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5章 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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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5章 自作孽不可活

  在地上散落了一些書籍和雜誌。

  有《西遊記》、《三國演義》、《紅樓夢》以及《水滸傳》,還有市面上一些常見的雜誌、報紙。

  「徐兆林也是愛書之人呢。」程千帆輕笑一聲,說道。

  他示意李浩把幾本書拿給他。

  程千帆看似隨意的翻看著。

  「日本人在房間裡發現了火盆,火盆里有燒掉東西。」李浩低聲說道,「懷疑應該是密碼本。」

  「唔。」程千帆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停留在手裡的這本《紅樓夢》上面。

  四大名著四本書,翻閱痕跡最濃重的是《三國演義》和《水滸傳》,這兩本書上甚至都沾染了湯汁,這顯然是吃東西的時候看書沾染上去的。

  《西遊記》也被頻繁翻看過,上面有諸如手指印之類的,並不乾淨。

  《紅樓夢》看的相對較少,當然,只是相對而言,這本書也能看到有仔細閱讀的痕跡的,只不過,許是因為這本書的閱讀門檻較高,看書之人也更加仔細,所以保養的最好。

  程千帆將四本書隨手扔在了地上,拍了拍手。

  「帶回巡捕房。」程千帆說道,「放在圖覽室,充實一下書庫。」

  「是,帆哥。」李浩說道。

  「對了。」程千帆豎起一根手指,「走公帳,買書可是要花錢的。」

  「是。」李浩忍住笑,說道。

  ……

  「帆哥,這次真是險之又險啊。」李浩開著車,對程千帆說道,「好在運氣不錯,有中統的人給擋了槍。」

  「運氣不會一直眷顧我們。」程千帆說道,「以後要加倍小心了,敵人的偵測技術和手段不斷提升,這給我們也提出了更高的防備要求。」

  「明白。」李浩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鏡子,看到帆哥正在翻看手中的書。

  「剛才拿這幾本書出來的時候,和你猜的一樣,查緝班的人還上來盤問,還要登記。」李浩說道。

  「噢?」

  「按照帆哥你的吩咐,我給了那傢伙一巴掌。」李浩說道。

  「薛道林的人?」程千帆嘴角揚起一抹輕蔑的笑意,問道。

  薛道林是法租界巡捕房的華籍探長,此人向坦德靠攏,以坦德門下第一走狗自居,這次坦德安排阿爾弗雷德出任政治處查緝班班長,薛道林同樣被委以重用,被任命為查緝班的華籍副班長。

  ……

  「帆哥,隨著阿爾弗雷德不斷搞事情,薛道林最近也有些跳。」李浩說道。

  「鄒圩的案子,查的怎麼樣了?」程千帆問道。

  「那件案子實際上是明白著的,這鄒圩要不是仗著薛道林的勢,早就被抓起來了。」李浩說道。

  去年年底,貝當區一個女中學生被人侮辱殺害,有目擊者指認兇手正是鄒圩。

  不過,隨後這個目擊證人就改了口,說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之前是眼花了。

  事實上,這起案件的真相,別說是在巡捕房內部都不是秘密,就是在坊間,知道這鄒圩的為人,也都基本上猜到個八九不離十。

  「要做成鐵案。」程千帆說道,「抓人吧。」

  「是。」李浩說道,「不過,這起案子是貝當區的。」

  「辦了。」程千帆說道,「要不然怎麼讓人曉得我們是衝著薛道林去的。」

  「明白了。」李浩點了點頭。

  「鄒圩會拒捕襲擊麼?」程千帆忽而問道。

  「大概……會。」李浩愣了下,點點頭,說道。

  「自作孽不可活啊。」程千帆搖頭嘆息道。

  ……

  「浩子。」程千帆忽而說道,「我懷疑這幾本書里有中統蘇滬區的密碼本。」

  「不是在火盆里燒了嗎?」李浩驚訝問道。

  「或許是我猜錯了。」程千帆說道,「總之這四本書,放進圖覽室,打混了。」

  「明白。」李浩說道,然後他露出疑惑的表情,問道,「帆哥,徐兆林這是要玩燈下黑啊,那就把書還扔在雙龍舫就是了,我們為什麼要拿回來。」

  「你是不是還想說,並且這樣還不安全,會引來懷疑?」程千帆問道。

  「是的,帆哥。」李浩說道。

  「首先,那裡是特高課仔細搜查過的,正常來說,不會遺留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了。」程千帆說道,「當然了,從安全的角度來說,這裡的東西最好不要經過我們的手拿走,你的擔心是對的。」

