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朱家不可動 (求訂閱、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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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家。

  一處幽靜的花廳。

  朱一顥年歲已長,倒不似朱雙明一般喜好華美喧鬧。

  這朱家大宅深處的小院,便是朱一顥平日裡讀書起居之處。

  此時,朱一顥剛剛送走史、王、謝三家之人。

  卻又得到了消息,當今陛下下旨,升了那姓江的小子的官兒。

  不由站在花廳門前,怔住了。

  「廷理……」

  「陛下啊,您終究還要下手了……」

  朱一顥怔懷看著前面院中繁茂的花草,有一個家丁正拿著剪刀在其中穿梭,修剪著多餘的枝蔓花葉。

  這園子裡的奇花異草,都是朱家之人從天下各地搜羅回來孝敬他的。

  能長得這般繁盛喜人,也少不了每日的修剪。

  「呵呵呵……」

  朱一顥忽然發出一陣怪異的低笑,老臉上卻是現出幾分慘然。

  「陛下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您若有此心,只需一道旨意,老臣甘願引頸就戮,死而無怨,亦無悔啊……」

  「只是您卻讓那小子……那老臣也只好用這殘燭之軀,與他斗上一鬥了……」

  朱一顥斷斷續續地自言自語,無人聽見,便是聽見了,也會是一頭霧水。

  ……

  肅靖司。

  「江大人,老夫敬你一杯,恭賀高升!」

  方清舉杯賀道。

  江舟同樣舉杯,笑道:「方大人客氣了,江某是晚輩,不敢當大人敬酒,江某先干為敬。」

  說罷,一飲而盡。

  方清倒也不攔他,看他放下空杯,才笑道:「江大人過謙了。」

  「弱冠而居四品高位,縱觀我大稷一朝,也不過寥寥雙手之數,」

  「若是再如江大人一般道行超凡入聖,那更是屈指可數了。」

  江舟笑了笑,又與方清喝了兩杯,便直接放下杯子,說道:

  「方大人,江某出身山野,不識禮數,若有得罪,還望海涵,大人若是有什麼指教,不妨直說?」

  「呵呵,江大人還真是快人快語。」

  方清擺擺手,不以為意,斟酌了一下才道:「江大人應該也能猜到,老夫此來,除了宣旨,還要代東陽先生傳幾句話。」

  「哦?請說。」

  方清看了一眼在旁作陪的梅清臣道:「其實這話梅大人之前應該也與你說過。」

  「北境戰事吃緊,東陽先生不日便要調軍增援,只是朝中能用之人實在是太少,」

  「東陽先生只有你這麼個弟子,江大人,真的不考慮離開江都,入京助冢宰一臂之力?」

  方清正色道:「江都之地,形勢複雜,各家各門盤根錯結,朱家之流,可不是那般容易對付的,江大人不如早早脫身,到了玉京,以江大人的本事,必定前程更加遠大,何必在此自縛手腳?」

  「對啊!」

  梅清臣喜道:「江大人,這是好事啊!我早就勸過你,以你的本事,這江都實在是沒有必要再待了。」

  江舟聞言笑道:「老師宰執天下,憂國憂民,一行一舉,都是關係天下蒼生的大事,」

  「江某虛負一個弟子之名,卻實在是沒有這本事為老師分憂,再說……」

  他頓了一頓,看向方清道:「我若此時入京,豈不是抗旨?到時非但無法替老師分憂,恐怕反而會連累老師吧?」

  「哈哈哈!」

  方清被一口回絕,並沒有惱怒,反而大笑道:「江大人不愧是當世俊傑,果然是心思通透。」

  「看來你是心意已決。」

  兩人打啞迷一般,梅清臣倒是沒有什麼迷惑,他恐怕比江舟更早想通其中曲折。

  只是見江舟拒絕,還是有些遺憾,同時也是欣慰、歡喜,總之心緒頗為複雜。

  「東陽先生的意思,老夫已經傳達了,不過江大人你既然已有主意,老夫也就不勸了。」

  方清神色一肅道:「接下來,老夫就要斗膽,為江大人指點一番了。」

  江舟抬手道:「請大人指教。」

  方清肅容道:「廷理一職,直屬天官府,掌刑典,刑百官,糾萬民,位卑,權重,你可知曉?」

  江舟點頭道:「略知一二。」

  他熟讀肅靖司中典藏,這點基本的東西還是知道的,否則他也無從猜測帝芒的心思。

  方清點點頭:「既然如此,陛下的心意你也當知曉一二。」

  他微微一頓,正視江舟道:「只是,有一句話,還請江大人謹記。」

  「朱家你可以查,可以審,也可以判,但……」

  他緩緩搖頭:「朱家不可動。」

  江舟神色不動,不置可否道:「這是陛下的意思?」

  方清卻是微微一笑,舉起酒杯,輕輕啜了一口,卻沒有言語。

  江舟明白其意,也不追問,話鋒一轉道:「朱家不可動,那別家呢?」

  方清一邊啜飲,一邊似隨口道:

  「陛下既委江大人以重任,定是相信江大人可以稟公辦案,老夫倒是不好多加置喙。」

  話音才落,便放下空杯,拱手道:「江大人,天色已晚,回去晚了,怕是家中要惦念,老夫該告辭了。」

  江舟一怔,旋即笑道:「好,江某送大人。」

  「不必,請留步。」

  方清擺了擺手,便轉身大步離去。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既然讓你審朱家,又不准動朱家,這不是脫了褲子放……」

  梅清臣看著方清離去,埋怨的話脫口而出,好懸反應過來剎住車,後怕地吞了吞口水。

  才道:「這不是難為人麼?」

  「倒也不是。」

  江舟回頭笑道:「陛下這是在為咱們減負啊,該感恩戴德才是。」

  梅清臣若不是看他臉上的笑似乎有幾分譏嘲,怕是就信了。

  「減負?」

  江舟解釋道:「這不就是讓咱們只誅『首惡』,不能殃及無辜的意思麼?」

  「你說是抓幾個首惡容易,還是對付整個朱家容易?」

  「嘶~」

  梅清臣吸了口涼氣:「原來是這意思,陛下聖明啊!」

  「行了,梅大人,就別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了。」

  江舟翻了個白眼,在他訕訕的臉色中問道:

  「梅大人,朱家這些年在江都,可有做過什麼大事,或是為陛下立過什麼大功?」

  梅清臣此時確實被他這跳躍的思路整得愣住了:「大事?大功?」

  雖不知道江舟什麼意思,但還是尋思了一會兒,說道:「倒是沒有聽說有這等事……」

  「不過……」

  「不過什麼?」

  梅清臣似乎想起什麼,說道:「咱們肅靖司的刀獄能修起來,倒是和朱家有些關係,這算不算大事?」

  「刀獄?」

  這倒是讓江舟有些意外了。

  不由道:「江某要是沒有記錯,初到江都時,梅大人你曾與我說過,洞庭湖底的刀獄,是尊勝寺出手修鑄加固的,這與朱家有何關係?」

  「你沒記錯。」

  梅清臣道:「不過當時本官並沒有與你說清楚,其實當時之形勢,比你知道的嚴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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