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心(九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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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今兒就該去軍營的,燒餅和堂主都早早兒地收拾東西過去了。

  咱們大少爺一早就膩歪著要睡懶覺,怎麼都不起,賴著陶陽一早上就是不讓人出門。吃過了午飯,陶陽幫著把他需要的東西都收拾上,囑咐他照顧好自己之後就去戲園子了。

  偏偏陶陽到回家吃晚飯時又見著了咱們大少爺,一下愣住了神兒。

  「你沒去啊?」陶陽無奈扶額。

  一看他回來了,原本趴在椅上正無聊地擺弄髮帶的大少爺一下就站起了身,兩三步就抱住了他。

  委屈道:「怎麼晚了呀!」

  這會兒天都快黑了,平日裡黃昏末就該回來了。

  「我上台唱了兩句。」這不是好久沒上台了嘛,平時這少爺沒等到他就不吃飯,今兒想著他應該去軍里了,一時興起就上台開開嗓而已。

  不對,這說哪去了!

  陶陽停下腳步,拉下他的手,道:「說你怎麼沒去軍里呢!」

  「你都問我吃飯沒吶!」不知是真生氣還是理虧裝蒜起來,這大少爺一跺腳往椅榻上一趟,轉過身去不看他。

  原本正要說他胡鬧,看這撒潑的無賴樣兒,陶陽就被氣笑了。

  「不許鬧!」陶陽笑著晃了晃腦袋,坐在他身邊兒,扯扯他的衣袖,哄道:「辮兒哥那是真有事兒,燒餅和孟哥兒都去了,你這樣兒不就讓人亂了計劃嘛。」

  少爺嘟了嘟嘴,委屈是一回事兒,但這理虧也確實沒錯兒,轉過身來嘟囔著:「就你懂事…巴不得我走…」

  這才頭一天呢,你就晚回家!

  「傻子…」陶陽被他這副傻樣兒給樂得不行,眉眼彎彎地逗著他:「又不是不回來,只要軍營里不忙,你就回家來看我。」

  也不知是哪句話不對,一下戳中了傻少爺的心窩子了,紅了眼坐起身來把下巴擱在陶陽肩上,濃聲道:「那你等著我。」

  別讓我回家的時候見不到你。

  「好。」陶陽笑著,拖了長長的尾音兒,哄著:「我就在家等你。」

  兩三日就能回家一趟,有什麼可矯情的。不過,這樣的矯情讓他覺著歡喜。

  有人惦記,本就是件值得歡喜的事。

  少爺這才乖了點兒,若是不哄著只怕是要鬧騰個沒完了。昨兒一晚上不睡還埋怨著他老舅呢,想想多氣人啊,老舅能在家裡陪媳婦兒,怎麼他就見不著媳婦兒呢!

  生氣!

  心裡頭捨不得陶陽,轉過天兒來就不願意去軍營了,悶在房裡拖了又拖,結果就拖到了咱們陶大腕兒回來了,所幸就再呆一晚上。

  他哪裡知道他老舅一早就出了門,在軍營里正和孟鶴堂他們商量事兒。

  楊九是王妃,雖然無權但她相公可是咱們二爺啊,一點頭不就進去了嗎。

  可能就是所謂的,法理不外乎人情吧。

  聽著不大對,但玄甲軍和淏城八支與二爺之間的情義遠勝常人。當初楊九遠去西北的事兒,人人都知道,這規矩是規矩,規矩之外可不就是情義了嗎?早早做好了晚飯乘車去給咱爺們送飯了。

  咱少爺們一出門那可都是被圍得水泄不通,但軍營戒備森嚴,閒雜人等不得入內,於是這營外半里處圍滿了人。仔細看看也多半是住在周圍的小姑娘們,看著天兒沒黑就在這周圍轉一轉,佯裝說笑著。

  郭府馬車一停下,眾人的目光就隨著過去了,一看這車駕的樣式就是王妃沒錯了,果然楊九披著二爺的披風下了車。

  為什麼是二爺的披風呢,黑貂絨雲紋飛鶴可不就是咱們王爺的衣樣嗎。

  楊九在一片羨慕笑語聲中提食盒兒進了衛門。

  二爺在議事廳裡頭,護衛一路到了門口就退下了,楊九在門處敲了兩聲後就推門進去了。

  看著像是剛說完,幾人坐在桌旁,起身給楊九行禮叫了聲王妃,拱手退下。屋裡就剩下二爺和燒餅堂主了。

  像是累壞了,堂主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椅座兒上,揉了揉脖子。

  二爺剛站起來一笑,還沒開口就聽見燒餅酸著:「哎呀,這後門給走得啊…我媳婦兒還在家等著呢!」

  楊九得意地笑著,故意氣氣他。放下了食盒兒,道:「就知道你一準兒沒吃飯!」

  二爺笑了笑,不在意這吃不吃的意思,握著楊九的手坐了下來:「不是讓你乖乖在家早點休息嗎?」

  「這天不是還沒黑嗎!」楊九隨意應了一句,打開食盒兒一樣一樣兒地端了幾盤他喜歡的菜出來。

  這軍營里的大鍋菜哪裡有自家院兒里的好吃,不說味道吧,這食材就不行了,對身子都不好!

