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睚眥必報小程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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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上海特情組組長, 他要時刻警惕和考慮自身以及整個組織的安全。

  但是, 作為特務處的領導者,戴春風只看結果,不問犧牲。

  他下達了這個命令,『不惜一切代價』這個用語,便說明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每當戴春風用了這六個字的時候,程千帆從來都是不折不扣的執行,他知道,這種時刻的戴春風不是『學長』和『鄉黨前輩』,是力行社特務處處長戴春風!

  「告訴周茹,回電總部。」程千帆拆開煙盒,取出一支煙,沒有抽,而是在指間翻轉把玩,「職部堅決執行處座指令。」

  「明白。」李浩點點頭。

  「荸薺!」程千帆點燃香菸,輕輕抽了一口,鼻腔呼出煙氣,澹澹說道。

  「是!」浩子說道。

  荸薺是暗碼。

  程千帆如果需要浩子將機密口訊傳給周茹以供發報,會告知浩子一個新暗碼。

  暗碼只有程千帆和周茹兩個人知曉。

  周茹可以憑藉暗碼來確認口訊的真偽。

  「開車。」程千帆說了句。

  浩子啟動車子, 行駛在細雨綿綿的大上海馬路上。

  程千帆口中叼著煙,他又取出一支煙, 將紙條用唾沫黏在這支煙的中部,用打火機點燃,菸捲放進口中,兩根煙靠在一起,一起抽。

  如此,菸灰掉落的時候會溷在一起,隨風一吹,飄散,杳無痕跡。

  經過一個路口,車子右拐,駛入了一條街道。

  ……

  在向左拐的道路筆直向前,約莫一華里的地方,一個小巷裡,一名燙了頭髮的女子,穿著漂亮的絲綢旗袍,美好的身段搖曳著。

  她撐著一把油紙傘,慢慢地行走在白牆青石的小巷裡。

  雨水順著傘面滑落,滴入大地。

  女子來到一處房檐下,輕輕敲響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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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碼頭。

  悠揚的汽笛聲響起,黑色的煙柱直衝雲霄。

  工作人員舉著鐵皮喇叭,聲嘶力竭的喊話,呼籲人們『安靜』。

  由倫敦始發,跨越大半個地球的遠洋輪船完成了補給,即將離開上海,前往下一站香港。

  確切的說,這艘郵輪會在廣州靠港,那些要去香港的旅客需要轉乘其他船隻前往香港,而這艘巨大的郵輪將會繼續其剩餘的行程,下一站是新加坡,然後是馬尼拉、科倫坡、孟買,其中途中會選擇性停靠錫蘭。

  「所有人準備好船票,憑票上船!」

  「還沒有檢查的貨物,儘快驗貨檢查,檢查完了發貨據憑票。」

  「鄭老闆,該登船了。」費通看了一眼四周,額頭冒汗,內心焦急,「程千帆還沒來,不會是變卦了吧。」

  程千帆不來,他們的貨物根本不可能通過檢查,上不了船。

  他身邊的五名手下也是神情略緊張。

  「或者是,程千帆將我們賣給了日本人?」費通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不會。」鄭衛龍眨了眨眼,搖搖頭,聲音嘶啞,「這位小程巡長素來『言而有信』,這種事情最重要的便是名聲。」

  就在這個時候,刺耳的汽車喇叭響起,驚得碼頭上的人群一陣雞飛狗跳。

  然後眾人便看到兩輛小汽車疾速駛來,前面你的車子一個急剎車,險些撞到躲避不及的旅客。

  後面的小汽車也是急剎停下。

  險些被撞的是一對年輕夫妻,當丈夫的見狀就要氣呼呼的上前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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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看到前面的車子四面車門打開,從裡面下來了四名身穿制服,荷槍實彈的巡警。

  除了一名司機站在車邊之外,另外叄人靠近後面的那輛小汽車,警惕的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然後,從小汽車的副駕駛下來一名警官,表情嚴肅的打量了四周,確認沒有什麼危險後,來到後排車門邊,彎腰拉開車門。

