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7章 區本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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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7章 區本部

  「這位是?」程千帆看了一眼在雅間門口迎接之人。

  「程總,這位是我特工總部行動三處的馮子謙馮處長。」曹宇趕緊介紹說道。

  「原來是馮處長。」程千帆微微點頭。

  「程總,久仰大名。」馮子謙面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微微彎腰主動伸出手。

  「馮處長。」程千帆微微頷首。

  ……

  「懷遠巷?」程千帆呷了一口茶水,露出驚訝之色,說道,「懷遠巷鬧出了槍擊案,這件事我是曉得的,只是沒想到竟然是貴部遭遇伏擊。」

  「只是,此事發生在霞飛區,此案自有霞飛巡捕房處置,另外,政治處那邊也應該會派員介入調查。」程千帆掃了曹宇和馮子謙一眼,「卻是不曉得兩位找我做什麼?」

  「程總,是這樣子的,此前舒錦程被劫之事,有歹人假冒法租界政治處查緝班的探目。」曹宇說道,「不曉得這件事巡捕房查勘多日,可有什麼進展?」

  「對方一擊得手,隨後便潛遁,儘管巡捕房一直沒有放棄查勘,不過,據我所知現在並無確切之進展。」程千帆緩緩搖頭,說道。

  他露出不解之色。

  「程總有所不知,是這樣子的,此次懷遠巷襲擊案,對方亦是故技重施,假扮巡捕房公路處人員,誘使我方車輛不得不繞路,最終被騙入了懷遠巷。」馮子謙在一旁說道,「因為兩起案件都有假冒巡捕之事,故而我方懷疑這兩起案件可能是同一伙人所為。」

  「竟有此事?」程千帆眉頭微微皺起,明顯有些不滿。

  曹宇點點頭,「正因為對方竟然屢次假冒巡捕,性質極為惡劣,這次才冒昧相求,請程總幫忙調查此事。」

  「假冒巡捕房公路處人員,按理說這種事該由法租界政治處查緝班調查的。」程千帆沉吟道。

  「程總,此事就拜託了。」馮子謙客客氣氣說道。

  「此事……」程千帆沉吟道。

  「此事我會過問政治處方面的。」程千帆微笑著,說道,「兩位且放心,別的不說,就是看在學長的面子上,我也會關注此事的。」

  「程總,多謝。」馮子謙以茶代酒,向程千帆道歉。

  「放心。」程千帆喝了口茶水,微微頷首。

  ……

  豪仔一直待在車子裡,他的目光盯著二樓雅間的窗戶,隨時等待帆哥可能發出的暗號。

  不過,直到看到帆哥從春風得意樓出來,都並沒有收到暗號。

  「帆哥。」豪仔拉開車門,恭敬說道。

  「兩位,留步,留步。」程千帆與馮子謙以及曹宇揮手作別。

  馮子謙和曹宇保持著溫煦的笑意,看著『小程總』的座駕遠去。

  兩人對視了一眼,也徑直上了一旁的小汽車。

  「曹組長,你怎麼看?」馮子謙問道。

  「程千帆對此事實際上並不太上心。」曹宇摸了摸有傷的那半隻耳朵,說道。

  他感覺耳朵發癢,八成又要下雨了。

  「這位『小程總』,素來是無利不起早。」馮子謙輕笑一聲說道,「對方能如此成功的接連假扮巡捕房的人,尤其是昨天懷遠巷的伏擊事件,可見對方火力強勁,人手不少。」

  「這等危險,又沒有什麼好處的事情。」馮子謙說道,「他程千帆不太樂意沾惹不足為奇。」

  「場面話說的好聽罷了。」他搖搖頭,微笑說道。

  「馮處長似乎是並沒有太失望。」曹宇看了馮子謙一眼,說道。

  「有麼?」馮子謙接過曹宇遞過來的菸捲,笑而不語。

  曹宇愣了下,然後與馮子謙對視一眼,也是笑了起來。

  直覺告訴他,馮子謙應該是對程千帆有所懷疑的。

  畢竟從憲兵隊贖買舒錦程之事,程千帆是參與者,而舒錦程被劫走的時候,對方假扮巡捕房探目非常成功,用本部後來調查的結論來說,幾乎就是可以判定是巡捕房的探目,不像是假裝的。

