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7章 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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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7章 狼來了

  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

  「你覺得是個什麼情況?」李萃群問萬海洋。

  「應該是走漏風聲了。」萬海洋想了想,說道,「屬下懷疑巡捕房有上海區的人。」

  「不用懷疑,巡捕房裡必然有重慶摻的沙子。」李萃群斬釘截鐵說道,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董正國,「岑雨鋒那件事,政治處查緝班的情況摸清楚了沒有?」

  「基本上弄清楚了。」董正國說道,「那次那些人應該是冒充查緝班的探目,查緝班根本沒有那些人。」

  「冒充。」李萃群沉吟道,「這幫人能冒充查緝班的人,看他們行事扮相,那是對查緝班的情況很清楚的。」

  「是的,主任。」董正國點點頭,「所以結合萬隊長此次抓捕姚長根撲了空,基本上可以確定巡捕房有上海區的釘子,只有巡捕最了解巡捕房內部的情況。」

  「你打算怎麼做?」李萃群看向萬海洋。

  「既然霞飛巡捕房有人通風報信,那我們就利用這一點,多折騰幾次。」萬海洋微笑著,說道。

  「可以。」李萃群微微頷首,「我讓董科長協助你,也不好你一直出面。」

  「是。」萬海洋點點頭,看了董正國一眼。

  董正國客客氣氣的點點頭。

  「盯著巡捕房,爭取揪出巡捕房的那枚釘子。」李萃群沉聲道。

  「屬下明白。」萬海洋說道。

  ……

  憲兵隊。

  「你是說,此次霞飛路搜捕,七十六號是萬海洋帶隊的?」佐上梅津住問古屋勇郎。

  「是的,中佐。」古屋勇郎說道。

  「很好,很好。」佐上梅津住咬牙切齒,「萬海洋回來了,很好。」

  「你聯繫謝輝陽,告訴他,按照既定計劃行事。」佐上梅津住說道。

  「哈衣。」古屋勇郎說道,然後猶豫了一下,又問道,「按照既定計劃需要耗時較長,要不要……」

  「不急。」佐上梅津住微微搖頭,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你見過貓抓老鼠嗎?」

  「屬下明白了。」古屋勇郎點點頭。

  ……

  清晨。

  姚長根先打了個電話回家,得知家中安然無事,這才放心回家。

  中午時分,鎖頭也回來了。

  「打聽清楚了,敵人昨晚搜查了霞飛路,不過看起來是胡亂搜查,並沒有確切目標。」鎖頭說道。

  「可有抓到什麼人?」姚長根問道。

  「沒有。」鎖頭搖搖頭。

  「搞莫子。」姚長根憤憤的罵了句。

  他心中咒罵情報處的情報不準確,害的自己在外面白白擔心了一晚上不說,還在賭檔輸了不少錢,真真晦氣。

  ……

  兩天後。

  老帽再次來到捕廳。

  「怎麼今天還是你值班?」他看了況小乙一眼。

  「我單身漢,回去也沒人暖被窩,不如在捕廳耍,還有夜班費。」況小乙嘿嘿一笑,說道,「巡長,有事?」

  「政治處外聯室又來電話了,七十六號要來抓人。」老帽說道。

  「昨天不是鬧了一遭嗎,搞的雞飛狗跳也沒抓到什麼人,今天又來。」況小乙抱怨道。

  「你管那麼多做什麼。」老帽瞪了況小乙一眼,摸出一張鈔票,「去,給我買包煙,然後帶幾個兄弟等政治處的人來。」

  「曉得嘞。」況小乙沒有接鈔票,笑著走開了。

  十幾分鐘後。

  姚長根又接到了情報處的秘密示警電話,約他出去耍兩把,遂緊急外出避險。

  第二天清晨,姚長根回到家,得知太平無事,不禁又埋怨情報處的情報有誤。

  「有什麼動靜?」萬海洋來到監測點,問齊德清。

