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8章 行動
第1878章 行動
上海憲兵隊馬路對面，一輛黑色的福特小汽車停在那裡。
司機尤選平坐在汽車裡，樣子有些呆愣。
「來一支？」葛小英遞了一支香菸給尤選平。
尤選平看了一眼遞過來的菸捲，有些猶豫，最終還是沒有抵得住香菸的誘惑，雙手接過，「謝謝。」
摸出洋火盒，抽出一根洋火，劃著名了，點燃了菸捲，美滋滋的抽了一口，尤選平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放鬆的神色。
「你怕我？」葛小英問司機。
尤選平先是下意識的點頭，然後又嚇得搖頭。
「出門的時候，東家交代了，這次出公差，沒帶眼睛，沒帶耳朵。」尤選平小心翼翼說道。
「哈哈哈。」葛小英哈哈大笑，「你曉得我是做什麼的？」
「那位馮先生以前租過車的。」尤選平小聲道。
「你們東家說得對，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要聽，我保管你沒事。」葛小英笑道。
「曉得嘞，曉得嘞。」尤選平連連點頭。
……
葛小英咬著菸捲，走到在憲兵隊門口等候的馮少飛身邊。
「和一個開車的有什麼好聊的。」馮少飛輕笑一聲說道。
「試探一下。」葛小英說道。
「這人有問題？」馮少飛問道。
「應該沒問題，老實本分一司機。」葛小英說道。
說著，他給馮少飛敬了一支煙，「馮少爺，一會人接到了，一切按照安排好的行事。」
「放心，我曉得該怎麼做。」馮少飛看了葛小英一眼，心中有些不滿。
不過，此人是自家妹夫的親信，素來受到重視，自己這個遠親實際上在這個便宜妹夫面前並沒有什麼面子的，所以，儘管心中不滿，他也不敢衝著葛小英發火。
……
這個時候，憲兵隊的大門打開了。
一名日軍軍官當頭走來，他的身後，是兩個日本兵拖著一個傷痕累累，看起來似乎隨時要死掉的男人。
日本軍官擺了擺手，兩個憲兵將男子直接扔在地上，然後他們就頭也不回的返回，憲兵隊的大門也隨之重重的關閉。
「走吧，人放出來了。」馮少飛衝著葛小英說道。
「等一下，先對一下人。」葛小英說道，他摸出照片，比照了一下，確認此人正是舒錦程，這才放了心。
「搭把手，把人抬車子上去。」他對馮少飛說道。
「那個誰！」馮少飛看到舒錦程滿身血污，不禁皺眉，他朝著馬路對面的司機招了招手，「過來搭把手。」
尤選平忙不迭的過來，與葛小英一起攙扶著舒錦程過了馬路，來到了汽車旁。
……
「等一下。」尤選平忽而阻止葛小英要將人攙進汽車。
葛小英皺眉看向尤選平。
「這人這樣子腌臢，會把車子弄髒的。」尤選平苦著臉說道。
「放心，弄髒了也不是你的事，我們已經和你東家說好了。」葛小英說道。
「你怎麼這麼多事？」馮少飛不滿的瞪了司機一眼。
「真說好了？」尤選平有些不信的看向葛小英，「可別害我挨罵賠錢。」
「說好了。」葛小英點點頭，「放心吧。」
尤選平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他幫忙攙扶著舒錦程上了車。
……
「先生，去哪裡？」尤選平上了駕駛室，扭頭問道。
「貝當區興華里三十三號。」馮少飛說道，「你認識路吧。」
「波雲橋那附近的興華里吧？」尤選平問道。
馮少飛看向葛小英，他對此自然是不太清楚的。
「對，波雲橋南邊的興華里。」葛小英點點頭，說道。
「好的嘞，這路我曉得。」尤選平說道，說著擰轉鑰匙，打著了車子。
……
「向井，跟緊了，別跟丟了。」古屋勇郎看著前面那輛車，他坐在後排座位上，叮囑開車的手下說道。
「哈衣！」向井和二說道。
跟了一會，向井和二對古屋勇郎說道，「組長，那輛車有問題。」
他指了指前面突然超車上來的一輛車。