  如此,馮子謙對程千帆有所懷疑,就是再正常不過了。

  不過,今天程千帆面對他們的求助,興致缺缺,反倒是令馮子謙減少了對其的懷疑。

  這位『火苗』同志,端的是琢磨、操弄人心的好手啊。

  ……

  「帆哥,錢貴麻油鋪那邊……」豪仔開著車,扭頭看了表情陰沉不定的帆哥一眼,問道。

  「情況有變。」程千帆點燃了一支菸捲,輕輕吸了一口,說道,「沒有我的命令,不可與上海區方面發生任何接觸。」

  「是上海區已經出事了?」豪仔驚訝問道。

  「會計和情報處處長,兩個如此重要關鍵之人被抓,這還不算出事?」程千帆冷哼一聲,反問道。

  豪仔聽出來帆哥語氣不對,訕訕一笑,不敢再說什麼。

  「我懷疑陳功書已經落入七十六號手裡了。」程千帆忽然開口說道。

  「什麼?」豪仔大驚失色,「怎麼會?」

  「帆哥,可是這個曹宇透漏了什麼?」他問道。

  「怎麼可能?」程千帆搖搖頭,「即便是他們真的抓了陳功書,如此機密之事,他們怎麼會透露給我。」

  「那……」

  「曹宇這個人,實際是八面玲瓏,嘴巴嚴得很。」程千帆說道,「是與他一起那個人。」

  「七十六號行動三處處長馮子謙,你聽說過這個人嗎?」他問豪仔。

  「沒有。」豪仔搖搖頭,「七十六號有行動一處和二處,這個三處倒是沒有聽說過。」

  「此人言語中頗為自信。」程千帆說道,「最重要的是,姚長根被殺死了,那些租賃合約也被我們搶走,此人雖然言語中有說請我幫忙查勘,實際上卻並非那麼急切的。」

  ……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問豪仔。

  「說明……」豪仔思索著,「說明無論是姚長根被殺,還是姚長根掌握的情報丟失,他們實際上並未放在心上。」

  「對了。」程千帆點點頭,「姚長根手裡的那些租賃合約有多重要,你應該是清楚的,如此重要的情報丟失,這個馮子謙竟然如此淡定,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其他人開口了,沒有姚長根他們也有把握對付上海區。」豪仔說道,「所以帆哥你懷疑他們已經抓住了陳功書,陳功書是上海區區長,有了他,上海區幾乎就是脫光了衣服的小姑娘。」

