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9章 桃子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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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9章 桃子出手

  「你是想要去打探關於這個神秘的日字4461部隊的情況?」老黃看了程千帆一眼,問道。

  「敵人愈是重視和嚴防死守的秘密,愈是說明情報的重要性。」程千帆點了點頭,說道。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點。」老黃皺起眉頭,說道,「既然這個日字4461部隊如此神秘,川田篤人為何還會對你透漏這個部隊的番號?」

  「知道了番號,這等於是重重迷霧揭開了第一道面紗,最重要的是有了明確的調查目標了。」老黃說道,「從情報保密上來說,這是嚴重的失職。」

  「你懷疑這是川田篤人故意透露給我的?」程千帆點燃了菸捲,深深吸了一口,問老黃。

  「可能性是存在的。」老黃說道,「雖然具體情況我不如你清楚,但是,憲兵隊的這次針對你的調查,我總有一種虎頭蛇尾的感覺,或者說……」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說道,「有一種走過場的感覺。」

  「你的提醒是對的,且是及時的。」程千帆遞了一支菸捲給老黃,說道,「走過場本身沒有問題,從邏輯上來說,川田篤人出面保我,佐上梅津住走過場放人,這本身並無問題。」

  「不過,你說得對。」程千帆彈了彈菸灰,說道,「走過場之後,川田篤人透漏了日字4461部隊的番號,這或許是有問題的。」

  他不確定,以他對川田篤人的了解,這位篤人少爺信任他,基於他的疑惑,以及涉入此事的情況,出於提醒的考慮告知他日字4461部隊的番號,這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

  同樣的,在情理之中,這本身可以理解為是敵人順勢而為,為他量身打造的試探。

  ……

  「以敵人對水谷將吾以及那個日字4461部隊的重視程度,即便他們沒有懷疑你的日本人身份,他們的試探和調查也是可以理解的。」老黃說道,「不要忘了,這是一個就連荒木播磨此前都不知道的神秘部隊。」

  程千帆點點頭,他明白老黃的意思。

  很顯然,荒木播磨此前也不知道水谷將吾的身份,且很可能不知道日字4461部隊,最起碼是不知道水谷將吾和日字4461部隊有關聯,這足以說明日本人在其內部都是格外防範和保密的。

  「查是要查的,可以查。」老黃說道,「但是,這件事你不能涉及,最起碼目前的情況下,你絕對不能有任何動作。」

  「可以交給地方上的同志想辦法打探相關情報。」老黃說道。

  「可以,不過,不能由我們將情況傳達到地方黨組織。」程千帆思索片刻後,說道,「我會以黨支部的名義給『農夫』同志匯報該情況。」

  「可以。」老黃點點頭,由上至下,由『農夫』同志聯繫易軍同志那邊,避免法租界特別黨支部在其間的存在,這是最穩妥的做法。

  他有一種感覺,日本人會盯著『宮崎健太郎』的,所以,『火苗』同志這邊絕對要穩住。

  ……

  當天下午,程千帆拎了紅酒禮盒,來到了今村公館。

  「先生昨天還說呢,說健太郎好些天沒來了。」今村小五郎微笑著對宮崎健太郎說道。

  「是我的不是。」程千帆笑了說道,「這幾天事情有些多,本來想著昨天來拜訪老師的,卻是被事情耽擱了。」

  「這話你去對你老師說吧。」今村小五郎哈哈笑道。

  程千帆摸了摸鼻子,「怕是要挨批評了。」

  ……

  「老師。」程千帆熟門熟路,將紅酒禮盒放進酒櫃格子,與今村兵太郎打招呼。

  「那幾份文件,你仔細看看,一會我有話問你。」今村兵太郎指了指桌邊的一摞文件,對宮崎健太郎說道。

  「哈衣。」

  程千帆知道這是『今村老師』要考校他,不敢怠慢,拿起文件,坐在椅子上認真的閱讀起來。

  約莫二十分鐘後,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老師,我看完了。」程千帆說道。

  「說說吧,你怎麼看菲律賓的局勢。」今村兵太郎說道。

  「奎松對美國方面已經很不滿了。」程千帆說道。

  這是日本外務省方面所掌握到的菲律賓方面的情報匯總。

  按照外務省的情報,菲律賓總統奎松對美國總統羅斯福已經非常不滿了。

  而根據日方所掌握的情報,奎松此時應該正躲藏在地道里,而且此人還身患肺結核,身體相當脆弱,衣食住行都非常麻煩,常常需要輪椅助行。

  不過,就在半個月前,奎松還通過廣播向菲律賓民眾發表廣播,號召菲律賓人繼續堅持戰鬥:

