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咦,主角叫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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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當家涼了,老大自然就要出面了。

  鏡頭轉向城寨廣場,一個中年女演員抱著一個孩子哭喊著,後邊一個斧頭幫的人敲開了一東西,將裡邊略顯紅色的液體汽油淋在她頭上,還有撲在她懷裡的孩子的身上。

  婦女:「不要。」

  琛哥嘆了口氣,聲音很細:「是誰幹的,我數三下!」

  說著打著了手裡的打火機。

  三聲之後,沒人承認,毫不猶豫的向兩人甩出了打火機。

  狠辣,視人命如無物。

  這是一種對生命的淡漠。不得不說,張承飾演的這個斧頭幫老大,給人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了。

  打火機緩緩飛向婦人還有小孩,突然畫面伸出一隻手,捉住了打火機。

  鏡頭一拉,竟然是譚永興飾演的苦力強。

  他熄滅了火機,臉色很平靜:「是我做的!」

  一場混戰,隨即展開。

  斧頭幫vs苦力強。

  斧頭幫vs苦力強和裁縫。

  斧頭幫vs苦力強,裁縫,以及油炸鬼。

  這場打鬥是鏡頭,精彩,還帶著幾分浪漫的色彩。

  斧頭幫大敗,然後請了天下第二的殺手,天殘地缺出手。

  「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

  苦力強不知不覺之中領了盒飯。

  他從離開,到被殺,那些鏡頭技術含量無疑是很高。

  先是全景,隨後平、右移、下搖、左移,隨後全景,俯拍。

  鏡頭裡面,有包租公婆打架,有教做菜的,有教訓小孩的,有隨地大便的,有下棋的,打蒼蠅的......

  要把這個鏡頭拍好,不但每一組的演練都要過關,而且當鏡頭運動中,特定表演小組進入表演區之前,各小組要提前啟動自己的表演。

  這是一個整體的配合,要力求保證在拍攝中不能出現任何差錯。而且,這個鏡頭對於燈光的數量要求一定是很大的。

  這絕對考驗導演的功底

  隨後,苦力強離開的這個鏡頭又用到了明暗交錯的用光手法。

  苦力強臉上忽明忽暗,正好是他自己內心的寫照。

  琴聲忽然響起,苦力強向自己右前方看去,這個動作定型即切。切點很自然,很乾淨。

  音效是沙沙的腳步聲。

  此段音樂正好就用地殘彈琴的樂音,渾然天成,不用額外的音樂。

  場景的光線忽明忽暗,但效果若有若無,正是恰到好處。

  地殘試音,調弦。看得出,地殘是一個很熱愛自己工作的「專業人士」,從他的動作上來看,他把殺人當成一種追求,一種享受。

  在大餐開始前,他要做充分的準備工作。

  此鏡頭的構圖讓人感覺很不舒服,拍攝方式就很古怪,而且構圖又故意極不平衡。也許是為了揭示殺手的病態心理?

  苦力強看了地殘一眼,並沒有起疑,自顧自走路。

  調弦的聲音也很自然,音樂此時中斷,醞釀真正的開始。

  路兩旁自然風的效果做得非常好,樹影婆娑。

  苦力強的身體處於畫左,就是為了展示樹葉被削掉。

  樹葉的特效非常好,樹葉剛被削掉離開枝幹時,快速,而馬上慢下來,因為受到空氣的阻力。

  琴音切開瓦罐、貓,留出展示空間,同時也有一種琴音慢慢糾纏上來的壓迫感。

  最後,地殘以一縷琴音斬斷苦力強面前的燈罩,其實是地殘做完準備活動後,提醒苦力強迎戰。

  因為以地殘的功力,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殺掉苦力強,地殘希望享受苦力強面對自己時緊張。

  燈罩繼續下落,最後落地「當」地一聲,而後萬籟俱寂,更顯這個夜晚靜得可怖。

  此處無聲勝有聲。

  這種推上鏡頭的方式就是要帶觀眾進入苦力強緊張同時或許有些驚慌的內心。

  苦力強的死固然引人扼腕嘆息,但也成就了地殘的藝術殺人方式。

  這個鏡頭層次分明,先是影子被割斷,然後頭落地,最後英雄的身體跌落塵埃。想指責地殘是暗算,但又覺不符合實情,地殘的功力確實是高出一等。

  「難怪你說明年金龍獎必有這部影片一席之地。」王林看到這兒,忍不住感嘆的說道。

  他再次被驚到了。

  這哪兒是一個新人導演的作品啊!

