常。」

  「周希亮不用上課?」程千帆問。

  周希亮是情報一組副組長,現在的正當身份是洋涇浜的一個學校的國文老師。

  「打仗了,周希亮所在學校雖然還沒有停課,但是人心惶惶,已經有老師學生請假了。」李浩說道。

  程千帆點點頭,他拿起梳子,從抽屜里又摸出一面小鏡子,對著鏡子梳頭。

  好一會之後,坐下吃了兩口早點,朝著外面喊了一嗓子,「呂副巡長,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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