「這輛車一直想要超過我們，按理說，如果真的有急事的話，這車子超過了我們，會繼續超接舒錦程的車子的，現在並沒有。」向井和二說道，「剛才他有超車機會，卻並沒有超車，現在就一直跟在目標車輛的後面。」
古屋勇郎眉頭一皺，很快他就確定了向井和二所言不錯。
接舒錦程的車牌8036的車子怎麼走，這輛車就跟著拐，確實是有古怪。
莫非這輛車裡的人，也是衝著舒錦程來的？
古屋勇郎心中揣測道。
這是哪方面的人？
看來佐上中佐的懷疑是對的，這個舒錦程果然有問題：
這是舒錦程背後的勢力安排人來劫奪舒錦程？
……
古屋勇郎猜測著。
這麼說，七十六號董正國請託到程千帆的身上，從憲兵隊撈人，這件事本身可能是沒問題的？
董正國本身也並不知道其他。
對方顯然也不指望人從憲兵隊出來後，繼續交給董正國那邊安置，這是早有定計，等人從憲兵隊出來後，這幫人就中途搶人？
古屋勇郎越想越是覺得自己猜測的是對的。
「三零五一這輛車有問題，很可能是來劫走舒錦程的。」古屋勇郎說道，「做好準備，一旦發現這輛車有動手的企圖，我們要先下手為強，幹掉他們。」
「哈衣。」向井和二等人趕緊說道。
……
「組長，後面有輛車一直跟著我們。」范炎看了一眼左後視鏡，對趙豪說道，「就是我們之前超過的那輛車。」
「這輛車是從憲兵隊附近就跟上來的。」趙豪扭頭看了一眼說道，「弄不好就是憲兵隊的人。」
他的心中讚嘆不已，科長果然厲害，一準就算出來憲兵隊雖然放人，但是一定不會老老實實。
「發信號，讓人阻截後面這輛車。」趙豪說道。
隨後，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坐在副駕駛座位的一名特工，立刻搖下車窗，將一個癟掉的空煙盒扔了出去。
緊跟著，就從路邊出現幾輛騎著洋車子的人，其中一個人突然拐彎，卻是被身後的汽車別倒了。
……
「不必理會。」古屋勇郎皺起眉頭，對司機向井和二說道。
「組長，走不了了，他們把路堵住了。」向井和二說道。
其他幾個騎著洋車子的同伴，看到自己的朋友被車子撞倒了，立刻圍過來。
「開門，撞到人了。」
「怎麼開車的？」有人上來敲打車窗。
「巴格鴨洛！」古屋勇郎看著前面的8036和3051車牌的車子開遠走了，自己這邊卻是被人圍住了，他不禁氣的罵道。
他現在有九成的把握，這幾個騎著自行車的男子，一定是來營救舒錦程的，這是故意製造交通事故，阻截遲滯他們。
「組長，怎麼辦？再不跟上去，就徹底跟丟了。」向井和二急切道。
「開車，撞開。」古屋勇郎憤恨下令道。
「哈衣。」
……
隨著古屋勇郎一聲令下，向井和二一踩油門，直接將圍堵之人撞開，飛馳而去。
攔截遲滯的七十六號特工們，壓根沒想到對方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大馬路上直接撞人離去。
一時間慘叫連連。
其中一個特工，首當其衝直接被撞飛了，重重落地，現在看樣子人都要不行了。
現場可謂是慘不忍睹。
……
一處四層公寓樓，樓頂天台上，豪仔雙手架著望遠鏡，將這一切看在眼中。
「自作孽不可活。」豪仔冷笑一聲，說道，「即刻傳令，先攔截憲兵隊的車子。」
「車牌號1029，別弄錯了。」他說道，「罪名就是他們故意撞人逃逸。」
「明白。」一個腳力足的手下，飛快著跑下樓去通知。
……
撞飛多人後，飛快『逃逸』的古屋勇郎，最終還是沒有追上目標車輛。
他乘坐的車子被一夥巡捕攔住了。
確切的說，對方自報家門是法租界政治處查緝班的華籍便衣探目。
「你們是薛道林的人？」古屋勇郎下了車，怒氣沖沖質問道。
「薛老大的名字，也是你能喊的？」一名探目直接掄起手中的類似馬鞭的東西，抽在了古屋勇郎的身上。
挨了這一鞭子，古屋勇郎完全呆住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打，竟然有人敢打自己。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身上又挨了幾鞭子。