  「大林呢?」燒餅拿起筷子,不客氣地就等著一塊兒蹭飯吃了。

  「陶陽在家你還指望他乖乖出來啊。」堂主身了個懶腰,接過燒餅遞來的一碗飯。

  燒餅白了一眼,道:「那怎麼了,誰家還沒人等著了!我媳婦兒還在家等我呢!」

  說著說著又不高興起來,橫了二爺一眼。這當了王爺的人就是不一樣啊,媳婦兒都能跟著過來,看著就讓人眼紅嫉妒!

  「陶陽會說他的。」楊九笑道,咱們大少爺任性可陶陽不任性啊,用不著咱們說他,轉頭陶陽一說他就乖乖聽話了。

  說到底也不是他不胡鬧,大伙兒心裡頭都清楚著,他只是把陶陽看得十分重罷了,也沒什麼。

  「我聽說諸葛家的小姐就要回來了,到時候可就要賴上大林了!」燒餅壞笑著,似乎還挺期待的模樣:「他要是再不來啊,陶陽就得收拾他咯嘿嘿~」

  諸葛家的小姐諸葛鋼鐵一直喜歡大林,只不過不是盛京人,一直和父母住在天津這才沒什麼機會纏著他。

  諸葛家的老先生過世的早,而她的外祖父母是盛京人,一家人都孝順,年節就來盛京來給兩位老人家請安。

  來過盛京的人哪裡會不知道咱們少爺,德雲書院在整個北直隸都赫赫有名。

  所謂一見郭郎誤終生啊,早兩年就及笄了,偏偏因為惦記著咱們少爺一直也沒找人家。

  別看人家名字起得彪,那是因為人出生武學世家,算命的當時說是個男孩兒,一家人寄予厚望這才起了這個名字,誰知是個姑娘呢!還是個柳眉桃嘴兒,一見傾心不二意的俏佳人呢!

  馬上又是年底了,去年沒見到的人今年一準兒眼巴巴趕上來了。

  聽說大林成親那會兒,這姑娘哭得眼睛都腫了,這下好了,喪妻。

  她怎麼纏著大林是她的事兒,回頭咱們陶陽生起氣來,那誰有法子!想想還真是讓人期待啊。

  幾人說說笑笑著,一頓飯的時候也過得十分快,收拾收拾碗筷也就差不多了。這一天事兒多得他們都累得抬不起頭來,也沒什麼心思閒話家常了,抓點緊歇著,半夜還得接著來呢。

  咱們喪心病狂的二爺操練起兵士來哪分晝夜,把所有行軍打仗能遇上的意外都給他們演上了。

  楊九提著食盒兒起了身,作勢就要出門了,二爺起身把披風披在了她肩上。

  「這是給你帶的。」楊九笑著,抬手就要扯下披風。

  「咱們回家。」握住了楊九的手。

  咱們?

  你們。

  「誒誒誒!」燒餅原本犯困微眯的小眼睛一下就瞪大了,道:「爺們,不帶你這樣兒啊!說好今晚兵演呢!」

  「你們不是在嘛!」二爺笑得一臉理所當然,擺出一副「用人不疑」的態度來,握著楊九的手,道:「她一個人我不放心。」

  「我還不放心我媳婦兒呢!」燒餅寵妻的事是人盡皆知的,有時說笑也是三兩句離不開媳婦兒。如今一看雲磊這架勢,當時就急眼了,道:「我在這兒給你使喚著,你倒是回家陪媳婦兒了!大林也不來,怎麼你們這一家子優良傳統呢啊!」

  這都是什麼爛嘴皮子話!

  楊九一下就樂了,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果然啊,燒餅哥就是討喜。

  「明兒我來,讓你回家陪媳婦兒!」二爺笑道,頭也不回地拉著楊九出了屋兒。

  身後傳來堂主的笑聲和燒餅罵罵咧咧的話語。

  哥們嘛,就是用來欺負的。

  兩人十指相扣,並肩而行,出了衛門時天已大黑,不見姑娘們圍堵著了。

  上了馬車,二爺把楊九的肩頭攬了過來,兩人靠著歇了歇。

  楊九似乎有些困了,眨了眨眼睛打了個哈欠,道:「這樣出來是不是不太好。」

  「沒事。」二爺笑了笑,不多做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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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就不好,都沒有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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