  「姚長根半個小時前回來的。」齊德清說道,「不過,那個住在姚家的男子昨天下午就離開了。」

  「是自己出去的,還是和姚長根一起?」萬海洋問道。

  「兩人一起,姚長根帶了一個布包。」齊德清說道,「然後就姚長根自己回來了,之後就是晚上我們抓捕前,姚長根急匆匆離家。」

  萬海洋點點頭,判斷姚長根和那個人出去,應該是把從銀行取出來的資金上交了,錢不在了,護衛自然也就撤了。

  ……

  又是兩天後。

  日本憲兵帶著七十六號的人,再度經法租界政治處外聯室接洽,來法租界霞飛區搜捕。

  姚長根再度外出避險。

  又是太平無事。

  「冊那娘。」姚長根打著哈欠回到家,對妻子抱怨,「情報處的這幫傢伙,總是情報不准,害的老子外出過夜。」

  「小心無大錯。」妻子勸說道,「總歸要小心。」

  「庸人自擾。」姚長根沒好氣說道。

  ……

  霞飛區,利民茶樓。

  趙琦與況小乙秘密碰頭。

  「怎麼回事?連續三次的情報都不准。」趙琦質問況小乙。

  「我也不曉得。」況小乙苦笑著說道,「七十六號確實是聯繫政治處,他們確實是和日本憲兵一起來霞飛區搜查了。」

  「這麼說來,日本人懷疑霞飛區有問題,只是他們並不掌握確切的情報,只能這麼來回折騰碰運氣?」趙琦問道。

  「是有這個可能。」況小乙想了想,說道。

  然後他又問趙琦,「處座,那下次敵人再有動靜,還要不要示警?」

  「照做。」趙琦斬釘截鐵說道,「雖然折騰人,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屬下明白了。」況小乙點點頭。

  ……

  十二月二十三日。

  霞飛區巡捕房。

  況小乙正在和手下在捕廳摸牌九,就看到巡長老帽打著哈欠過來了。

  「巡長。」況小乙將牌九遞給身旁一個手下,迎上去。

  「準備一下,政治處外聯室來電話了。」老帽接過況小乙遞過來的菸捲,看了一眼那沒有幾支煙的煙盒,說道。

  「又來?」況小乙皺眉,「這幫傢伙這些天淨折騰了。」

  「牢騷什麼?」老帽瞪了況小乙一眼,「去忙你的,準備一下。」

  「得嘞。」況小乙笑道,「我去買包煙,馬上回來。」

  「你說你,摳摳搜搜的,就不能買一條煙存著。」老帽罵道。

  況小乙就嘿嘿笑。

  「別以為我不曉得,你是看上了煙雜店老胡家那二姑娘。」老帽說道,說著嫌棄的擺擺手,「快去快回。」

  「曉得嘞。」

  ……

  「就是他?」董正國看了一眼馬路對面的煙雜店,正拆封一包煙,點燃了,嘴巴里叼著菸捲打電話的巡捕。

  「是他,況小乙,霞飛區巡捕房五巡的巡官。」手下點點頭,「屬下盯著他好些天了,每次行動前,我估摸著巡捕房接到政治處的電話了,這傢伙就會出來買煙,不僅僅買煙,還會打電話。」

  董正國看著況小乙掛了電話,溜溜達達的回了巡捕房,點了點頭,「盯死他。」

  ……

  凱德里,六號。

  「曉得嘞。」姚長根掛掉電話,不耐煩的哼了一聲。

  「情報處的電話?」妻子上前問道。

  「唔。」姚長根點點頭。

  「我給你拿外套。」妻子張穎說道。

  「不用。」姚長根打了個哈欠,說道。

  「啥?」張穎驚訝的看了丈夫一眼,「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姚長根瞪了妻子一眼,「整天疑神疑鬼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張穎還想要勸說丈夫,「萬一要是真有事……」

  「哪有那麼多萬一。」姚長根不耐煩說道,「情報處的情報,這些天都是誤報,不知道這幫傢伙在搞什麼,折騰傻子呢。」

  「還是出去吧。」張穎勸說道。

  「大冷天的,出去做什麼?」姚長根瞪了妻子一眼,「你這麼想我出去,說,是不是我這邊出門,你那邊相好的就來找你了?」

  「你這人,我好心勸你,你拿話糟踐人。」張穎氣壞了。

  「去床上,今天老爺我要大禹治水。」姚長根捏了捏妻子的臉蛋,笑了說道。(PS1)

