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嶄露頭角 第十六章 排山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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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靖搭箭上弦,雙龍緩緩遊動,喊殺聲突然消失,一張方臉、虬須,身材像具鐵塔的身影浮現在眼前,大嘴一張一合。

  嗤……

  「蓬!」箭矢鑽入面部,從腦後穿出,血漿迸射而出,大漢來不及哼一聲,龐大的身軀栽下馬去。

  又少了一名英雄豪傑!

  劉靖正在遐想……

  哐當一聲,一支鐵箭撞到他的鐵盔發出清脆的響聲,頓時頭昏目眩,好大的力度!

  劉靖背後嚇出一層冷汗,自己差點掛了?

  得意忘形!

  要是沒有鐵盔的保護,劉靖又犧牲了!這是第三次犧牲!第一次剛出山谷,遭遇老虎,被天眼救了一命。第二次,在山腳下,為救劉雲父女,右前胸中了一箭,被防彈衣救了一命!這一次被張藝給劉靖安裝面罩的鐵盔救了一命!

  傳說貓有九條命,劉靖不知自己有幾條命?

  劉靖發現了仇人,一位身穿盔甲、魁梧強悍的中年漢子站在樓車上(前方燃燒的木塊已被踢掉)瞪著劉靖,左手拿著硬弓,搖搖頭,疑惑不解……太近了!連大漢臉上的虬須都一清二楚,劉靖搭箭上弦,不假思索,快速射出!

  「撲哧!」箭矢貫穿頸部,大漢仰面栽倒,龐大的身軀撞開身後的木板,栽下樓車,砸在人群中,發出陣陣慘叫,眾人嘩啦一聲離開車輪,望著樓車,驚恐萬分。

  「你們三個快護著大人!大人是否受傷?」王密命令曹軍、馮國才和李子用盾牌護著劉靖,關切的問道。

  劉靖搖搖頭,意思是沒有什麼?一臉苦笑(他們看不見),二百名義從,都在各自為戰,連貼身義從韓段和張成也在城垛後射殺敵人(樂此不疲),早已把劉靖這個保護對象忘到九霄雲外了!

  好在身後還有六個傳令兵候命(他們也自顧不暇)!

  傳令兵王鋒前來稟報:三千多名蟻賊已開始攻打北門!

  命令王國,蟻賊的主攻方向在東門!先用火箭燒毀樓車,專門射殺弓箭手!蟻賊已孤注一擲,妄想一戰而決勝負!不要怕浪費箭矢,狠狠的打!

  所有的樓車都冒起了火花,但樓車內的敵人並沒有崩潰,箭矢咻咻的飛向城牆,一名名士卒發出慘叫,栽倒在地……

  「繼續用火箭攻擊樓車!」

  簌簌……幾百支火箭飛向冒煙的樓車。

  火借風勢!「蓬!」一聲,一輛冒煙的樓車騰起一團火焰,炙熱和煙霧煎熬著裡面的士卒,傳出陣陣咳嗽聲,一個士卒昏頭昏腦的跳下樓車,摔在地上;其他的士卒紛紛效仿……

  「蓬!」又一輛樓車被點著了……

  城牆上的士卒大聲歡呼起來,敵人受此打擊,神色茫然。

  「連弩射擊!」

  簌、簌……

  「射殺弓箭手!」」

  咻咻……幾千支箭騰空而起,敵人的箭雨被壓住了,射向城牆的箭矢越來越少。

  奪取了制空權!