  「不過。」程千帆說道,「現在明白我為什麼讓你打薛道林的人了吧。」

  「有點明白了。」李浩仔細想了想,若有所思說道。

  「放心吧。」程千帆說道,「且不說日本人那邊不會疑心什麼,即便是有些懷疑,日本人那裡,我自有說法。」

  他點燃了一支香菸,輕輕抽了一口,說道,「徐兆林想要玩燈下黑,想法不錯,一開始也確實是成功了,不過,這人低估了我孫子慎太。」

  他吐了口煙圈,「我孫子慎太即便是一開始被迷惑了,這人後面也會明白過來的。」

  ……

  「帆哥。」李浩好奇問道,「你怎麼會注意到那些書的?」

  「欲蓋彌彰,畫蛇添足。」程千帆說道。

  書,可不便宜。

  同時買齊四大名著,本就比較少見,更何況是徐兆林這等四下隱藏,朝不保夕之人。

  唯一的解釋就是,其中有一本書,是他必須隨身攜帶的,而其他三本書不過是出於需要,配合演戲的書籍。

  ……

  「帆哥!」

  「帆哥!」

  看著李浩推著帆哥的輪椅來到巡捕房,眾巡捕紛紛立正敬禮,向帆哥問好。

  「都忙去,擾人清夢。」程千帆笑罵道。

  眾巡捕笑著散開了。

  乘坐電梯上樓,來到了辦公室。

  程千帆打發李浩離開,他坐在輪椅上,臨窗,看窗外的風景和行人。

  《紅樓夢》!

  他基本上可以確定,那本《紅樓夢》就是中統蘇滬區的新密碼本,或者說是徐兆林的密碼本。

  至於說,他為何一開始就懷疑徐兆林採取的焚燒假的密碼本,行燈下黑的計謀。

  原因很簡單。

  如果他是徐兆林,即便是要準備突圍,儘管時間緊迫,但是,距離特高課和巡捕搜到雙龍舫公寓還是有一些時間和距離的,徐兆林完全有時間和其他方式去處理密碼本。

  這裡說的有時間和其他方式,說的不是藏匿起來。

  面臨敵人搜捕的情況下,萬萬不可抱著僥倖的心理藏匿密碼本,銷毀密碼本是必須的處理方式。

  如果他是徐兆林,他會繼續按照計劃沖卡突圍,不過,他會安排一個手下單獨秘密離開,這個人唯一的任務就是找個隱蔽角落,銷毀密碼本,然後,此人從客觀上來說,本身就是安全的。

  無論是繼續留在金神父路,還是找機會離開,都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在火盆里焚燒密碼本,這是迫不得已情況下,在根本來不及有其他選擇情況下的緊急行為。

  因為,要將一本密碼本完全焚燒殆盡,不留下任何一絲一毫的線索,這看似很容易,實際上是很難的。

  即便是只剩下灰燼,也難保會有一些遺漏會成為關鍵線索。

  所以,當從荒木播磨的口中獲悉徐兆林帶人沖卡,與特高課發生了激戰,然後從中統俘虜的口中發現了徐兆林的藏身地點,並且發現了電台,發現了焚燒的密碼本的時候,程千帆就覺得有些蹊蹺了。

  無他,徐兆林突圍是主動的,並非是被破門而入情況下的遭遇戰。

  時間緊急,卻又並非十萬火急。

  《紅樓夢》……

  程千帆在心中琢磨,並且是程甲本《紅樓夢》。

  程千帆的嘴角冷笑不已。

  ……

  「這麼說,那個李浩是沒有問題的?」荒尾知洋看向荒木播磨、我孫子慎太以及野原拳兒,表情嚴肅問道。

  「沒有問題。」荒木播磨立刻說道,「車輛和人員都進行了檢查,並無問題。」

  他對荒尾知洋說道,「此外,安全起見,我派人闖入李浩的家中進行了搜查,也並沒有發現可疑物品。」

  荒尾知洋看向我孫子慎太。

  「應該沒問題。」我孫子慎太點點頭,說道,「我們名義上是隨巡捕房設卡的,這種情況下,荒木君的手下卻對白若蘭的車輛態度蠻橫,甚至拔槍攔截,這明顯會觸怒對方,以至於引發了巡捕與行動大隊的舉槍對峙行為。」