  ……

  凱德里巷子口。

  萬海洋帶了手下,在憲兵隊古屋勇郎等人,以及巡捕房巡捕的陪同下,已經趕到了。

  他示意手下將巡捕房的人隔開,走到手下身邊詢問。

  「情況怎麼樣?」萬海洋問道。

  「二十五分鐘前,有聽到姚家的電話響了,不過這次人沒出來。」齊德清低聲說道。

  萬海洋臉上露出喜色,點了點頭。

  「萬隊長,這家就是你的目標?」古屋勇郎走過來,問道。

  「接到舉報,這家屋主可能參與印製反日傳單的活動。」萬海洋說道。

  「是嗎?」古屋勇郎疑惑的看了萬海洋一眼。

  直覺告訴他,萬海洋沒有說實話。

  如果只是抓捕印製反日傳單分子,七十六號不會如此大動干戈,幾次三番的演戲麻痹對方。

  是的,經過這幾次搜捕撲空,七十六號非但沒有泄氣,卻依然樂此不疲,他已然懷疑這是七十六號麻痹對手的手段。

  這麼看來,今天這戶人家,就是七十六號真正的目標了。

  「自然是真的。」萬海洋微笑道,「怎麼敢欺瞞古屋大尉呢。」

  古屋勇郎微微點頭,看了萬海洋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

  「行動。」萬海洋摸出懷表,看了看時間,下令道。

  「小丁。」齊德清低聲喊道。

  「來了。」一個瘦啦吧唧的小個子男子趕緊過來。

  「上。」齊德清一擺手。

  「是。」

  齊德清看著手下輕飄飄走路,來到凱德里六號門口,從身上摸出一段鐵絲,開始搗鼓門鎖。

  「這小丁是我新收的。」他對萬海洋說道,「這小子溜門撬鎖有一手,據說是師從當年巡捕房老莫。」

  「老莫啊。」萬海洋點了點頭。

  巡捕房當年有一個極為擅長溜門撬鎖的巡捕叫老莫,他是有所耳聞的。

  此時,門鎖已然被打開了,這小丁迅速撤離,緊跟著,早就守候在門口的一隊人馬,直接撲了進去。

  ……

  抓捕工作非常順利。

  很快,就看到包括姚長根,以及其妻子,家中女傭在內的三人,被倒綁了雙手,嘴巴里也被塞了抹布,帶了出來。

  「姚長根?」萬海洋一把薅起姚長根的臉,就看到那滿臉的麻子。

  姚長根的眼眸中頓時露出驚恐之色。

  他用的化名是陳發榮,凱德里的鄰居也只知道他這個化名,對方卻一口叫出他叫姚長根,這讓他心中頓時沉到了谷底,知道自己完了。

  「帶走。」萬海洋滿意的點點頭,一擺手。

  然後他又對齊德清說道,「小齊,你帶幾個人留在姚家,看看有沒有自投羅網的魚。」

  「明白。」

  ……

  古屋勇郎在一旁冷眼旁觀。

  按照憲兵隊和七十六號的約定,憲兵隊只負責溝洽法租界政治處外聯室,人抓捕後還是歸七十六號的。

  憲兵隊可以在之後過問情況,卻是不能直接從極司菲爾路搶人。

  這個約定,本來憲兵隊是竭力反對的,無奈,七十六號通過梅機關向憲兵隊施壓,憲兵隊這邊只得點頭。

  況小乙帶了幾個巡捕,在一旁看著七十六號闖入凱德里六號民居,抓了三個人。

  他頓時心中大驚。

  七十六號這半個多月前後折騰了三四次,前面幾次都沒有抓到人,這次竟然直撲凱德里六號,明顯這是鎖定目標抓捕的。

  他看了一眼被七十六號帶走的三人,心中疑惑不已。

  「萬隊長,按照規定,我方要登記人犯的情況。」況小乙走上前,對萬海洋說道。

  「伍峻,你和巡捕房的兄弟接洽。」萬海洋看了況小乙一眼,直接說道,然後不再理會巡捕房的人,而是扭頭和古屋勇郎打了聲招呼,「古屋大尉,可以撤了。」

  古屋勇郎微微頷首,一擺手,帶了手下隨同七十六的人一起撤離。

  ……

  「陳發榮?」況小乙看著伍峻在登記冊上寫的名字,他立刻知道這名字沒錯,據他所知,住在凱德里六號的這人的戶籍證明正是陳發榮。

  「這家人犯了什麼事?」他問道。

  「犯了什麼事?」伍峻看了況小乙一眼,輕笑一聲,「破壞中日和平,反日分子唄。」

  說完,將鉛筆遞給況小乙,一抱拳,「辛苦諸位了,改日做東致謝。」

  說完,也不理會況小乙,直接騎了洋車子離開了。

  「改日做東,這話聽著就不真。」一個巡捕罵了句。

  「你還真信啊。」另外一個巡捕吐了口口水說道,「他們的飯,給你吃你敢吃嗎?」

  「吵吵什麼。」況小乙有些煩躁,他瞪了手下一眼,「收隊。」

  有人被抓,他心中自然煩悶,並且有些擔憂。

  不過,想了想,他心中的擔心鬆了些,在行動之前,他就打電話給情報處趙處座示警了,想必在霞飛路的袍澤已經提前撤離了。

  只是不曉得這被抓的是哪方面的?

  紅黨?

  還是中統那邊的?

  他心中暗自琢磨著。

  PS1:並非降智,歷史上上海區的會計被抓,就是這般,甚或比這還離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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