  說著,他又想了想,問道,「帆哥,難道不會是其他人,比如說那個被他們抓住的上海區情報處處長趙琦開口了?」

  「不會。」程千帆搖搖頭,「嚴格說起來,趙琦的價值是比不上姚長根這個會計的,只有比姚長根更有價值的人在他們手裡,並且投敵叛變了,這才是最合理的解釋。」

  他彈了彈菸灰在菸灰缸里,說道,「此前我們一直疑惑為什麼陳功書沒有收到戴老闆的密電,或者是收到了密電為什麼沒有什麼反應,這是一個謎團。」

  「帆哥,我明白了,如果陳功書已經落入他們手裡,這就一切都解釋得通了。」豪仔說道。

  「是的。」程千帆點點頭。

  就在此前,曹宇在門口迎接他的時候,兩人握手,曹宇藉此機會將一個紙條放在他的手裡。

  他也借著從口袋摸手絹的機會,將紙條放進口袋。

  在離開春風得意樓之前,他去了茅廁,悄悄看了紙條,紙條上就寫了一句話:陳功書投敵叛變。

  所以,實際上他現在是已經確切獲悉了陳功書投敵叛變這個機密情報的,但是,出於情報來源的保密需要,他又不得不以另外一種方式來演戲。

  ……

  「帆哥,假如你的判斷是正確的,陳功書真的落入七十六號手裡,甚至已經叛變了。」豪仔說道,「那我們就這麼袖手旁觀?」

  「愚蠢!」程千帆罵了句,「假若陳功書都已經叛變了,你覺得上海區現在會是什麼樣子?你知道哪個人沒問題?」

  「那……」豪仔沉默了,「帆哥,都是抗日的袍澤,我們要是行動快一點,興許能趕在敵人動手之前多救幾個人。」

  「這樣。」程千帆表情凝重,思忖說道,「按照租賃合約上的地址,安排一個機靈的弟兄,喬裝打扮一番找一個投幣電話,打電話過去示警。」

  「好,這個辦法好。」豪仔高興的點點頭,「就說姚長根和趙琦被抓?」

  「唔。」程千帆點點頭,「加一句,陳功書被抓叛變。」

  「帆哥,這只是我們的猜測,這樣說的話,萬一那位陳長官沒有投敵……」豪仔有些遲疑,說道。

  「我管他呢。」程千帆說道,「我也是為了上海區的安全著想,為了抗日大局,他陳功書即便是沒有投敵,即便是受點委屈又怎麼了?」

  「是是是,屬下明白了。」豪仔趕緊點點頭說道。

  他心說,這可不是受點委屈的事情,不過,既然處座這麼吩咐了,他聽命行事就是了。

  只要帆哥沒有坐視上海區出事,其他什麼都行。

  ……

  「怎麼回事?」李萃群看了陳功書一眼,面色不善。

  陳功書在七十六號特工的『貼身保護』之下,來到了文蛤路的上海區區本部機關駐地。

  按照既定計劃在陳功書的帶領下先拿下區機關,然後用此地的電話聯絡其他各單位,通知各單位的負責人來文蛤路區本部開會,由此便可將上海區各單位中高層一網打盡。

  卻是沒想到陳功書帶人來到文蛤路區機關駐地後,卻發現掛著大江商行的牌子的區機關本部辦公室里人去樓空,一個人都沒有。

  不僅僅如此,現場的火盆里還有焚燒文件的殘餘灰燼,辦公室里一片狼藉,可見人員撤離之匆忙。

  陳功書面色陰沉,「李主任,陳某現在也是滿頭霧水。」

  他說道,「我知道李主任在懷疑什麼,但是,我自從被你們抓了後,一秒鐘都沒有離開你們的視線,且不說我早已經決議效忠汪先生,此忠心天地可鑑,即便是陳某不老實,也沒有機會通風報信啊。」

  「陳老弟,不要誤會。」李萃群微笑著,「我只是對此情況不太理解,想請老弟你幫忙參謀參謀。」

  他示意陳功書寬心,「老弟你對汪先生的忠心,為兄我是看得見的,是萬萬不會懷疑的。」

  「只有一種可能。」陳功書思索著說道。

  他知道李萃群這話是萬萬不能盡信的,出了這檔子事,他必須儘快洗清自己的嫌疑,此外,於公於私,他都要儘快搞清楚情況,如果不能儘快將上海區一網打盡,他的價值也將大打折扣:

  上海區的這幫兄弟,不僅僅是他陳某人進身之階,倘若能更多說服眾多兄弟棄暗投明,這些人也將是他在特工總部立足的最大的資本所在。

  ……

  「走漏風聲?」李萃群皺眉,「陳老弟覺得是哪裡走漏風聲了?」

  「我只能說,最大可能是外部原因,譬如說是抓人的時候,巡捕房那邊泄露風聲,甚至是七十六號內部有情報泄露之可能。」陳功書思忖說道。

  「陳先生,你這話說的,為什麼不能是你們上海區自己發現了什麼端倪?」萬海洋聽到陳功書這麼說,不樂意了,說道。

  抓捕姚長根和趙琦等人,是他一手負責的,陳功書這話說的,等於是直接把他萬海洋的功勞給削弱,給他萬某人身上潑髒水啊。

  「不可能。」陳功書果斷搖頭,「我這個上海區區長都沒有收到任何風聲和示警,就這麼活生生的被你們抓了,還是說你們覺得整個上海區還有誰比我更消息靈通的?」

  面對陳功書的這個問題,李萃群和萬海洋等人都是無言以對。

  「不對。」董正國在一旁忽而開口說道,「那為什麼上海區第二辦公室那邊沒有收到任何風聲,直接就上鉤,被我們一窩端了?」

  幾人都是面露疑惑和深思之色。

  董正國說的有道理,為什麼只有文蛤路的區本部人去樓空,而上海區的區機關第二辦公室反而上當,成功被一網打盡。

  「不管那麼多了。」萬海洋當機立斷說道,「主任,還是請陳先生就在這裡打電話,通知其他單位的人來此地開會。」

  「主任。」董正國忽而說道,「還是換其他地方打電話吧,此次人去樓空,說不得其他單位已經知道文蛤路這邊的情況,這樣會引起懷疑的。」

  「可以。」李萃群點點頭,「留幾個人在此地蹲守,其他人先撤,找個安全的地方打電話。」

  他問陳功書,「陳老弟,你提供一個安全屋的地址,我們去那裡,打電話通知他們去那裡集合開會。」

  「好吧。」陳功書點了點頭。

  ……

  叮鈴鈴。

  也就在這個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突兀的響起。

  幾人都唰的一下,齊齊的看向桌子上的電話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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