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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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圖刀勢大力沉,又附帶【奇鋒】屬性,一刀便將煙杆的銅斗削成了兩半,勢如破竹的刀鋒直奔對方脖頸而去,不料煙杆斷茬里噴湧出一大團煙氣,直直噴在了陳酒臉上。

  辛辣,灼熱。

  似乎帶著某種腐蝕性。

  「玩髒的……」

  【神銘】中「百毒不侵」的特性被動激活,陳酒眼神狠獰,刀勢更凶!

  就在這時。

  【你遭遇了同行擺渡人!】

  「同行擺渡人,指事件高度重合,任務目標不衝突的同行者。苦舟鼓勵擺渡人之間的合作行為,殺害同行擺渡人,審核處將根據具體情況,降低你的事件評價,處以大額罰款點,並強制性賦予『獵殺者』紅名標記。」

  信息流剎那間湧入陳酒腦海里,同時,對面那人身前升起一片如煙如雨的簾幕,刀口劈進去,就像陷入了粘稠泥沼,只切掉了幾縷頭髮。

  隔著煙雨簾,

  兩人目光交錯,沉默一秒鐘,頗有默契地各自退開三步。

  「同行?」異口同聲。

  頓了頓,

  「明國北海第三千戶所。」又是同聲異口。

  陳酒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準確來說,年輕漂亮女人。

  瓜子俏臉,齊耳短髮,五官柔和精緻,但鋒利的眼神沖淡了這份柔氣。

  個子很高,可能要比陳酒還稍微高一點;身材被包裹在工裝褲和衝鋒衣里,只能看得出比例不錯,腳上踩著一雙有些陳舊的鉚釘馬丁靴,乍一看像極了資深背包客。

  雖然這套裝束,風格和她手裡那支斑竹民國老煙杆不太搭調,但瞧上去也挺賞心悅目的,自有一股乾淨利落的爽利勁頭。

  「沒有標記提醒,不是紅名。但那柄刀……莫非是珍稀?」

  女子瞥了眼自己「精良」品質的煙杆,瓜子俏臉蒙上一層難看的陰霾。

  陳酒單手拄著刀柄,歪了歪頭:

  「要我賠麼?」

  「你會賠麼?」女子反問。

  「你覺得呢?」陳酒嘴角一咧。

  「……我技不如人,算了。」

  女子收回煙杆,揉了揉被刀風弄亂的發梢,直接開口問:

  「套近乎的場面話我就不講了。既然是同行,交個底,一起干?」

  陳酒眯了眯眼睛,「女士優先。」

  「嘁。」

  女人翻了個白眼,抬手一招,欄目交織成型。

  【個人欄】

  姓名:宮商

  加持

  【瑞腦消金獸】【洪氏百香譜】

  獨立技能:【牽絲偶】【槍斗術】

  附屬技能:【小金爐】【煙雨簾】【識香】【香篆百法】

  品階:八品

  欄目四角繪有犀牛,栩栩如生。

  對方坦然爽利,陳酒也不好意思扣扣嗖嗖的,打了個響指召出個人欄,順便用後翹的大拇指點了點韃靼人的腦門。

  「這是你搞的事?」

  「是我。」

  宮商掏出一根香菸點上,

  「也搞不懂上頭怎麼安排的,把我的落點定位在了地牢里,一睜眼,周圍一群臭烘烘的靼子,還敢脫褲子打老娘的主意……獄卒那裡有紅水銀噴火器,可惜儲量太少,只能變出這麼幾隻丹血癲。」

  「你知道丹血癲?」陳酒一挑眉。

  「我剛入九品時來過這個位面,在南洋……這些個不重要,先談要緊事……」

  宮商有些煩躁,大口抽著煙。

  她弄出幾個發狂的丹血癲,本來是打算趁亂悄悄逃離兵站,但荷蘭人的蒸汽甲冑來的速度比預料中快了許多,鬧的亂子遠沒有她想像中那麼大,這些忙活也就打了水漂兒。

  轟!

