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台斯德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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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斯德朗路。

  方木恆和劉波仔細檢查了上海地下黨給他們安排的安全屋。

  這是一處石庫門民居,一樓是正廳和廚房,還有一個臥室,二樓則是一個雜物房,一間書房、臥室合用的房間。

  「地下黨的同志很細心。」何關滿意的點點頭。

  二樓雜物房窗口拴有一條繩子,繩子現在垂在房內,倘若需要的話,可隨時將繩子放出去,翻越窗戶順繩滑下,外面是一條小河,河並不寬,可泅渡。

  「安排這個安全屋的同志定然是極為謹慎,萬事以安全為重。」劉波說道,他對於這個安全屋也非常滿意。

  返回的途中,兩人買了饅頭、燒餅,隨便喝了些涼水,對付著果腹。

  「未免夜長夢多,明天上午去花旗銀行將募捐款取出來。」方木恆沉思說道,「我們不可在上海多待著。」

  今日遇到巡捕盤查,儘管是虛驚一場,但是,還是令方木恆驚出一身冷汗。

  他個人生死不足慮,手中的這筆抗日捐款絕對不容有失。

  「也好。」劉波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此前他們制定的計劃是安排譚太太以及譚可望(茗兒)和他們一同撤離,也好沿途保護。

  不過,唯一需要擔心的是,這是有安全隱患的:

  此一,敵人一直在暗中關注譚平功,他們是生面孔,一旦和譚太太一同離滬,反而容易引起敵人的懷疑和調查。

  此二,無論是何關還是方木恆亦或是劉波都屬於『危險人物』,若是被敵人發現蹤跡,會連累到譚太太和孩子。

  劉波三人將其中的關節、考慮同譚平功坦誠相說,徵求譚平功的意見。

  並且鄭重表示,若是譚太太以及孩子隨他們一同離滬,他們必當竭盡全力保護譚太太母子的安全。

  對於新四軍方面的真誠態度,譚平功非常欣慰和開心。

  他能夠感受到方木恆口中的『竭盡全力』這個詞的力量。

  考慮再三,譚平功選擇由他自己安排人護送妻兒離開。

  對於譚平功的這個選擇,劉波和方木恆表示同意,兩人向譚平功抱拳致敬。

  不管譚平功是出於什麼考慮作出這種選擇,他們都要領情——

  他們此前就此事進行過討論,誰也無法保證一定能夠保護好譚太太母子,所能做的便是生命相護罷了。

  當然,譚太太母子不和他們一同離滬,這本是最優選擇。

  現在這種情況下,分開離滬的好處便體現出來了。

  他們也可擁有更多的靈活機動。

  「馬思南路發生槍擊案,據說是一個大漢奸被殺,此案會引起敵人更大的關注。」劉波分析說道,「這件事對我們的影響有好有壞。」

  點燃一支香菸,劉波思忖說道,「好處就是,此案會分走敵人的一部分關注。」

  「壞處則是敵人盤查會更加嚴格,我們離開的時候可能會比預料的要麻煩一些。」方木恆接過劉波遞來的香菸,點燃了,抽了口,接話說道。

  「沒錯。」劉波看了方木恆一眼,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當初的木恆是那麼的不成熟、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幼稚。

  三年不到的時間,方木恆已經成長為一名優秀的新四軍幹部,文能以筆作槍,以口做矛,武能開槍殺敵,便是潛入淪陷區,遇事也不亂,且隨機應變也可圈可點。

  「中原怎麼還沒回來?」方木恆摸出懷表看了眼時間,露出擔憂之色。

  儘管是私下裡,三人依然是以現在的化名相稱呼,以免偶有口誤的意外情況出現。

  ……

  就在此時,敲門聲響起。

  先是連續三聲敲門聲,然後停頓了兩秒鐘,又是三聲連續的敲門聲,同時,外面的人咳嗽了兩聲。

  「誰?」

  「二哥,是我,中原。」

  吱呀一聲,門開了。

  何關閃身而入。

  劉波嘴巴里叼著菸捲,站在門口假裝抽菸,實則警覺的觀察外面動靜,確認何關沒有被人跟蹤後,他這才走回屋,關門上閂。

  「怎回來這麼晚?」方木恆問道。

  何關就要說話,就看到劉波做了個『噓』的手勢,指了指樓上。

  ……

  「回來路上遇到點麻煩。」何關說道,「馬思南路出事了,沒牽連到你們吧?」

  「回來路上遇到巡捕盤查,朱蒙認出我了。」劉波說道。

  何關看了劉波一眼,自然明白劉波、方木恆能夠安全歸來,定然是朱蒙高抬貴手了。

  「朱蒙這個人……」何關想了想,「魯玖翻的徒弟吧?」

  劉波點了點頭,想了想,說道,「貪小財,做事還是有分寸的。」

  何關明白『做事有分寸』的意思,指的是吃拿卡要的事情沒少做,但是,卻也不會過分逼迫市民,甚至於對受欺負的弱小還會主持一下公道。

  方木恆聽兩位巡捕房的前警官解釋明白後,也是心中一動,這個朱蒙本性不壞,屬於可以團結和發展的抗日統戰對象。

  他決定離開上海前和上海地下黨的同志知會一聲,至於後續是否會發展抗日統戰,自是上海紅黨根據形勢來決定。

  「被殺的是偽上海財政局局長周文瑞。」何關說道,「這個人是上海灘有名有姓的大漢奸。」

  劉波、方木恆恍然,難怪巡捕房那邊如此大張旗鼓的盤查路人,而巡捕似乎又並不太熱衷此事。

  「可見到交通站的同志?」劉波問道。

  何關沒有同他們一起前往教堂,而是另有要事。

  他要去和『交通站』的同志接頭,準備接收上海地下黨為隊伍上準備的物資。

  「沒有。」何關搖搖頭,「我一直在約定地點等候,超過約定時間半小時後我不敢再耽擱,只能果斷撤離。」

  「會不會出事了?」方木恆眉頭皺起,問道。

  「不知道。」何關也是表情凝重,「不過,按照我們同交通站同志的約定,如果沒有在約定地點會面,他們會想辦法再聯繫我們的。」

  方木恆和劉波亦是表情凝重,對於『交通站』的同志此種行為,皆是心中疑惑,且有一絲擔心。

  就在此時,外面巷子裡似是傳來了洋車子鈴鐺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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