  「我們必須抱有堅定的信心,最重要的是,我們必須對美國抱有信心。在這場戰爭中,最後的勝利一定屬於強大的美利堅合眾國,美國是絕不會辜負菲律賓的。」

  不過,菲律賓遲遲沒有等來任何美國的物資和援軍。

  相反,從美國那邊傳來的廣播,每天都在強調美國以強大的經濟實力生產了多少多少軍火,然後這些軍火裝備被源源不斷的運往歐羅巴,而正有賴於這些軍火的支援,英國人才得以支撐對德國人的戰爭。

  根據情報顯示,奎松對此很憤怒,他感覺菲律賓已經成為了美國的棄子,他不僅僅質問麥克阿瑟,美國什麼時候有援軍過來,同時還私下裡向身邊的軍官抱怨美國。

  ……

  「奎松給美國那個瘸子發了電報,要求美國人承認菲律賓的獨立,要求美國立刻支援菲律賓。」今村兵太郎看了自己的學生一眼,說道。

  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

  「最新的電報,那位勝利將軍已經離開科雷吉多爾港的指揮部了。」今村兵太郎說道。

  麥克阿瑟離開菲律賓,美國方面甚至沒有刻意掩飾,因此情報獲取並不困難。

  這位總是高呼『勝利』的美國將軍,甚至在離開菲律賓去澳大利亞的途中還接受了訪問,發表了公開演講:

  就我所知,美國總統命令我衝破日本人的防線,從科雷吉多爾島來到澳大利亞,目的是組織對日本的反攻,其主要目標之一是解放菲律賓。我現在脫險了,但我一定會回去的!

  「美國人要放棄菲律賓了。」程千帆立刻明白了。

  「這是顯而易見的結果。」今村兵太郎並不滿意自己的學生的這個回答,「我要是不是這個答案。」

  他對宮崎健太郎說道,「美國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程千帆陷入沉思之中。

  驀然,他露出恍然的表情,對今村兵太郎說道,「美國人不允許菲律賓獨立,但是,他們可以接受菲律賓被帝國占領。」

  聽到這話,今村兵太郎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和欣慰的笑意,「還不錯。」

  ……

  「美國人這是做夢還想著打回來呢。」程千帆露出鄙薄的表情,「他們還想著從帝國手裡奪回這塊殖民地呢。」

  「帝國有能力占領菲律賓,自然有守住勝利果實的本事。」今村兵太郎說道,他看了宮崎健太郎一眼,「遇到什麼麻煩事情了?」

  「沒有。」程千帆直搖頭,說道,「就是來看看老師。」

  見宮崎健太郎不說,今村兵太郎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學生一眼,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

