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人間大魔,不足畏 (求訂閱、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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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一個個難以置信的驚呼出口。

  眾人竟暫時忘了頭頂上那五座天門的恐怖威勢。

  那顆人頭落地,連同月光寶塔被一刀兩斷。

  泯滅了一切生機,元神也在一瞬間湮滅無形。

  堂堂一品至聖,大梵六如神僧之一,竟然死得如此乾脆,如此輕而易舉,如此……荒謬!

  不錯,這就是在場所有人此刻的心境。

  除了震驚,就是濃濃的荒謬感。

  堂堂一品至聖,被一個不到六品的不入流差役,一刀給鍘死了!

  在這一刻,眾人心中仿佛有一種無形之物,隨著這一顆人頭落地,在悄無聲息地、緩慢地破裂。

  忽然有種感覺,往日裡那些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真修至聖、仙門聖地,此刻都不再可畏。

  也不過……如此?

  不過這種感覺,也只是一閃即逝,便被大多數人當成了錯覺,連忙將這種可怕的想法趕出腦海。

  慌忙無措間,也並沒有意識到,一顆種子已經就此在心中紮根深埋。

  轉而不可思議地看向江舟和「包龍圖」。

  這兩個人……瘋了,瘋了!

  「你、你……」

  寶志老僧目光呆滯、艱難地從寶月那顆豐滿圓潤的人頭移開,看向江舟。

  聲音發顫:「你、你怎敢……怎麼敢……」

  江舟只是微微一笑,說道:「和尚,你雖對本侯無禮,但念你是方外之人,不識禮法,也未曾觸犯律法,本侯大度,也不治你不敬之罪,放你離去。」

  「你若是不識好歹,便別怪本侯不客氣了。」

  寶志和尚渾身微微顫抖,眼中血光隱隱,有血霧吞吐。

  他竟是在五座落神坊的神威之下,仍能衝破層層禁制,御使法力。

  雖然大受壓制,卻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只是他沒有把握。

  這江舟本就不好對付,加上他竟然早早就有了布置,在這城中布下如此絕陣。

  連他身為一品至聖,都能壓制到如此境地。

  真動起手來,吃虧的絕對是他自己。

  寶志老僧雖看似十分祥和良善,可世間少有人知。

  他曾是一個魔道巨擘,被上一代光字輩神僧收伏,皈依大梵。

  其面上的祥和慈悲倒也並非是裝出來的,他確實佛法高深,只是胸中卻藏滔天殺氣。

  只因他修旳是殺生禪。

  佛曰,世間第一惡行是以殺生為主,兼攝余惡。

  一切眾生,皆以命為本,是故一切眾罪中,殺生最重,諸善行中,護生第一。

  他為魔道之時,殺孽滔天。

  皈依大梵,常受殺心殺孽糾纏,心魔難去。

  豈知他也是天縱之資,多年以來,竟於心魔之中悟出殺生禪法。

  所謂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

  他一身殺孽,已是不爭之實,與其躲避,不如我行我道,於殺生之中求解脫。

  誰也不知,大梵神僧,竟是一尊殺生無數的大魔,魔性深重。

  江舟如此不顧大梵顏面,當眾羞辱、斬殺寶月,已令寶志心中魔性失縛,殺念滔天,幾欲發狂,欲殺盡眼前一切。

  不過他倒底還有幾分理智,知道寶月人頭落地,已對大梵寺的威嚴造成莫大的打擊。

  他若是就此發狂,大開殺戒,那就真是雪上加霜,令大梵寺蒙羞難雪。

  很快,他身上、眼中的血光漸漸消褪。

  眼見此景,江舟卻是心下暗自失望。

  這寶志老僧的底細,他還不清楚。

  但這並不妨礙他看出這老和尚身上的古怪。

  那股濃烈到腥臭的血腥味,是直入神魂味道。

  普通人聞不出來,他卻是已經有種噁心欲嘔之感。

  這賊禿,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血。

  被他刺激得爆發的那股魔性與殺機,在他眼中無所遁形,仿佛下一刻就要大開殺戒。

  這卻正是江舟所期望的。

