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爭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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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是謝綰綰閉著眼睛說的。

  她的睫毛很長,唐元初的距離近得剛好可以捕捉到一絲細微的變化。

  在催促他的時候,她睫毛的眨動頻率變快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不睜眼,唐元初也能感覺到她的緊張。這樣的緊張,是他喜歡的。男rén dà概都有一些難以言說的心理。哪怕唐元初了解她的過去,也早早說服了自己接受那些不完美,但他仍然害怕。

  害怕她不害怕,害怕他會在她面前緊張。

  害怕她不滿意,害怕種種不盡如人意。

  「吁!」

  他吸氣。

  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

  初經人事的他,看她的眼神都是迷離而緊張的,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她欲語還休。那微啟的唇,與緊閉的眼,形成一種極致的反差美……

  唐元初有點激動。

  腦子像有光在流走,有電在閃爍。

  滑入脊椎,身子突然一酥。

  「完了~」

  他低噥一聲。

  小小的音符結束了狼狽的戰役。

  正如事先沒有準備一樣,結局也是草草收場。

  場面混亂、尷尬。

  「我可以……」他盯著謝綰綰慢慢睜開的眼睛,想說點什麼來解釋,喉嚨卻喑啞,「對不起,我可以再來一次。」

  謝綰綰不說話。

  就那麼躺著看他。

  長長的頭髮鋪滿了枕頭,像黑色的鍛子,光滑,柔軟。

  簡陋的床,嬌艷的她。

  這一切像電影鏡頭般快速划過唐元初的腦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

  怎麼做到三秒不到就結束的。

  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說出了那麼慫的話。

  更不知道,現在該如何面對謝綰綰清澈的眼——

  「我……」他潤了潤唇,還想說話,謝綰綰卻打斷了他,「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先給我清理一下嗎?」

  唐元初如夢初醒。

  「哦。」

  「哦。」

  「……」

  不知所措。

  手忙腳亂。

  他像個青澀的少年,第一次在床上畫地圖被發現了一般,狼狽而尷尬。他匆匆將她抱起來,走了幾步又反應過來,問她:「衛生間有熱水嗎?」

  謝綰綰搖頭,「不知道。」

  唐元初想想又把她抱回來,「你躺著,我去看看。」

  被子不知道是多久的,他不敢用,拿了她的外套蓋在她身上,怕她凍著。

  可他轉身,謝綰綰又拉住了他。

  唐元初遲疑回頭。

  她的手,從他的手腕開始,慢慢往上爬……

  扯住他的胳膊突然一帶,把他拉了過來,像要與他說悄悄話一樣,湊到他的耳朵邊,細聲說:「你可以,再試一次。嗯?」

  唐元初:「……」

  一隻手從他的脖子,慢慢撫到他的喉結,蛇一樣柔軟地再慢慢繞到他的後頸,輕輕挽住他。

  兩個人距離極近,極近。

  呼吸交織一起,汗毛都豎了起來。

  唐元初身體顫動著,像熄了火重新再燃的鞭炮,盯著她的眼睛,突然爆發——摟住她,抱緊她,重新調整位置,正式進入狀態。

  「你啊……」

  謝綰綰在他的急切里嘆。

  「……怎麼了?」

  「很好。」

  「你想說的不是這個……你想說我不行,什麼都不懂……」

  「不懂就是很好。」

  謝綰綰輕聲說著,眼睛是睜開的。

  她醉眼朦朧的看著他,看著這個懵懂地喘著氣,用一腔熱情去取悅她的人,感受他的激烈,竟有一種前所未會有的期待。

  他很好。

  時間不長,但剛好足夠。

  謝綰綰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心理狀態。也許是酒精的作用燒了她的腦子,麻木了她的神經,那不是愉悅,而是比愉悅更美好的一種心理感受。

  原來,她可以做一個完整的女人。

  完整的把自己交給一個男人。

  不厭煩,不難受,不抗拒,不想掙扎……

  二十多年來,一直缺失的某個點,被填滿,她變得完整。

  ……

  兩個人沒有過多的交談。

  事後唐元初去看了衛生間。

  有熱水的。

  他小心翼翼地抱她過去清理。

  過程一言不發,只不停拿眼瞄她,觀察她的反應。

  他額頭上的汗沒有干,心裡是緊張的,怕自己做得不夠好。

  謝綰綰懶洋洋地半眯著眼,像個沒有力氣的布娃娃,由著他擺布,並不對他的表現給予評價,就像……剛剛那只是一場幻覺,而她清冷如初。

  唐元初的忐忑,在把她放回被窩裡時達到了極點。

  「對不起,我沒有經驗。下次會好些的。」

  他認真的臉,有點年輕的稚嫩,以及勇氣。

  說出這番話,是需要勇氣的吧?

  他像是沒有完成某種任務,有愧疚,也有期待。

  期待她說點什麼。

  謝綰綰看著他,這個青澀的年輕人,一眼可以看穿他的心。

  「你走吧。」她說。

  唐元初像被雷劈中,整個人愣住。

  「……是我做得不夠好?」他問,雙手慢慢落在她的臉頰,捋了捋她的頭髮,小意的動作,帶一點誘哄的示軟,「下次不會這樣了,我保證。真的,你信我……要不,再試一次?」

  「不是。」謝綰綰閉眼睛,「我酒醒了。」

  「嗯?」

  「試過了。就夠了。」

  「謝綰綰——」

  唐元初又忍不住咬牙,「你不能這樣!」

  「我能。」謝綰綰像是忍耐到了極點,再次睜眼時,一雙美麗的眼變得凌厲而冰冷,望著唐元初半點感情都無,「非得逼我說出更難聽的話?」

  唐元初喉頭微鯁,臉頰赤紅若血。

  他知道她要說什麼。

  對一個男人而言,再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傷自尊了。

  他知道自己應該馬上穿好衣服,灰溜溜地走人,從此再也不要出現在她的面前。可他走不了,雙腳就像生了根,走不了。

  「你想說什麼?」

  他哽咽般問,用了全身的力量。

  要傷,不妨傷得再重些。

  讓她親口說出來。

  他想,也許那樣,就可以絕決離開了。

  謝綰綰看著他。

  看透了他。

  一個眼神會出賣內心的男人。他極力想要掩飾的狼狽,全都落在了謝綰綰的眼裡,他特別需要聽的安撫,謝綰綰也一清二楚。

  她沉默片刻,突然一笑。

  「試過很多男人,你是最差勁的。」

  唐元初心窩狠狠一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沒下次了。」謝綰綰很淡然,「女人本質上就喜歡強壯威猛的男人,就像自然界中的雌性選擇雄性是一個道理。像我這樣的女人,更是這樣。你看你,笨拙得……呵,我都不知道怎麼形容。以後多找幾個女人練練,不要可惜了一副好皮囊,白長了一身好裝備,不會使。」

  「謝綰綰。」

  唐元初咬牙。

  「你很過分,你知道嗎?」

  謝綰綰昂昂頭,「我知道啊,我就這樣。」

  唐元初:「你是不是吃准了,無論你怎樣,我都不會離開你?你以為你這麼說,我還是會像哈巴狗似的湊到你跟前,對你搖尾乞憐,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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