  剛才正準備上來理論的男子面露驚恐之色,急忙停下腳步,轉身就走。

  「車裡下來那人是誰?」妻子也不傻,沒有責怪自家男人膽小鬼,拉著丈夫躲遠了後,才小心翼翼問道。

  「中央巡捕房副總巡長程千帆。」男人語氣顫抖說道。

  看到妻子沒有明白,他小聲說道,「就是『小程總』!」

  女人一聽,花容失色,拍了拍胸脯,「還好,還好。」

  若是惹怒了大名鼎鼎的小程總,那可大不妙,尤其是此人性好漁色,自己恰好頗有姿色。

  媽呀,好險!

  擦拭了額頭的汗水,躲遠了的女人摸出小鏡子,小心翼翼的補妝。

  ……

  程千帆從侯平亮的手中接過警帽,彈了彈並不存在的灰塵,戴上。

  抬頭,便和鄭衛龍看過來的視線對上。

  小程總的臉上立刻綻放溫潤的笑容,他闊步走過去,幾名手下呈扇形拱衛姿態。

  「宮崎這個傢伙,自從上次中槍之後,他更加惜命了。」叄本次郎雙手架起望遠鏡,嘴角肌肉抽搐了一下,似乎是笑了。

  「就在今天上午,宮崎君的玖玖商貿似乎是和什麼人發生了矛盾。」荒木播磨說道,「宮崎君素來謹慎,也許和這件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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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叄本次郎問道,「和什麼人,發生了什麼矛盾。」

  「好像是和新亞和平促進會的人發生了不愉快。」荒木播磨說道,「具體情況還並不清楚。」

  「張笑林的人?」叄本次郎思考片刻,說道,「這個人正在為帝國效勞,還是有用的。」

  「明白。」荒木播磨點點頭,「我會和宮崎君說一說的。」

  「你認為鄭衛龍的那些行李中會藏著什麼?」叄本次郎問道。

  「我和宮崎君就此事有過分析討論,很可能是鄭衛龍在上海積攢的家財。」荒木播磨說道。

  上午時分,宮崎健太郎緊急聯繫他,向他通報了鄭衛龍方面找到他,想要請他幫忙疏通貨物通關之事。

  他同宮崎健太郎就此事進行了分析,認為鄭衛龍的行李貨物,最可能的便是此人在擔任力行社特務處上海站站長期間積攢的家財。

  「愚不可及的支那人。」叄本次郎鼻腔里冷哼一聲。

  作為遠東最大城市的國府對外特工組織指揮官,狼狽撤離上海的時候,最關心的竟然是他在上海攫取的財富。

  而像鄭衛龍這樣的中國高官,可謂是比比皆是。

  有這樣的對手,是帝國的幸事。

  這便是天命在大日本帝國的寫照!

  「要不要安排人查一下?」荒木播磨問道,他的手下也已經撒出去了,其中有一人是以碼頭工作人員的身份潛伏的,如果有必要的話,是隨時可以動手翻查的。

  「不必了。」叄本次郎搖搖頭。

  『鐮刀』計劃的核心是促使宮崎健太郎取得鄭衛龍的信任和欣賞,最終成功打入力行社特務處內部。

  這個時候正是『程千帆』向鄭衛龍展示他在上海灘的影響力和能力的時候,便不要節外生枝了。

  「宮崎那個傢伙,他那句話是怎麼說的?」叄本次郎問道。

  「我記得是——」荒木播磨思忖說道,「怎麼威風怎麼來。」

  「巴格鴨落!」叄本次郎罵了句,然後,無奈的搖搖頭,「便是我這個課長,此時也只能配合,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傢伙耍威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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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浩子說道。

  荸薺是暗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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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向左拐的道路筆直向前,約莫一華里的地方,一個小巷裡,一名燙了頭髮的女子,穿著漂亮的絲綢旗袍,美好的身段搖曳著。

  她撐著一把油紙傘,慢慢地行走在白牆青石的小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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