  他當眾審判斬殺寶月,不僅是為了除去一個大敵,更是為了打擊大梵寺的名聲。

  若是這老賊禿當真大開殺戒,不僅能替他除掉在場的大部分居心叵測之人,大梵寺的名聲也必將一落千丈,傷及根本。

  只可惜,寶志老僧不愧是六如之一,並沒有這麼愚蠢。

  「好。」

  寶志老僧竟是很快恢復了鎮定,面色如常,仿佛沒有看見那顆人頭一般。

  「多謝居士大量,既然如此,老衲便告辭了。」

  說完,他竟是掉頭就走。

  江舟暗嘆一聲,倒也沒有對寶志出手的意思。

  一來要留下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卻沒有什麼好處。

  殺寶月,只是因為這胖和尚太不像話,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計他,觸及他的底線。

  對大梵寺來說,寶月的死,代價也足夠慘重。

  大梵寺與他的梁子,也算是結了。

  畢竟他與大梵寺還算不上不死不休的仇恨。

  說到底,他現在終究還是念著神秀和尚當初的恩德。

  二來他很清楚,大梵寺的根本,並不在於所謂的大梵六如。

  只要「大梵」依舊是仙門聖地,佛門之宗,死了六如,也會出現七如八如。

  倒不如留下這顆隨時可能會爆雷的寶志,若是大梵寺不依不饒,或許在將來,這賊禿會有更有意義的「死法」……

  ……

  遠在玉京城。

  含元殿上。

  滿殿文武正在激烈地爭論著什麼。

  坐在垂簾之後,一言不發,猶如沉睡的帝芒,忽然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

  一眾文武不由停下,面面相覷。

  李東陽與邊上的幾個老臣相視一眼,旋即站了出來:「陛下何故發笑?」

  帝芒呵呵一笑,說道:「李卿啊,你有個好學生啊。」

  「啊?」

  李東陽一愣,旋即道:「臣愚鈍,不知陛下之意?」

  「呵呵。」

  帝芒又笑了一聲,卻不現說下去,話鋒一轉道:「諸公,北境戰事,李卿已經籌備多時,你們也不必在殿上爭論了,自去與李卿商討便是。」

  「朕現在,有件事要與眾卿商議。」

  李東陽回頭看了一眼,旋即帶領百官躬身道:「請陛下垂示。」

  「朕近日頗感疲憊,打算往後就在摘星樓閉關修養一陣,這朝啊,就不上了,朕閉關期間,就令三皇子監國,嗯……」

  「李冢宰,朱司徒,張司空,三位卿家一同從旁輔佐,再召澹臺太傅入朝坐鎮,協理國事。」

  「啊!」

  群臣一驚,有不少人慾出列勸諫。

  不過帝芒旨意已下,並不給眾人反駁的餘地。

  群臣便知聖意已決,再無更改。

  只得心下急轉,神色變幻間,算計起其間種種得失和帝芒的用意來。

  實際上,帝芒那套說詞沒有人信。

  如今的帝芒,不說春秋鼎盛,卻也看不到半點頹勢,反而越加高深莫測。

  歷代人皇的三百大限,在他身上仿佛不存在一樣。

  頗感疲憊?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

  不談玉京城百官心思。

  江都,金水橋前法場。

  法志走後,那些六十三個各門各派之人,已經重新被押上狗頭鍘,人頭逐一滾落。

  法場上,人頭遍地,血腥沖天。

  直看得人從頭皮發麻,渾身戰戰。

  江舟用寶月和六十三顆各派高手的人頭,一日之間,便讓江都的「惡名」深植人心。

  自此之後,恐怕天下再無幾人敢輕易在江都地界鬧事。

  也無幾人再敢輕捋江般虎鬚。

  亦在人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

  一顆……名為「不足畏」的種子。

  仙門聖地,名教名門,不足畏!

  這簡直是一尊人間大魔!

  這尊大魔不僅是摧殘人命,更擅摧人心。

  許多人以往的認知,在這一場審判之後,被完全顛覆、摧毀、重塑。

  這種影響,在不久的將來,還會以這些人為中心,如同風暴一般,襲卷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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