  殺啊……城下的喊聲並沒有減弱!成千上萬的攻城兵已經衝到護城河邊。五十多架長長的雲梯翻倒在河面上,緊跟其後的雲梯兵怒吼著抬著雲梯跨過護城河,撲哧、撲哧……城牆上飛來一支支奪命的箭矢,敵人紛紛栽倒在冰冷的水裡,受傷的士卒扑打著河水,河水瞬間被染成淡紅色……

  屍首隨著河水向下流淌……

  殺呀……震撼人心的聲音衝擊眾人的心扉,敵人奮不顧沖了上來,抬起雲梯繼續前進,落水者在水中遊動向城根游去,爬上堤岸,扶著雲梯緩緩架起。

  「轟隆!」一聲巨響,一根粗大的木頭從天而降。

  咔嚓!雲梯四分五裂,血漿飛濺,一陣陣慘叫……

  咻、咻……敵人躲在牆根用手弩向城垛發射,露頭的士卒猝不及防,慘叫一聲,栽倒在地。

  轟隆、轟隆……報復的石塊和木頭鋪天蓋地拋下,躲藏的敵人發出慘叫……

  血漿四射、腦漿迸裂……濃烈的腥臭在空氣中瀰漫。

  「哇!」的一聲,一個士卒嘔吐起來。

  哇哇……嘔吐有傳染性。

  劉靖忍住胃內陣陣翻湧。

  殺啊……黑壓壓的螞蟻沖向護城河,跨過木梯,豎起雲梯,被劈頭蓋臉的石塊、木頭覆蓋。

  幾百具屍首在河面上飄蕩,無數的身體還在遊動。

  韓琦、馬斯指揮著士卒源源不斷地往城牆上搬運長矛、箭矢、木頭、石塊……

  整個戰場被鮮血染紅,眼前浮現一片紅色。

  「命令陳假軍侯、曹假軍侯帶著右曲和預備隊上城牆!」敵人已孤注一擲,決戰來臨,劉靖沒有必要隱藏了。

  陳武和曹興帶著一千士卒快速跑上城牆,城道頓時擁擠不堪。

  陳武帶五百人去幫助鄭秋生,他那裡傷亡不小。

  曹興帶三百人去幫助黃忠,謝進金已負了重傷,被抬下去,黃忠接管了那裡。

  給陳倉加二百人!

  轟隆……砸下的石塊、木頭更密集。

  「稟報副帥,末將發現這東面城牆上開始時一千人不到!剛才,一下子湧上來了二千多人!是不是官軍的援兵來了?」黃光榮發現情況不對,急忙前來稟報孫中。

  「副帥,末將也和黃校尉一樣發現官軍的人數不對!」吳志昌面色憂慮。

  「多幾千人有什麼奇怪?官軍不會把城中百姓派上城?本官見多了!一旦我們攻上城頭,那些百姓必將驚慌失措,四散而逃!末將願率部衝上城頭,帶狗太守的人頭來見副帥!」薛洪向孫中請令。

  孫中看了一眼喊殺震天的城牆,猶豫不決。

  一個傳令兵從南面疾馳而來。

  「司馬大人派小的前來稟報副帥,郴河上游已被堵住!」

  「副帥,只要沒有河水阻擋,郴縣唾手可得!」薛洪高興的喊道。

  「右將軍,我部損失了多少人馬?」

  「回稟副帥,大概傷亡了三千多人!右校尉和後校尉陣亡!」

  「右將軍,你帶著後備營上去,指揮攻城,不惜一切代價,今日攻上城頭!」

  「末將遵令!」薛洪高興地領令而去。

  「左校尉,你帶長矛營衝上去!」

  「末將遵令!」

  「輜重校尉,河水馬上就會退卻,你帶百姓衝上去,不惜一切代價,把護城河填平!」

  「末將遵令!」

  「命令穆司馬,拖住南門的官軍!」

  「護城河退了!」薛洪一邊用大刀撥打飛來的箭矢,一邊大聲喊道,鼓舞士氣。

  護城河水退了?

  「真的退了!」衝到河邊的士卒看到水位迅速降低,高興地大喊起來!

  殺呀……士氣大增。

  劉靖心頭一沉,難道韓段告訴他的情報不準確,怎麼不找叔父確認一下?或者派人下水試試深淺,還是疏忽了!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河水明顯在降低,陳倉和王密等眾人的臉陰沉下來。

  劉靖瞄了一眼韓段,他也有些慌亂。

  沖啊……五千名衣衫襤褸的百姓,排成五條長龍,扛著草袋大喊著朝護城河沖了過來。

  想填護城河?