  「楚銘宇要求你去南京工作了?」今村兵太郎問道。

  「是的,老師。」程千帆點點頭,「南京來電,已經在催促我去南京履職了。」

  他看了看今村兵太郎的神色,繼續說道,「我的考慮是,還是要以上海這邊為主,法租界這邊的掌控不能放鬆。」

  「去南京吧。」今村兵太郎說道。

  「老師?」程千帆抬起頭,驚訝的看著今村兵太郎。

  「上海這邊做好安排和準備,以後工作的重心要放在南京方面。」今村兵太郎說道。

  「老師,我有些不太明白。」程千帆說道。

  他起身給今村兵太郎的杯子裡添水。

  「帝國不會放任法租界繼續獨立存在的。」今村兵太郎說道。

  「我明白了。」程千帆神色一動,說道。

  「帝國的動作是帝國大方向的,你這邊是個人的努力,同樣不能鬆懈。」今村兵太郎呷了口茶水,看著宮崎健太郎說道。

  「哈衣。」程千帆明白,今村兵太郎這是提醒他要鞏固自己在法租界的勢力,重要的是維護住利益。

  師生二人又談了一會,程千帆便識趣的告退。

  ……

  今村小五郎上來收拾茶盞。

  「去打探一下,健太郎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今村兵太郎說道。

  「哈衣。」今村小五郎說道。

  雖然他記起來方才宮崎健太郎說過,昨天本欲來探望,卻因為有事情耽擱。

  不過,他面色上並無異樣,恭敬的點點頭。

  約莫半小時後,今村小五郎再度來到書房。

  「打聽到了,健太郎昨天去陸軍第二醫院探望荒木播磨,隨後被憲兵隊帶走了。」今村小五郎向今村兵太郎匯報導。

  「知道是因為什麼事情被憲兵隊帶走了嗎?」今村兵太郎的眉頭皺起來,問道。

  「具體情況未知。」今村小五郎說道,「不過,想來並非什麼特別嚴重的事情。」

  今村兵太郎微微頷首,如果宮崎健太郎涉及到嚴重問題,今天就不可能自由來拜訪了。

  「健太郎剛才來了後,我還調侃他好些日子沒來了。」今村小五郎說道,「聽我這麼說,健太郎才說他本打算昨天來拜訪的,卻是有事情耽擱了,想來就是指的他被憲兵隊帶去問話這件事。」

  「弄清楚事情內情。」今村兵太郎說道。

  他主動詢問了,宮崎健太郎卻沒有說。

  今村兵太郎知道,這是健太郎考慮到已經被放出來了,不想要再來麻煩他。

  自己的學生可以不提,但是,他這個老師既然知道了,不能不過問。

  「哈衣。」今村小五郎說道。

  ……

  「帆哥,出什麼事情了?」李浩問帆哥。

  帆哥從今村公館出來後,上了車之後,表情就是嚴峻的。

  「法租界太平不了多長時間了。」程千帆說道。

  「日本人要對法租界動手了?」李浩驚訝問道,「不是說維希政權現在有德國人撐腰,日本人不敢對法租界動手的麼?」

  「維希政權?」程千帆發出輕蔑鄙薄的冷哼聲。

  「日本人是不可能一直放著法租界這塊肥肉不吞下去的。」程千帆說道,「維希政權就是德國人的傀儡,他們現在主要重心放在法蘭西本土,如果日本人堅決要對法租界動手,維希政權不可能也不敢有什麼抵抗的。」

  「這就麻煩了。」李浩皺眉說道。

  「是啊,麻煩了。」程千帆說道,「最嚴峻的鬥爭形勢要到了。」

  儘管維希政權軟弱,但是,最起碼目前日本人沒有明目張胆的占領法租界,這也使得抗日力量得以在法租界獲得隱蔽和殘喘的空間。

  一旦日本人完全占領法租界,這對於以法租界作為根據地的抗日力量來說,將會是空前的危險。

  ……

  咔擦。

  喬春桃雙腿發力一絞,將敵人的脖頸絞斷。

  隨後他並沒有即刻離開,而是命令手下把解決掉的敵人通通拖到公共廁所後面,直接扔進了化糞池裡面。

  「匯報一下傷亡情況。」喬春桃低聲道。

  「黨坤和肥兔死了。」馬本澤說道,「小九受了輕傷。」

  「帶上黨坤和肥兔,走。」喬春桃面色平靜,聲音也是平靜的出奇。

  很快,一行人消失在上海深夜的春雨中。

  ……

  第二天,清晨。

  辣斐德路,程府。

  程千帆正在用早餐,客廳的電話鈴聲響起。

  「這裡是程府。」李浩走過去拿起電話話筒,「我是誰?我是李浩。」

  「好了,我曉得了,我會向帆哥匯報的。」李浩放下電話。

  他來到程千帆的身側,低聲說道,「開森路與荸薺巷交界的公共廁所那邊發生了命案。」

  「命案?」程千帆淡淡說道,「這年頭,死人正常。」

  「人是在化糞池發現的。」李浩說道,「總共五具屍體。」

  「嗯?」程千帆的表情嚴肅起來。

  「死的都是日本人。」李浩說道,「有一個是特高課的人,另外四個是三井會館的日本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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