不僅僅是他，其他幾個手下也正在被這伙法租界巡捕房政治處查緝班的華籍探目毆打。
其中司機向井和二目光死死地看著他。
古屋勇郎知道，這是在等他下命令反擊呢。
「巴格鴨洛！」古屋勇郎終於忍不住了，氣的罵道，「我們是大日本帝國上海憲兵隊的！」
「哎呦，還敢冒充日本人？」一皮鞭再度落下，這一下直接抽在了古屋勇郎的臉上，痛的他哇哇大叫。
……
「我的證件。」古屋勇郎一邊蹦跳著躲避皮鞭，一邊從身上摸出證件，「巴格鴨洛，我們是憲兵隊的，你們住手。」
「停！」一人抬起右手，然後接過了古屋勇郎手裡的證件，他仔細看，然後露出驚愕之色，「你們真的是憲兵隊的？」
「憲兵隊緝拿犯人，快快讓路。」古屋勇郎聲色俱厲，「跑走了犯人，你們薛探長都保不住你們。」
「真的是日本人？」一名巡捕探目湊過來，問拿著證件的同僚。
「八成是。」這人咽了口唾沫，點點頭。
然後他看向古屋勇郎，雙手將證件遞過去，「這位先生，誤會，一切都是誤會。」
「快讓開。」古屋勇郎現在沒時間和這幫政治處查緝班的便衣探目糾葛，急切說道。
……
「這位先生，你認得我嗎？」吉喆問道。
「我不認識你，也沒時間理會你，快讓開。」古屋勇郎訓斥道。
然後就看到這名領頭的巡捕探目，聽了這話後，一擺手，「撤」。
古屋勇郎驚呆了，他沒想到對方就這麼突然逃散了。
同時，他也明白了那人方才為何會突然問，他是否認得他了。
「愚蠢的探目！」古屋勇郎氣的罵道。
對方以為這樣跑走了就沒事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的，只要屆時去法租界政治處查緝班的華籍探目那裡探查，總歸能抓到此人的。
愚蠢。
然後古屋勇郎暴怒，正是這愚蠢的人，害得他這邊不僅僅人人帶傷，還跟丟了目標。
……
「組長，日本人的車看不見了。」范炎看了眼鏡子，好一會都沒有看到那輛車跟上了，便對趙豪說道。
「科長和萬隊長早有安排，防的就是日本人不老實。」趙豪得意一笑，說道。
想到日本人的車子現在還在被諸同僚圍堵，弄不好日本人還要賠償車禍費用，他的心中也是不禁暗爽不已。
和日本人作對，看日本人吃癟，果然是令人心情愉快啊。
然後，趙豪嚇了一跳，趕緊把這個駭人的想法從自己的腦殼裡驅趕走。
太嚇人了。
太危險了。
……
也就在這個時候。
「組長，前面好像有巡捕設卡查車。」范炎說道。
遭了。
趙豪臉色一變，舒錦程現在渾身是傷，一看就『非善類』，這要是被巡捕攔下檢查，萬一好不容易把這舒錦程從日本人手裡順利撈出來，轉眼要是就這麼被巡捕房扣押抓走了，長官會瘋了的，他自然也沒有好果子吃。
只是，此時此刻，他對此也沒有什麼辦法。
「做好搶人的準備。」趙豪表情嚴肅說道。
如果巡捕房真的扣下了舒錦程，他這邊說不得就只能公開搶人了。
此乃下策，因為這等於是直接暴露了一件事：
舒錦程從日本人憲兵隊被放出來，七十六號就一直跟著，甚至不惜從巡捕手裡搶人，這足以說明一切都是七十六號在背後謀劃……
但是，事已至此，倘若巡捕真的要扣押舒錦程，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
「組長，沒事，車子被放行了。」范炎高興喊道。
「我看到了，算這幫巡捕曉事。」趙豪說道，他的心中鬆了一口氣。
此次行動，他負責『保護』舒錦程，確保此人完完整整的移交到貝當刑訊室那邊，如果中途出了意外，他是難辭其咎的。
「停車，接受檢查。」
然後，趙豪就看到他們的汽車也被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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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尤選平坐在汽車裡，樣子有些呆愣。