  若非知曉內情,他都懷疑這不是張承導的,而是張安導的。

  苦力強的死,沒有裁縫和油炸鬼那麼驚心動魄,大戰了一番,但氣氛渲染之下,一樣讓人記憶猶新。

  裁縫和油炸鬼不是天殘地缺的對手,最終包租婆包租公夫婦出手了。

  太極拳、獅吼功!

  影片動作設計採用漫畫式設定,裡面的高手和武功有別於人類正常認知所能打出的一招一式,它近於武俠漫畫的描寫,甚至更加誇張。

  招式本身的特點,洪拳、譚腿和五郎八卦棍法等在影片中有非常實在的描寫,一招一式較為明晰。

  譚永興就不用說了,武術冠軍出身,精通多種拳術,譚腿自然也在其中。

  而飾演裁縫和油炸鬼的演員,也是老牌功夫演員,拍過許多類似的角色,演起來自然逼不會功夫的人更正宗。

  當然,到了表現琴音、獅吼功、如來神掌、蛤蟆功等傳奇色彩強的功夫時,電影就大大加重了虛化和想像力的成分。

  尤其是獅吼功!

  最終,天殘地缺被廢,張承飾演的斧頭幫琛哥狼狽而逃。

  影片繼續。

  阿星搶劫貧民區失敗,隨即跑去搶劫賣冰淇淋的女孩兒。

  啞女出場,這個新人禾苗出演的角色,雖然台詞沒一句,戲份也不多,但你不得不承認,她能給影迷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

  「搶劫,錢擺在哪邊?」

  「說!擺在哪邊!說啊,看什麼看,看不起我啊?」

  阿星把女孩子拉到身邊,女孩幽怨的看著他,就是不說話。

  阿星一把推開了女孩,拔出刀子把女孩從地上拉起來,兩人擺了一個交誼舞的姿勢

  一個靜止的大特寫。

  「我殺人不眨眼,說!錢擺在哪邊?」

  女孩一直不說話,默默流下了眼淚......

  「這演員也不錯。」王林說道,「不得不說,張承在選演員上面很厲害。影片還沒播完,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角色以及演員就已經兩位數了。哪怕是一個龍套都讓人記憶猶新啊!」

  「你就算要打這些演員的注意,也遲了。」張安說道,「張承或許會忽略,你覺得姜總會麼?」

  「我只是感嘆,又沒想打這些演員的注意。」王琳說道,「何況,這事兒不歸我管。」

  王林在華興影視主管制片,藝人經紀的確不歸他管。

  「後面不拉夸,那麼這部影片或許就是經典。」王林接著說道。

  影片繼續。

  斧頭幫老大吃了這麼大的虧,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天下第二的殺手解決不了,那麼就請天下第一的殺手。

  火雲邪神出場,而出場的鏡頭竟然是他在蹲大號,手裡還拿著報紙!

  鏡頭轉回斧頭幫大廳,老頭坐在大廳正中,一群斧頭幫嘍囉圍著他,琛哥打了個哈欠。

  師爺:「終極第一殺人王火雲邪神,果然有派頭。」

  鏡頭轉到火雲邪神腳上的拖鞋。

  這拖鞋,配上他禿頂的腦袋,白色的背心加短褲,真是......

  「只是…虛…虛名而已。」

  飾演火雲邪神的也是香江一個老牌功夫明星,演技絕對一流。

  哪怕是簡單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邪」性十足。

  這身打扮,實在不像是絕世高手,自然少不了被試探。

  張承打了一個響指,已經穿上黑色西服的雲超小跑了過去,低頭小聲問:「琛哥?」

  「去你媽的,是不是救錯人啊?」

  「絕對沒有,我發誓,絕對照足你吩咐去做的!」

  「哎,火雲邪神,你就耍兩招讓大家開開眼界,不要讓我難做嘛?」

  「神經病。」

  「老伯,這是什麼?沙鍋一樣大的拳頭見過沒有啊你,不要逼我出手啊你,我瘋起來連我自己都怕!」

  「出手吧!」

  一番試探......最後掏出手槍,火雲邪神瞬間搶了過去,似乎有點驚訝:「洋槍啊?」

  「天下武功,無堅不破,唯快不破!」

  火雲邪神把槍對準自己腦門,開了一槍,慢鏡頭子彈就快擊中他的頭的時候,突然他的手指夾住了子彈,所有人都呆住了,琛哥也有點驚訝!