  「連弩射擊!」

  轟、轟……

  「弓箭手射擊!」

  咻咻……

  漫天的箭矢向螞蟻奔去。

  撲哧、撲哧……箭矢穿透肉體,那些人吶喊著,身中數箭,好像不知道疼痛,繼續奔跑。

  「投矛!」

  簌簌……二百支長矛,像瓢潑大雨潑下黑壓壓的人群。

  撲哧、撲哧……長矛穿透奔跑的軀體,倒下一片。

  咻咻……

  撲哧、撲哧……

  長龍一節一節的塌陷,落下的草包壓在跌倒者的身上,湧出的鮮血染紅草袋,後面的人奮不顧身繼續向前,有人被死屍絆倒,爬起來,提起地上的草包抱在胸前,繼續向前!

  殺呀……二千多名弓箭手吶喊著緊跟流民沖了上來,把箭矢向城牆上潑灑……

  咻咻……

  撲哧、撲哧……正在忙碌的士卒猝不及防,忘記了舉盾,成片的被箭矢射中,慘叫聲從城牆上傳出。

  殺呀……薛洪一看壓住了城牆上飛下的箭矢,大吼著帶著六千攻城兵和刀盾兵沖了上來。

  殺呀……黃光榮帶著二千長矛手沖了上來……

  形勢急轉之下!

  劉靖覺得自己太大意!以為已方掌控了制空權,敵人不堪一擊!

  敵人的長矛也飛上了城牆……

  軍候鄭秋生右臂中了一矛,血流如注;假軍侯陳倉肩部中箭、傳令兵田畦中矛陣亡……

  蔡瑁接替鄭秋生,鄭秋生下去指揮弓箭營。

  韓豐接替陳倉……

  城牆上,士卒傷亡了二成!

  血水和泥土混在一起,血水灑向枯草,冒著熱氣,泥土喝飽了血,變成了血泥。

  血霧瀰漫,吸一口氣,一股淡淡的鹹味。

  韓段已經拉斷了手上的弓弦,把張成的弓搶到手,張成不得不搬起石塊、木頭……

  兩人的手臂都受了傷,流著血。

  劉靖射出了三十七支穿雲箭,射殺了十五名校尉、軍司馬、軍侯或屯長,二十二名弓箭手。

  劉靖把戰鬥想得太簡單了,以為只要殺死敵人的軍官,這群農民就會崩潰,沒有想到他們的意志這般頑強,視死如歸!

  好在城牆上站滿了士卒,雖然不時有人身中要害,栽倒在地,被抬了下去!但多數人只傷了皮毛。城下的弓箭手又被射殺三成,敵人還沒爬上城牆。

  傳令兵來報:賊首穆忠帶著五千多流民手拿長矛、鋤頭、鐵鍬,抬著雲梯衝到南門前吶喊……

  「稟報大人,太守大人來了!」王密大喊,劉靖的耳朵已被喊殺聲和鼓聲震聾。

  太守大人來了……

  城牆上的士卒聽說劉表來了,歡呼起來,太守大人都不怕死,我們有什麼可怕的?

  劉表鐵盔、鐵甲,腳蹬皮靴,腰掛一柄寶劍,手拿一張長弓,身挎一壺箭,縣尉陳誠等五十多名衙役手拿弓箭緊跟在後面,登上了城牆!

  「太守大人,這裡很危險,請太守大人回府指揮!」劉靖推上面罩勸道,急忙命令萬裡帶著十幾名義從用盾牌把劉表圍得密不透風。

  這不是添亂嗎?

  場面上不能叫叔父大人!朝廷對一家人在一個地方為官很忌諱。

  「行校尉大人,老夫年輕時也殺過羌蠻!今日也想上陣殺敵!行校尉大人去忙吧,不要管老夫!」劉表豪情滿懷,說完站到城垛口,搭箭朝城下的敵人射擊。

  劉靖很感動!歷史上,那些荊州人為什麼擁護劉表?說明他愛護百姓,為民著想,不願意犧牲荊州人去爭奪天下!