「來一支？」葛小英遞了一支香菸給尤選平。
尤選平看了一眼遞過來的菸捲，有些猶豫，最終還是沒有抵得住香菸的誘惑，雙手接過，「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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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我？」葛小英問司機。
尤選平先是下意識的點頭，然後又嚇得搖頭。
「出門的時候，東家交代了，這次出公差，沒帶眼睛，沒帶耳朵。」尤選平小心翼翼說道。
「哈哈哈。」葛小英哈哈大笑，「你曉得我是做什麼的？」
「那位馮先生以前租過車的。」尤選平小聲道。
「你們東家說得對，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要聽，我保管你沒事。」葛小英笑道。
「曉得嘞，曉得嘞。」尤選平連連點頭。
……
葛小英咬著菸捲，走到在憲兵隊門口等候的馮少飛身邊。
「和一個開車的有什麼好聊的。」馮少飛輕笑一聲說道。
「試探一下。」葛小英說道。
「這人有問題？」馮少飛問道。
「應該沒問題，老實本分一司機。」葛小英說道。
說著，他給馮少飛敬了一支煙，「馮少爺，一會人接到了，一切按照安排好的行事。」
「放心，我曉得該怎麼做。」馮少飛看了葛小英一眼，心中有些不滿。
不過，此人是自家妹夫的親信，素來受到重視，自己這個遠親實際上在這個便宜妹夫面前並沒有什麼面子的，所以，儘管心中不滿，他也不敢衝著葛小英發火。
……
這個時候，憲兵隊的大門打開了。
一名日軍軍官當頭走來，他的身後，是兩個日本兵拖著一個傷痕累累，看起來似乎隨時要死掉的男人。
日本軍官擺了擺手，兩個憲兵將男子直接扔在地上，然後他們就頭也不回的返回，憲兵隊的大門也隨之重重的關閉。
「走吧，人放出來了。」馮少飛衝著葛小英說道。
「等一下，先對一下人。」葛小英說道，他摸出照片，比照了一下，確認此人正是舒錦程，這才放了心。
「搭把手，把人抬車子上去。」他對馮少飛說道。
「那個誰！」馮少飛看到舒錦程滿身血污，不禁皺眉，他朝著馬路對面的司機招了招手，「過來搭把手。」
尤選平忙不迭的過來，與葛小英一起攙扶著舒錦程過了馬路，來到了汽車旁。
……
「等一下。」尤選平忽而阻止葛小英要將人攙進汽車。
葛小英皺眉看向尤選平。
「這人這樣子腌臢，會把車子弄髒的。」尤選平苦著臉說道。
「放心，弄髒了也不是你的事，我們已經和你東家說好了。」葛小英說道。
「你怎麼這麼多事？」馮少飛不滿的瞪了司機一眼。
「真說好了？」尤選平有些不信的看向葛小英，「可別害我挨罵賠錢。」
「說好了。」葛小英點點頭，「放心吧。」
尤選平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他幫忙攙扶著舒錦程上了車。
……
「先生，去哪裡？」尤選平上了駕駛室，扭頭問道。
「貝當區興華里三十三號。」馮少飛說道，「你認識路吧。」
「波雲橋那附近的興華里吧？」尤選平問道。
馮少飛看向葛小英，他對此自然是不太清楚的。
「對，波雲橋南邊的興華里。」葛小英點點頭，說道。
「好的嘞，這路我曉得。」尤選平說道，說著擰轉鑰匙，打著了車子。
……
「向井，跟緊了，別跟丟了。」古屋勇郎看著前面那輛車，他坐在後排座位上，叮囑開車的手下說道。
「哈衣！」向井和二說道。
跟了一會，向井和二對古屋勇郎說道，「組長，那輛車有問題。」
他指了指前面突然超車上來的一輛車。