  「從邏輯上來分析,此次沖卡行為,是被動的,應該不是主動為之。」我孫子慎太說道,說著,他看向荒木播磨,「我還以為荒木君和宮崎健太郎是朋友,會對白若蘭客氣一些呢。」

  「白若蘭是程千帆的妻子。」荒木播磨說道,「我的朋友是宮崎健太郎。」

  「荒木。」荒尾知洋忽而開口說道。

  「課長。」

  「即便是程千帆,也是帝國的朋友。」荒尾知洋說道,「你要約束一下手下,對待帝國朋友的家眷,態度要和善一些。」

  「哈衣。」荒木播磨說道。

  荒尾知洋看向幾人,最終,他的目光停留在野原拳兒的身上,「野原,現在能確定這次發現的電台,就是我們要尋找的目標嗎?」

  「課長,我們此前給該電台命名為『特』電台,蓋因為我們懷疑此部電台是軍統上海特情處所擁有。」野原拳兒說道,「但是,此次發現的電台,卻被證實是中統蘇滬區所有。」

  「你的意思是,雖然電台搜出來了,但是,卻並非既定目標?」荒尾知洋問道,「也就是說,我們要找的『特』電台,還在金神父路?」

  「不知道。」野原拳兒說道。

  ……

  「嗯?」荒尾知洋皺著眉頭,看著野原拳兒。

  「我仔細研究過該電台,確實是有近期使用過的痕跡,但是,僅憑目前掌握的線索,無法確定該電台是不是我們要尋找的『特』電台。」野原拳兒說道,「除非我們能抓獲徐兆林,亦或者是抓到電台報務員,獲取口供,亦或是從發報指法上都可以作為核查、甄別證據。」

  荒尾知洋略略有些失望的看了野原拳兒一眼,點了點頭。

  「如果最終證明這部電台正是我們此前所標記的『特』電台的話。」我孫子慎太說道,「那麼,就說明此前的懷疑和標記是錯誤的,實際上我們一直在找的『特』電台,正是中統蘇滬區的電台。」

  「如果是這樣子的,這是我的失職。」野原拳兒面露慚愧之色,說道。

  「沒有什麼失職的。」荒尾知洋擺擺手,說道,「此前的代號標記,也只不過是傾向性懷疑罷了,不管怎麼說,能夠偵測到電台,並且成功起獲電台,電訊特別研究室都是有功勞的。」

  「哈衣。」

  「只不過,只抓獲了一個王茂迪,起獲了電台,卻並未能夠起獲密碼本,還跑掉了徐兆林這等要犯。」荒尾知洋表情嚴肅,說道,「此次抓捕行動,是不完美的,甚至可以說是虎頭蛇尾!」

  「王茂迪還被法租界政治處查緝班的人劫走扣留了。」野原拳兒在一旁說道。

  我孫子慎太皺眉,看了野原拳兒一眼。

  他感覺自己終有一天會忍不住,會揍野原拳兒一頓。

  荒木播磨則是心中暗樂,雖然他對於阿爾弗雷德強行扣留了王茂迪很憤怒,但是,對於野原拳兒口無遮攔令我孫子慎太生氣,也是樂見其成的,因為事情發生的時候,他正好在辣斐德路,嚴格來說,此事需要我孫子慎太負責,他並沒有什麼責任的。

  「課長,這件事必須向法租界當局提出最嚴厲的抗議,並且向法租界當局施壓,要求他們立刻交還反日人犯王茂迪。」荒木播磨想起了宮崎健太郎的叮囑,立刻說道,「這件事必須迅速體現我方的強硬態度,讓法國人服軟。」

  ……

  「『幄』室長。」荒尾知洋微微頷首,然後看著我孫子慎太說道。

  「我已經請今村參贊向法租界當局施壓了。」荒尾知洋說道,「料想法國人那邊終究會承受不住壓力的。」

  「王茂迪會被放出來,然後帶著這個人在法租界秘密搜查,一定要找到徐兆林。」他對我孫子慎太說道,「這件事交給你去辦。」

  「哈衣。」我孫子慎太說道。

  荒木播磨心中更加不忿。

  事情是他提出來的,結果荒尾知洋還是更信任我孫子慎太。

  「我聽說密碼本有線索了?」荒尾知洋看向野原拳兒,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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