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處座,大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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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程千帆親日,但是,這個人的身份太敏感了,對中央巡捕房的副總巡長動手,這勢必會引起法租界方面的極大不滿。

  目前的法租界當局給鄭利君的感覺就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要好面子。

  他曾經暗中揣摩,不無惡意的懷疑可能是法國人在日本人那裡越來越沒面子,反而在國府這裡更加變本加厲的趾高氣揚。

  具體到今天這個事情,陸飛未經請示,直接對程千帆動手,一旦被法國人知道是特務處動的手,這極可能會被法租界當局視為挑釁行為,後果頗為嚴重,殊為不智。

  此外,程千帆這個人和青幫某位輩分極高的大佬的關係相當密切。

  無論是從哪方面來說,陸飛對程千帆擅自動手,都是極為魯莽的舉動。

  而對於鄭利君來說,儘管陸飛是擅自動手,但是,武漢那邊不會理會那麼多,若是因為對程千帆動手引得法國人憤怒,進而影響到特務處在法租界的隱蔽環境,乃至是引得法國方面向國府的抗議,這便麻煩了,都是他鄭利君御下不嚴捅出來的簍子。

  他鄭利君必然要吃瓜落。

  ……

  剛剛完成任務,興沖沖的匯報情況, 希望得到誇獎,卻沒想到驟然挨罵, 陸飛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站長, 程千帆向來親近日本人, 動他怎麼了?」陸飛爭辯說道。

  「親近日本人的人多了去了,我們都動手幹掉?」鄭利君冷哼一聲, 「你要動手,要有證據,要能夠證明他程千帆是漢奸!」

  「我哪有……」陸飛嘟囔說, 然後他看著代站長陰鷙的眼眸,咕咚咽了口口水,腦子裡迅速轉動,組織語言。

  「報告站長,屬下業已初步掌握程千帆投日當漢奸的證據, 此次對茅岢莘動手之時, 適逢程千帆同茅岢莘暗中接觸, 這足以表明程千帆已經秘密投靠日本人,這就是一個鐵桿漢奸。」

  「確定程千帆投靠日本人了?」鄭利君沉聲問……

  「證據確鑿。」陸飛斬釘截鐵說道。

  「你啊你啊, 程千帆身份敏感, 即便是此人確定當了漢奸, 也不可冒然動手。」鄭利君瞪了陸飛一眼, 搖搖頭, 「罷了,漢奸者,人人得而誅之, 我能夠理解兄弟們對賣國者的憎恨,不過, 以後做事情前要先請示。」

  說著, 他又拍了拍陸飛的肩膀, 「以後注意, 下不為例。」

  「是!」陸飛敬禮, 他的面上還算平靜,心中卻是難免不滿。

  本以為對程千帆動手,會一炮雙響, 獲得更大誇獎,卻沒想挨了一通批評, 而且還得承鄭利君的『寬恕』、『諒解』之情。

  ……

  儘管陸飛的表情隱藏的很好,但是, 鄭利君還是能看出些端倪。

  這個陸飛,做事不動腦子,程千帆現在的身份是隨便能亂動的嗎?

  他心中打定主意,將幹掉茅岢莘功勞多往身上攤一些,至於說對程千帆動手這件事?

  鄭利君一開始是打算全都推到陸飛身上,這本身也正是陸飛擅自動手的嘛。

  不過,他想了想,這樣也並不妥當。

  這會令武漢方面懷疑他對手下的掌控力。

  鄭利君有些頭疼,此事還要斟酌一番,最好能用春秋筆法修飾一番。

  想來在茅岢莘被除掉、立下大功的情況下,處座那邊應該不至於揪著不放。

  停頓一下,他表情嚴肅看著陸飛,「確認幹掉了茅岢莘?」

  「報告站長,屬下無比確認。」陸飛斬釘截鐵說道。

  「哈哈哈!好!」鄭利君更是大喜,拍了拍陸飛的肩膀,「我即刻向武漢去電,為你請功,你先出去吧。」

  「是!」

  「程千帆死了沒?」鄭利君突然又問。

  「沒有,這傢伙運氣好,只是肩膀中了一槍。」

  「你出去吧!」鄭利君揮揮手。

  他的臉色無比陰沉,這個陸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既然對程千帆動手了,那便一定要幹掉。

  人死了便死了,法國人也不會因為一個死去的程千帆真的和國府翻臉。

  但是,程千帆還活著,那麻煩便大了。

  本來他出於種種考慮,打算幫陸飛遮掩兩句的, 不過,現在嘛……

  鄭利君搖搖頭,誰捅出來的簍子, 誰去接著。

  擅自行動,目無軍紀!