「這輛車一直想要超過我們，按理說，如果真的有急事的話，這車子超過了我們，會繼續超接舒錦程的車子的，現在並沒有。」向井和二說道，「剛才他有超車機會，卻並沒有超車，現在就一直跟在目標車輛的後面。」
古屋勇郎眉頭一皺，很快他就確定了向井和二所言不錯。
接舒錦程的車牌8036的車子怎麼走，這輛車就跟著拐，確實是有古怪。
莫非這輛車裡的人，也是衝著舒錦程來的？
古屋勇郎心中揣測道。
這是哪方面的人？
看來佐上中佐的懷疑是對的，這個舒錦程果然有問題：
這是舒錦程背後的勢力安排人來劫奪舒錦程？
……
古屋勇郎猜測著。
這麼說，七十六號董正國請託到程千帆的身上，從憲兵隊撈人，這件事本身可能是沒問題的？
董正國本身也並不知道其他。
對方顯然也不指望人從憲兵隊出來後，繼續交給董正國那邊安置，這是早有定計，等人從憲兵隊出來後，這幫人就中途搶人？
古屋勇郎越想越是覺得自己猜測的是對的。
「三零五一這輛車有問題，很可能是來劫走舒錦程的。」古屋勇郎說道，「做好準備，一旦發現這輛車有動手的企圖，我們要先下手為強，幹掉他們。」
「哈衣。」向井和二等人趕緊說道。
……
「組長，後面有輛車一直跟著我們。」范炎看了一眼左後視鏡，對趙豪說道，「就是我們之前超過的那輛車。」
「這輛車是從憲兵隊附近就跟上來的。」趙豪扭頭看了一眼說道，「弄不好就是憲兵隊的人。」
他的心中讚嘆不已，科長果然厲害，一準就算出來憲兵隊雖然放人，但是一定不會老老實實。
「發信號，讓人阻截後面這輛車。」趙豪說道。
隨後，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坐在副駕駛座位的一名特工，立刻搖下車窗，將一個癟掉的空煙盒扔了出去。
緊跟著，就從路邊出現幾輛騎著洋車子的人，其中一個人突然拐彎，卻是被身後的汽車別倒了。
……
「不必理會。」古屋勇郎皺起眉頭，對司機向井和二說道。
「組長，走不了了，他們把路堵住了。」向井和二說道。
其他幾個騎著洋車子的同伴，看到自己的朋友被車子撞倒了，立刻圍過來。
「開門，撞到人了。」
「怎麼開車的？」有人上來敲打車窗。
「巴格鴨洛！」古屋勇郎看著前面的8036和3051車牌的車子開遠走了，自己這邊卻是被人圍住了，他不禁氣的罵道。
他現在有九成的把握，這幾個騎著自行車的男子，一定是來營救舒錦程的，這是故意製造交通事故，阻截遲滯他們。
「組長，怎麼辦？再不跟上去，就徹底跟丟了。」向井和二急切道。
「開車，撞開。」古屋勇郎憤恨下令道。
「哈衣。」
……
隨著古屋勇郎一聲令下，向井和二一踩油門，直接將圍堵之人撞開，飛馳而去。
攔截遲滯的七十六號特工們，壓根沒想到對方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大馬路上直接撞人離去。
一時間慘叫連連。
其中一個特工，首當其衝直接被撞飛了，重重落地，現在看樣子人都要不行了。
現場可謂是慘不忍睹。
……
一處四層公寓樓，樓頂天台上，豪仔雙手架著望遠鏡，將這一切看在眼中。
「自作孽不可活。」豪仔冷笑一聲，說道，「即刻傳令，先攔截憲兵隊的車子。」
「車牌號1029，別弄錯了。」他說道，「罪名就是他們故意撞人逃逸。」
「明白。」一個腳力足的手下，飛快著跑下樓去通知。
……
撞飛多人後，飛快『逃逸』的古屋勇郎，最終還是沒有追上目標車輛。
他乘坐的車子被一夥巡捕攔住了。
確切的說，對方自報家門是法租界政治處查緝班的華籍便衣探目。
「你們是薛道林的人？」古屋勇郎下了車，怒氣沖沖質問道。
「薛老大的名字，也是你能喊的？」一名探目直接掄起手中的類似馬鞭的東西，抽在了古屋勇郎的身上。
挨了這一鞭子，古屋勇郎完全呆住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打，竟然有人敢打自己。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身上又挨了幾鞭子。