  外頭響起幾聲甲冑炮銃開火的巨響,碎裂的牆石土塵嘩啦啦從頭頂掉落。

  「蒸汽甲冑,這玩意兒可難對付。」

  宮商一咬銀牙,

  「喂,我看你也挺倒霉的,和我一樣,被困在這座兵站里。同為天涯淪落人,當務之急是跑路,你有沒有什麼法子啊?」

  「跑路……那我豈不白來一趟了麼?」陳酒嘴角翹了翹。

  「哈?」宮商一時沒聽明白。

  「我說,要不要來干一票兒大的?殺上校,炸兵站。」

  ……

  雙管重銃頂著韃靼人的腦門噴吐火舌,炸開一個前後通透的大洞,另一尊蒸汽甲冑揮舞輪鋸,將頭蓋骨和腦漿一同掀開。

  血肉之軀再再怎麼發狂,也敵不過金屬狂潮。兩台蒸汽甲冑,五分鐘,便讓韃靼人變成支離模糊的碎肉鋪紅了街角。

  葉山緊張地盯著牆內,終於等來了獨自一人而出的陳酒。

  「走吧。」

  「陳小旗,」葉山壓低聲音,「有人在後頭吊著咱們。」

  「隨他去。」

  陳酒早就注意到了那個躲躲藏藏的荷蘭兵,長相有些眼熟,應該是牆頭上的一個,看來那個管大門的排長也不是完全沒腦。

  小紅毛在旁邊欲言又止。

  「有話就講。」陳酒抬了抬下巴。

  「小紅毛說,烽燧堡里的氣氛不太對。」

  葉山翻譯,「他說,自己是個蒸汽騎士,最了解蒸汽甲冑。蒸汽甲冑從披甲、上彈,充能、出擊,根本不可能那麼迅速。剛剛那兩台蒸汽甲冑,明顯是早有準備,似乎在等著什麼。」

  「呵呵。」

  陳酒瞥了眼小紅毛,

  「你這個二五仔,倒是當的盡心竭力啊。」

  「陳小旗,紅鬍子會不會是猜到了咱們關寧軍要來襲擊……」

  「不是針對咱們。」

  陳酒搖搖頭,

  「是『買家』到了。」

  盤旋在兵站上空的貓頭鷹低飛降落,停在一片牆頭上,又大又圓的眼眸中映出城外連綿的甲光和披著暮色的指天銃炮。

  「我數數哈……」

  陳酒眯著眼睛,

  「五十,不,一百……一百五十多個士兵,十六台蒸汽甲冑,至於旗幟……葉山,白底紅叉,像兩條樹枝交叉一樣,你知道是誰的旗麼?」

  「小佛朗機人……」

  葉山臉色發白,被這支突然橫插一腳的部隊給驚著了。這相當於一座烽燧堡內的全部駐軍!

  「小佛朗機?哦,西班牙。」

  陳酒摸了摸下巴,

  「荷蘭人和西班牙人打起來,應該會相當熱鬧的吧?」

  ……

  「上校先生,西班牙人到了。」

  「到了?多少人?」

  禿頂的上校轉過椅子,滿臉橫肉被埋在鐵針一般的鬍子里。他手裡拿著一支機械假肢,正拆開外殼往齒輪之間滴油,左腿自膝蓋以下空空蕩蕩,露出裹著肉皮的斷肢切口。

  「一百五十個士兵,十六台蒸汽甲冑。他們說外面太冷,要求全部進駐兵站。」

  「他們把我當成傻子麼?」

  上校冷笑,

  「給他們送去帳篷和柴火,告訴他們,只能進二十個人,兩台蒸汽甲冑,拆卸兵器。」

  「是。」

  士兵匆匆離去,過了片刻重新進門,

  「西班牙人的上校說,自己是帶著誠意來的。三十個人,六台蒸汽甲冑,不拆兵器。」

  「二十個人,四台蒸汽甲冑,不拆兵器,這是我的底線。」雲佩斯上校冷聲說,「如果他們依舊不肯答應,就把韃靼奴隸全部賣給葡萄牙。」

  士兵又離開了一會兒,返回。

  「上校先生,西班牙人同意了。」

  「好,放他們進門,來這裡談交易。」

  上校點點頭,將假肢安在斷腿上,一扭。

  觸手般的接駁銅針刺入血肉,疼得他粗糙臉皮猛地一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讓所有蒸汽騎士的棒小伙們都活動起來,六台去城牆城門,剩下的都調來我樓下,迎接咱們財大氣粗的客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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