  劉表一點不膽怯!

  「長驅(萬里),太守大人的安危就交給你了!」

  「末將遵令!」

  劉靖看看周圍,士卒們一臉疲倦,盔甲上血污斑斑。成千上萬的敵人正向城牆衝來,最危險的時刻還沒到!

  殺呀……喊殺聲不減,敵人前赴後繼,衝過了箭陣,踩著雲梯,衝到了牆根下面,用弓弩襲擊牆上的士卒,不斷有士卒中箭倒下。

  退卻的河水停住了!河道被草袋和屍首等填滿……

  戰打到現在,過去了一個時辰,大批弓或弦接連被拉斷,除了龔心、吳邊的神箭手上還有弓以外,其他士卒很難找到完整的弓了。

  射出的箭矢逐漸稀疏,但箭箭咬肉,不斷消耗敵人的弓箭手。

  城下的弓箭手也越來越少,雙方射出的箭矢旗鼓相當。

  箭矢減少了,衝過河的敵人越來越多,十幾架雲梯鉤住了城跺。

  潑水……

  一瓢瓢滾燙的開水灑向城下。

  啊……一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傳來。

  薛洪右手緊握大刀,左手抓住雲梯,磕飛落下的石塊、木頭,騰騰……右手一揮,一隻臂膀飛了起來,鮮血噴撒到他的臉上,用舌頭舔了一下嘴邊的血,騰空而起,越過城垛,怒吼一聲,一把大刀左右翻飛,碰到的士卒不死即傷,士卒紛紛後退,從雲梯上爬上的士卒越來越多,控制了五丈長的城牆,雲梯紛紛搭了上來。

  黃忠大吃一驚,大吼著從南面沖了上來……

  「吳司馬,你帶兄弟向南殺!本官帶兄弟們向北殺!打開缺口!」薛洪大聲怒吼,渾身是血,背部插了兩支箭。

  殺呀……兩股洪流奔涌。

  「用推鉤推倒雲梯!」三個士卒拿著五米多長的推鉤叉住雲梯用力向遠方推,雲梯翻倒,雲梯上的敵人紛紛掉進了冰冷的河水。

  「稟報大人!曹假軍侯(曹興)陣亡!蟻賊已攻上南段城牆!」

  最壞的事情發生了!兵敗如山倒!

  黃忠在南面發出陣陣怒吼……

  「潑火油!」劉靖大聲吼道。

  成桶火油潑了下去,裝滿火油的陶罐朝下猛砸,碰到雲梯,粉身碎骨,空氣中瀰漫著油味。

  「快跑!官軍要用火攻了!」

  劉靖拿起一個火把丟了下去,無數的火把在空中飛舞。

  蓬……火焰夾雜著濃煙騰空而起,火龍快速遊動,整個城牆被火焰隔絕,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在耳邊響起。

  渾身冒火的敵人丟掉武器、盾牌,不顧一切的跳進水裡!

  退後……

  敵人嘩啦啦的退回河岸,望著火焰吞噬著雲梯,呆若木雞。

  「跟隨本官把蟻賊趕下去!」劉靖大吼一聲,接過張成遞過的鐵槍。

  沒有想到,在城牆上還要用到它!好在劉靖留有一手,把它擱在城垛下。

  殺……士卒們紛紛讓開,劉靖大步向前,韓豐、張成和韓段等緊隨其後,怒吼聲形成一股洪流。

  殺……右將軍薛洪手握大刀,怒吼著朝劉靖奔來,大有一刀致劉靖於死地之勢!

  來得好!