不僅僅是他，其他幾個手下也正在被這伙法租界巡捕房政治處查緝班的華籍探目毆打。
其中司機向井和二目光死死地看著他。
古屋勇郎知道，這是在等他下命令反擊呢。
「巴格鴨洛！」古屋勇郎終於忍不住了，氣的罵道，「我們是大日本帝國上海憲兵隊的！」
「哎呦，還敢冒充日本人？」一皮鞭再度落下，這一下直接抽在了古屋勇郎的臉上，痛的他哇哇大叫。
……
「我的證件。」古屋勇郎一邊蹦跳著躲避皮鞭，一邊從身上摸出證件，「巴格鴨洛，我們是憲兵隊的，你們住手。」
「停！」一人抬起右手，然後接過了古屋勇郎手裡的證件，他仔細看，然後露出驚愕之色，「你們真的是憲兵隊的？」
「憲兵隊緝拿犯人，快快讓路。」古屋勇郎聲色俱厲，「跑走了犯人，你們薛探長都保不住你們。」
「真的是日本人？」一名巡捕探目湊過來，問拿著證件的同僚。
「八成是。」這人咽了口唾沫，點點頭。
然後他看向古屋勇郎，雙手將證件遞過去，「這位先生，誤會，一切都是誤會。」
「快讓開。」古屋勇郎現在沒時間和這幫政治處查緝班的便衣探目糾葛，急切說道。
……
「這位先生，你認得我嗎？」吉喆問道。
「我不認識你，也沒時間理會你，快讓開。」古屋勇郎訓斥道。
然後就看到這名領頭的巡捕探目，聽了這話後，一擺手，「撤」。
古屋勇郎驚呆了，他沒想到對方就這麼突然逃散了。
同時，他也明白了那人方才為何會突然問，他是否認得他了。
「愚蠢的探目！」古屋勇郎氣的罵道。
對方以為這樣跑走了就沒事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的，只要屆時去法租界政治處查緝班的華籍探目那裡探查，總歸能抓到此人的。
愚蠢。
然後古屋勇郎暴怒，正是這愚蠢的人，害得他這邊不僅僅人人帶傷，還跟丟了目標。
……
「組長，日本人的車看不見了。」范炎看了眼鏡子，好一會都沒有看到那輛車跟上了，便對趙豪說道。
「科長和萬隊長早有安排，防的就是日本人不老實。」趙豪得意一笑，說道。
想到日本人的車子現在還在被諸同僚圍堵，弄不好日本人還要賠償車禍費用，他的心中也是不禁暗爽不已。
和日本人作對，看日本人吃癟，果然是令人心情愉快啊。
然後，趙豪嚇了一跳，趕緊把這個駭人的想法從自己的腦殼裡驅趕走。
太嚇人了。
太危險了。
……
也就在這個時候。
「組長，前面好像有巡捕設卡查車。」范炎說道。
遭了。
趙豪臉色一變，舒錦程現在渾身是傷，一看就『非善類』，這要是被巡捕攔下檢查，萬一好不容易把這舒錦程從日本人手裡順利撈出來，轉眼要是就這麼被巡捕房扣押抓走了，長官會瘋了的，他自然也沒有好果子吃。
只是，此時此刻，他對此也沒有什麼辦法。
「做好搶人的準備。」趙豪表情嚴肅說道。
如果巡捕房真的扣下了舒錦程，他這邊說不得就只能公開搶人了。
此乃下策，因為這等於是直接暴露了一件事：
舒錦程從日本人憲兵隊被放出來，七十六號就一直跟著，甚至不惜從巡捕手裡搶人，這足以說明一切都是七十六號在背後謀劃……
但是，事已至此，倘若巡捕真的要扣押舒錦程，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
「組長，沒事，車子被放行了。」范炎高興喊道。
「我看到了，算這幫巡捕曉事。」趙豪說道，他的心中鬆了一口氣。
此次行動，他負責『保護』舒錦程，確保此人完完整整的移交到貝當刑訊室那邊，如果中途出了意外，他是難辭其咎的。
「停車，接受檢查。」
然後，趙豪就看到他們的汽車也被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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