  「火雲邪神武功蓋世,斧頭幫全體同仁向邪神敬禮!」

  說著琛哥帶領全體斧頭幫向火雲邪神鞠躬,但是琛哥心裡還是非常害怕的。

  這場戲,張承演得十分到位。

  整部影片之中,張承與這些老戲骨飆戲,完全不落下風。

  邪神看了他一下,向旁邊走去,抬腳把一扇牆都震破了,外邊是斧頭幫的賭場,人們紛紛跑了,火雲邪神跳出去。

  鏡頭轉到一個賭桌,包租婆跟包租公正坐在前邊。

  「絕世高手就在這裡!」

  然後,神鵰俠侶vs火雲邪神!

  結果,火雲邪神以偷襲獲勝。

  雲超飾演的主角被打成重傷,而張承飾演的琛哥領了盒飯。

  這部戲裡面,張承沒給自己加戲。

  如原版那般,直接被秒,毫無還手之力。

  主角破繭成蝶,成為絕世高手,大決戰之中,以一招從天而降的如來神掌打敗火雲邪神的蛤蟆功。

  火雲邪神故技重施,想要以暗器偷襲,最終失敗。

  蓮花狀暗器,在空中化作一朵小菊花,飛到啞女的頭上,啞女笑了笑,推著車走開了。

  突然她發現一個小孩手裡拿著棒棒糖,她起初還不在意,突然發現很多小孩手裡都拿著棒棒糖,她發現路上竟然有一間賣棒棒糖的,招牌上是一根巨大的她小時候最喜歡的那根棒棒糖的模型......

  店裡,肥仔聰正在跟小孩子說話。

  「喂,你們兩個叫他們別把鼻涕抹在玻璃上......」

  「喂,你們兩把褲子穿好......」

  「哎,你們是不是買,不買不要舔!」

  肥仔聰看見了啞女站在門口,扭頭看了看店子裡。

  雲超走了出來,跟啞女兩人對視而笑,鏡頭一個轉換,兩人化作當年的小孩的模樣,如同尋回了彼此失去的童年般。

  兩人拉手走進店子。

  鏡頭轉移,這邊一個小孩舔著棒棒糖,那個乞丐又在對那個孩子說話:「小弟,看你的骨骼精奇,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維護世界和平就靠你了,我這裡有本秘笈,我看與你有緣,就十塊錢賣給你。」

  小孩對乞丐手上的《如來神掌》看都不看,扭頭就走。

  乞丐:「等等,這本不合適,還有……」

  說著掏出了幾本書:《獨孤九劍》《一陽指》《九陽神功》《降龍十八掌》《千手神掌》,小孩呆呆的看著…

  電影落幕。

  「這電影難道是個悲劇?」王林看向張安,皺著眉頭說道。

  張安笑而不語。

  「我怎麼感覺這部電影的世界就是假的?又或者說,受辱後面那段時間都是幻想?」王林接著說道。

  他提出這個問題最主要是源於功夫的結尾,長大後的啞女和阿星相顧無言,鏡頭變換,兩人又變成了小時候的樣子,冰釋前嫌,牽著手走進糖果店。

  可門外的那群人,左上角有脫了褲子的醬爆,左下角是金絲眼鏡和齙牙珍,過馬路的是俠侶二人......

  他們此時互不相識。最重要的是,如果時間線一致,此時的阿星是個小孩。

  鏡頭再推進,是十幾年沒有絲毫變化的流浪漢。

  這怎麼看都有些不合理啊。

  「肥仔聰這個角色,我這麼感覺是......咦?主角叫什麼來著?」王林驚訝的看向張安。

  「阿星吧?劇本上是這麼寫的。」張安說道。

  「影片之中似乎沒出現吧?」王林說道。

  「好像真是。」張安點了點頭。

  主角的名字竟然沒有出現在影片之中。

  這就有意思了。

  「我剛才說道哪兒呢?哦,肥仔聰這個人物我感覺更像是阿星具象化的善人格,而阿星則是不斷掙扎的惡人格,就像前半部分兩人蹲在街邊,阿星不斷描述上流社會的風光浮華,表面像是告訴肥仔,只要變成惡人,人錢兩得,實際上像是勸誡自己,下狠心,做壞事。」

  「另外,後面深受重傷的阿星痊癒,肥仔聽聞阿星會失去治癒的記憶,一向話少的他,竟然說出,記憶是痛苦的根源,你能夠不記得,算是福氣了。」

  「這種深富哲理的話,看起來是笑點的地方,實際是肥仔一直在隱晦得阻止阿星的惡行。當一切都夢醒。」

  「肥仔聰真實身份是私交很深的店員朋友,而關係較遠。而所謂的武林高手們,都是路上隨處可見的路人們。當都是虛假幻相,沒有高手,沒有英雄,更沒有正義。」

  「這才是電影功夫最深層的悲劇內核。」

  王林說道最後,激動之中,語氣變得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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