  「殺!」大吼一聲,蜻蜓點水!一道銀光朝薛洪的左頸奔去。

  薛洪一驚,急忙揮舞大刀,一道刀光護著前方。

  「殺!」毒蛇出洞!槍尖朝左腋奔去,快似閃電。

  薛洪快速後退,大刀左砍右劈,擋住了鐵槍的攻擊。

  「殺!」直搗龍潭、蜻蜓點水!槍尖接連朝腹部和頸部扎去,一上一下,一左一右,薛洪頓時手忙腳亂,只好舞起大刀護著前方。

  「殺!」怒吼能震懾敵人的魂魄,槍尖朝小腿刺去,薛洪感受到了危險,大刀朝下猛劈!劉靖突然槍尖上挑,動如奔兔,朝左頸奔去,他知道上當了,但劈下的刀重力沉,已無回天之力,眼睜睜的看著槍尖刺進頸部,一陣疼痛傳來……

  劉靖快速收回鐵槍,後退數步,沒有半點拖泥帶水,酣暢淋漓,不知不覺,蜻蜓點水又有心得!

  武功只能在生死考驗中才會升華!

  熱血噴出

  哐當!大刀落地。

  轟隆!龐大的身軀向後栽倒。

  殺呀……薛洪身後的義從怒吼著沖了上來。

  殺……劉靖大步上前,槍尖左刺右扎,接連刺殺三名義從,其餘的人猶豫了……

  黃忠帶著士卒從南面殺了過來……

  五十多個敵人一身血污,被困在中間,臉上看不出一絲害怕,眼睛冒火……

  「投降不殺!」

  「投降不殺!」韓豐高舉薛洪的人頭和眾人一起大聲吼道。

  撲通、撲通……眾人憤怒的瞪了劉靖一眼,翻身越過城垛,跳進火海……

  殺……士卒們氣勢如虹。

  敵人帶著受傷的同伴急速後退,留下滿地的屍體和燃燒的雲梯。

  空氣中瀰漫一股燒焦的屍臭,惡臭無比,讓劉靖這個長期和屍體打交道的人都感到噁心……

  士卒們坐在地上氣喘吁吁。

  輜重兵們搬上石塊、木頭,搶救傷員,把遺體抬下去,把敵人的屍首、殘肢斷臂拋了城去。

  回到千瘡百孔的大纛下,韓段端來一碗冷水,劉靖一飲而盡,仰天呼出一口熱氣。

  劉表、黃忠、陳誠、蔡瑁、陳武和韓豐等圍了過來。

  「賢侄,蟻賊退了吧?」劉表手提血淋淋的寶劍蹲到劉靖旁邊,氣喘吁吁的問道。剛才敵人也攻上了北段城牆,被蔡瑁等人奮力殺下去!劉表的弓弦也拉斷了,盔甲上濺滿鮮血。

  「希望他們退卻!我們的弓箭也不多了!」劉靖好像自言自語的說道,忘記說回稟太守大人了!

  「承德、德磐,神箭營傷亡了多少人?還剩多少弓箭?」他們現在是最可靠的攻擊力!

  「回稟大人,五人陣亡,二十一人受傷!每人還有一張弓,四十支箭,士卒們正在修復弓弦。」龔心的盔甲上沾滿血跡。

  「漢生,傷亡如何?」

  「回稟大人,傷亡了四成士卒,但陣亡不到一成,大多是箭傷!弓箭快用完了!」黃忠面露憂色,盔甲上沾滿紅色、白色污跡,散發著一股股腥臭。

  「無風,義從營傷亡大不大?」

  「回稟大人,二成義從受傷,有七個義從陣亡!大家都還在!」

  劉靖放心了!韓豐說的大家是指一起從家裡出來的王儉、張思卿他們!打仗時要互相照顧,就是有人戰死也要搶回遺體!

  「曹(軍)隊率,傳本官將令,命令韓假軍司馬將所有弓箭、長矛等軍械火速搬到城牆上來,不得有誤!」

  「末將遵令!」

  「蟻賊的損失比我們大得多!他們的樓車全部被燒毀,雲梯也大部被燒毀,弓箭手損傷殆盡,這城下傷亡的蟻賊不下六、七千人,蟻賊的精銳大多被我們射殺!漢生,傳令下去,讓士卒收集蟻賊射到城上和城內的箭矢,告訴將士們,堅持下去,我們就會勝利!」要多鼓勁。

  弓箭消耗太大!不要以為一支箭就能射殺一名敵人(除非神箭手),有時候身中十幾箭照樣殺敵!