  哼!

  ……

  叮鈴鈴。

  李浩一把抓起話筒。

  「斜對面的電話廳。」

  李浩放下話筒, 來到窗戶邊,扯起窗簾看,便看到斜對面的公用電話亭內,一個戴著鴨舌帽、墨鏡的男人在那裡。

  雙方對視了一個眼神。

  李浩放下話筒,「嫂子,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他叮囑說道,「嫂子,我沒回來,任何人敲門不要理會。」

  白若蘭輕輕拍打著剛剛被電話鈴聲吵醒的小寶,點點頭。

  李浩出門後,白若蘭從裡面將房門反鎖。

  想了想,她將自己的坤包拿過來,從裡面取出來一把小巧的手槍,這是程千帆特別為妻子準備的一把用來防身的德制PPK自動手槍。

  白若蘭拿起手槍看了看,又放進坤包里,將坤包放在床頭柜上,觸手可及。

  ……

  李浩信步走在馬路上,靠近電話亭。

  他從兜里摸出煙盒,叼了一支煙在嘴巴里,又摸了摸身上。

  桃子適時的從電話亭出來。

  「兄弟,借個火。」李浩說道。

  桃子看了李浩一眼,點點頭,從身上摸出一盒洋火遞過去。

  李浩劃了一根洋火將菸捲點燃,將洋火還回去,又客客氣氣的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遞過來。

  喬春桃道了謝,接過菸捲。

  劃了一根洋火將菸捲點菸,兩人便靠在電話亭邊上,『順勢』攀談起來。

  「大哥中槍了。」桃子輕輕吐出一口煙氣,說道。

  李浩臉色一變,不過,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用力抽了一口煙,吐出一口煙氣,咬牙問,「大哥怎麼樣?」

  「肩膀中槍,沒有生命危險。」桃子壓了壓鴨舌帽,「正在警察醫院做手術。」

  李浩稍稍鬆了一口氣,冷聲問,「誰幹的?」

  「應該是上海站方面。」桃子彈了彈菸灰,「大哥當時和那位在一起,可能是誤傷。」

  「難怪大哥罵他們一幫蠢貨。」李浩咬牙,恨恨罵道。

  「大嫂那邊怎麼樣?」桃子問。

  「一切安穩。」李浩點點頭,「大嫂應該猜到一些了,不過她很堅強,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很好。」桃子點點頭,「如此的話,大哥受傷的消息,你可以告訴大嫂,不過,要穩住大嫂。」

  「一會你要打電話到巡捕房,假作是打電話給大哥,說大嫂逛街累了,身體不太舒服,不準備去朋友那裡了,和他說一聲。」喬春桃繼續說道。

  「然後我從同僚那裡得知大哥受傷,再帶著大嫂去醫院探望。」李浩點點頭。

  「要推遲至少一小時,你們沒有那麼快趕到台拉斯脫路。」

  「好。」李浩點點頭。

  ……

  李浩敲門。

  「誰?」白若蘭從坤包里取出PPK自動手槍,關閉保險,來到門側後方,輕聲問。

  「嫂子,是我,浩子。」

  白若蘭這才將短槍收進包里,關閉保險,放好坤包,拉開了門閂。

  「浩子,你告訴我,千帆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白若蘭看向李浩,又看了一眼剛哄睡的小寶,輕聲問道。

  「嫂子,帆哥受傷了。」李浩咬咬牙,說道。

  白若蘭身形一晃,扶著椅背站穩了,「傷的重不重?」

  「肩膀受傷了。」李浩趕緊說道,「現在在警察醫院手術,沒有生命危險。」

  「好!」白若蘭點點頭,看著李浩,「我要去看他!」

  「嫂子。」李浩趕緊勸說,「我這邊要安排一下。」

  看到白若蘭要說話,他只能說道,「這都是為了帆哥的安全著想。」

  白若蘭看著李浩,美麗的雙眸閃爍著堅決的光芒,「好,嫂子聽你安排,我只有一個要求,儘快去醫院見到千帆!」

  李浩打電話到巡捕房,假作是找程千帆,『正巧』得知了小程總在警察醫院門口遇襲受傷的消息。

  「嫂子,我們要等待一個多小時後再出發去醫院。」李浩說道。

  「好。」白若蘭點點頭,她看向李浩,輕聲說道,「浩子。」

  「嫂子,您說。」

  「船票燒了吧。」

  李浩微微錯愕,看了嫂子一眼,點點頭。

  ……

  中央巡捕房副總巡長程千帆在警察醫院門口遭遇槍手襲擊,此事引起了法租界中央區之極大震動。

  政治處查緝班副班長皮特、中央區巡捕房總巡長金克木等人,紛紛來到台拉斯脫路的警察醫院,現場辦案。

  「報告金總,槍手便是從這兩個窗口開槍射擊的。」袁開洲向金克木匯報情況。

  呂虎在一旁站著,他心中不忿,程千帆去醫院治療傷勢後,袁開洲便『當仁不讓』的拿走了現場的處置權,對此大頭呂雖然不爽,卻也沒有辦法:

  官大一級壓死人。

  「這個人是怎麼回事?」金克木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是那具屍體問道。

  袁開洲微微一愣,然後看向呂虎。

  大頭呂假裝沒有看到袁開洲的眼神。

  「咳咳咳。」袁開洲連續咳了幾聲後,看到呂虎還假裝沒聽到,只能對金克木說道,「報告金總,這具屍體的情況,我安排三巡的呂副巡長去查了。」

  說著,他衝著大頭呂點點頭,「呂虎,你向金總匯報一下情況。」

  ……

  大頭呂上前一步,敬禮,「報告金總,經調查,這個死者的身份是醫院的外科醫生,至於說此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從其雙手被捆綁的情況來看,不排除是被兇徒綁架的可能性。」

  「此外,和程副總巡長一起遭遇槍擊的還有警察醫院的一名醫生,至於說那名醫生和這名被捆綁、殺死的醫生之間是否有什麼關聯,屬下還在查。」大頭呂補充說道。

  金克木微微頷首,「很好,行動迅速,查的很仔細。」

  「屬下不敢居功,都是巡長吩咐屬下去做的。」大頭呂說道。

  金克木看了呂虎一眼,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看向查緝班副班長皮特,「皮特中尉,你有什麼要問的嗎?」

  皮特看向袁開洲,「袁巡長,對於逃跑的槍手,有什麼線索沒?」

  「槍手很狡猾,事先準備充分,翻牆逃跑後沒入人群。」袁開洲搖搖頭,「目前還沒有什麼進展。」

  「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皮特冷哼一聲。

  袁開洲只能訕訕一笑,他意識到自己趁著程千帆不在,想要壓三巡一頭的想法是錯誤的,且不說程千帆是副總巡長,便是皮特這也是明顯偏袒三巡。

  袁開洲心中一嘆,終究還是忍字一行不到家,心中多多少少還是對於程千帆當副總巡長不服氣,以至於沒忍住,卻是著相了。

  「程副總巡長現在怎麼樣?」金克木問。

  「程副總巡長肩膀中槍,正在進行手術。」副院長和苗安趕緊說道。

  「走吧,我們去醫院看看。」金克木淡淡點頭。

  ……

  武漢。

  力行社特務處總部臨時駐地。

  「老而不死是為賊!」戴春風憤憤罵道,「王克明可恨!該殺!」

  就在一個多月前,特務處天津站設伏刺殺大漢奸王克明,王克明被日本顧問俯身擋槍,竟然逃過一劫。

  隨後,王克明大舉報復特務處,天津站多名特工被捕,慘遭殺害。

  便是天津站站長陳功書都險些日偽警察抓捕。

  陳功書發來電報,陳述天津局勢險惡,『同志們今日出門,卻不知晚上還能否安然歸來,可謂是人心惶惶』。

  齊伍也是在一旁苦笑,這個天津站,一直都是令總部頗為頭疼的所在。

  四年前,天津站膽大包天,竟然綁架了前河北省省主席唐玉林的孫女,索要五萬大洋的贖金。

  此乃巨大之醜聞,事發後,天津站站長汪鉄牧被撤職關押,天津站大調整。

  戴春風隨後任命王子祥為天津站新任站長。

  卻沒想到,不足一年,喜好自己製毒的王子祥親自品嘗毒藥,毒發身死。

  總之,一提到天津站,戴春風便腦仁疼。

  ……

  就在此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戴春風沉聲說道。

  秘書毛瞬進來,手中捧著文件夾,「處座,主任,上海站急電。」

  齊伍示意毛瞬直接將電文交給處座。

  戴春風擺擺手,看向齊伍,「念給我聽吧。」

  「是!」齊伍接過電文,看了毛瞬一眼,後者立刻恭謹的退下。

  粗粗掃了一眼電文,齊伍面色一喜,「處座,大喜啊,鄭利君來電報功上海站成功幹掉了那個神秘的茅岢莘!」

  「好!好極!」戴春風眉梢一動,高興的說道,「鄭利君不錯!做事情雷厲風行!很不錯!」

  然後,他看向齊伍的時候,便看到自己的這個大管家面色連連變化,神色古怪至極,吶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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