  史書記載: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美國人消耗了六百萬噸彈藥,只造成敵人六百萬人傷亡(不是死亡),平均一噸彈藥傷亡一個人!

  何況古代的箭矢!

  「末將遵令!」

  眾人回到自己的隊伍上去了。

  劉靖剛想靠在城垛上歇息一下,身體和精神有些疲乏!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城下突然傳來震天的喊聲,雄渾、悲壯,充滿淒涼!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大家急忙從地上站起,拿起軍械,冷眼看著向城牆衝來的蟻賊

  殺啊……四十多個方陣又沖了過來。

  殺呀……後退的士卒又撿起地下的武器加入到衝鋒的人群中去,形成一股股滾滾的洪水,向城牆鋪天蓋地的淹沒過來。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喊聲如潮,此起彼伏……

  老天爺,救救窮苦的百姓吧……

  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他們是農民起義軍!黃巾起義是為了天下窮苦百姓過上有衣穿、有飯吃、有屋住的好日子!當今皇帝劉宏昏庸無道,官吏腐敗,民不聊生!百姓忍無可忍,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但劉靖現在已是朝廷的行校尉,人民的叛徒、劊子手!自己有了十四個下人(剝削階級),叔父、叔母、劉雲和劉雨都是富人(窮人的敵人),他們有大量的財產,要是被這些農民抓住,肯定逃不掉被凌辱!劉靖現在既是富人、又是守城的首領,被黃巾軍抓住肯定被碎屍萬段、挫骨揚灰!他的這些手下也會被他們絞殺!劉靖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他!殺死身邊這些無辜的將士,還有的慈祥的叔父、叔母,善良的兩個小妹!

  誰是正義?

  殺光、搶光、燒光!

  後期的黃巾軍已變成了一群野獸!

  不失敗,天理不容!

  就像如今的政協委員、人大代表!政協代表已成了精英代表,人大代表已成了幹部代表!只有工人代表才能代表工人,農民代表才能代表農民,但代表中有幾位是真正的工人、農民?屈指可數!讓那些成了富人的知識分子、經濟精英們來代表窮苦百姓,痴人說夢話!只要他們不強姦民意,就說明他們還有一點人性,但這樣的人還有幾位?

  劉靖現在成了富人和官僚的代表,他還能為了那些為生存而戰的窮苦百姓嗎?

  除非自殺!

  「為大漢而戰!為大漢而亡!」劉靖舉起龍脊大聲怒吼,突然想起高唱《國際歌》的情景,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眼睛頓時濕潤。

  為大漢而戰!為大漢而亡……

  將士們淚花閃閃,熱血沸騰……

  咚咚……震天的鼓聲敲響。

  殺!殺!殺!沒有選擇!

  不是你死,就是劉靖亡!

  劉靖不是人民的叛徒!也不是劊子手!他只想活下去,有尊嚴的活下去!只能殺死面前的敵人!

  這裡沒有正義和非正義,只有生或死?

  弓箭營全部上城牆!

  輜重營上城牆!

  孤注一擲!

  殺呀……

  咻咻……劉靖射出的一支支穿雲箭,吞噬著一個個紅眼的蟻賊。

  殺!殺!殺!沒有退路!

  劉靖接連又射出了十七支箭,殺死了十七個敵人!

  河床上堆起了半米多高的屍體,後面的士卒踩著屍體前進,有些士卒不得不爬過屍體,利用屍體作為掩體,用弓箭攻擊!雲梯靠了上來……

  迎接他們的是漫天的石塊和木頭……

  大家殺紅了眼,都變成了野獸!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為大漢而戰,為大漢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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