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5章 秋日入長安【求訂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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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叫我等齊聚於此究竟所為何事?」

  杜如晦十分困惑,今日又不上朝,他剛才忙著起草《錢幣鑄造概疏》,下旬就要分發到各道州,正忙得不可開交呢,結果突然從宮裡傳來旨意,讓他立刻前往太極殿議事,沒成想剛到門口,好傢夥,三省六部的主官竟然來了大半。

  「蔡公也不知?」

  民部尚書戴胄同樣滿臉問號,轉身望去,房玄齡、長孫無忌、宇文士及等人皆已到齊,個個都是相同表情,心中於是更加疑惑,這時候大傢伙兒都在各自的公廄忙著處理政事呢,怎麼突然要傳召,莫非出了什麼大事?

  「好了,都別猜了,先進去再說,陛下想必也等急了…」

  房玄齡見他們交頭接耳,心中甚是不喜,轉身帶頭便往裡走。

  一群朝廷重臣剛走到大殿,映入他們眼帘的居然是一架嶄新的犁頭,一個個不禁面面相覷,放個犁頭在這幹什麼?

  「老臣參見陛下…」

  「臣參見陛下…」

  李世民淡淡一揮手:

  「免禮。」

  見眾人的目光都被那架犁頭吸引,李世民微微一笑:

  「眾卿可知此乃何物?」

  眾臣一愣,心說,不就是個犁頭嗎?自己雖然久居朝堂,但也不會連耕地用的犁頭也不認識吧?大唐朝堂可還沒到與百姓離心離德的地步。

  「陛下,這不就是個普通的犁頭麼?難道還有何玄機不成?」

  長孫無忌仗著與李世民關係密切,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李世民哈哈笑道:

  「輔機啊,你說得沒錯,這確實是一架犁頭,不過這卻不是普通的犁頭,朕來考考你,看看你能不能瞧出這架犁頭有何與眾不同之處?」

  眾人一愣,旋即紛紛上前圍著那嶄新的犁頭打量起來。

  說實話犁頭他們都是見過的,不過那都是很多年前還未起於微末之時,一架犁頭具體有什麼細節根本就想不起來了,只記得個大概模樣罷了。

  好幾位大臣還上手摸了摸,結果發現其材質就是普通的木頭,用料也沒有什麼特別出彩之處。

  頓時一個個皺眉不語。

  李世民見他們還未發現其中玄機,扶額苦笑不已。

  其實別說是他們,就連自己剛開始見到閻訶送來的這架曲轅犁時,都沒發現有什麼不同,直到閻訶詳細的給他講述了關鍵所在,又找了一把尋常的犁頭做比對之後,這才發現此物的神奇之處。

  想到此處,李世民悄無聲息的沖旁邊的內侍點點頭,內侍立刻會意,一路小跑著去了偏殿,沒一會兒就搬出一副普通的犁頭,放在曲轅犁旁邊。

  「現在諸位可發現這兩把犁頭有何不同之處了?」

  李世民笑著從上面走了下來,眾臣見狀連忙立刻讓開一條道。

  長孫無忌指著那根犁轅好奇道:

  「為何這把犁是彎的?」

  不等李世民回答,司農寺卿崔民干便替他解釋道:

  「好叫齊國公得知,這江東犁的犁轅都是彎的,這樣不但能省力,而且更加有利於靈活轉向…」

  崔民干說完還朝李世民躬身施了一禮:

  「陛下,此物雖形似江東犁,但卻比江東犁大上些許,而且…」

  他指了指曲轅犁上面那個犁盤疑惑道:

  「這又是幹什麼用的?」

  李世民見他懂得還不少,本想誇讚他幾句,不料下一句話就暴露了他崔民干純粹是在抖書袋子,那麼大兩個把手不是用來握的,難道是用來啃的啊?

  「這叫犁盤,用來操控方向用的。」

  李世民說完這句話,見眾人仍舊一知半解,便笑著解釋道:

  「諸位愛卿久在朝堂,不知農具也是常事,此物名叫曲轅犁,是經江東犁的外觀上改造而來,比起現有的犁具,更加適合關中一帶的土地耕種,諸位請看,此犁,犁轅彎曲,犁盤靈巧,若是百姓以此物進行耕種,再藉助牛力之下,一日便可耕完一畝地,而且可深可淺,百姓有了此物之後,耕地轉向再也不需要將犁頭卸下,只需扶著握把這樣…」

  李世民一邊說一邊抓著那犁盤往後一仰,整個曲轅犁便高高揚起,底座在地板上一轉便輕輕鬆鬆的換了個方向。

  「此物看似簡單,卻妙用無窮,更隱隱蘊含有幾分墨家機括之術,我關中百姓有了此物不知能省下多少勞力…臣為陛下賀!」

  宇文士及嘴一張,第一時間就為正在顯擺的李世民送上一記馬屁。

  往常宇文士及一旦有此舉動,魏徵都會跳出來與他作對,不過今日魏徵卻是十分贊同宇文士及這番話,他前些日子一直分身在田地間視察雜交水稻,對百姓耕種之艱辛,感同身受,是以也出言贊同道:

  「宇文中書說的極是,此物的確不凡,一旦將這曲轅犁推廣關中,不知能節省多少民力,老臣同為陛下賀!」

  其餘眾臣見狀也紛紛出口稱讚,像房玄齡、戴胄這等懂些農事的還好說,其餘幾位對農事農具一竅不通的大臣完全是在跟風,畢竟懂不懂是一回事,陛下高不高興又是另外一回事。

  杜如晦鋝著下巴的黑鬍鬚激動的說道:

  「陛下,此物既然有此妙用,何不請將作監立刻趕製推行關中?若是今年開始製作,等到來年春耕時,一定能派上大用場的!」

  工部尚書、紀國公段綸也贊同道:

  「陛下,臣會立刻命工部各屬官收集材料,爭取在來年開春之前趕製一批曲轅犁出來…」

  房玄齡同樣撫掌讚嘆道:

  「陛下有此奇思妙想,真乃我大唐百姓之福啊,陛下之功可直追堯舜亦…」

  李世民見房玄齡把自己比做上古賢君,面上也不由得微微發燙,搖頭苦笑道:

  「房卿說笑了,此物可不是朕想出來的。」

  房玄齡一怔,但仍舊面不改色,只是心中難免好奇:

  「老臣斗膽敢問陛下,此曲轅犁是何人所制?」

  李世民聞言腦子裡一下子浮現出敬玄黑乎乎的臉蛋,掏出懷裡的香菸十分大方的分給在場眾人,又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掏出鋼製打火機「蹦噶」一聲點燃後,這才稍顯得意的說道:

  「朕未來的女婿,太平縣伯敬玄。」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

  敬玄還不知道李世民已經當眾宣布自己即將成為他女婿了,此刻他正帶著一包新做好的香皂剛踏入長安,準備去王府找長姐好好聊聊。

  男人有時候很奇怪,看見女人背小書包覺得沒什麼,可一旦輪到自己,哪怕是費勁的提在手上,也不願意把這麼幼稚的書包放在肩上…

  比起上次的炎炎夏日,這次長安秋意更濃了,道路兩旁栽種的樹木幾乎都快禿了,片片黃葉灑落在小街上,讓人有一種拿出相機瘋狂咔嚓的衝動。

  長安的坊市很奇特,越是靠近城門邊上越是無人居住,但地皮的價格卻仍舊居高不下,因此不少坊市都是荒著的,有些裡頭甚至還被無聊的坊官開墾成了農田,頗有一絲喧囂鬧市中的桃花源味道在裡面。

  繞過腥臊氣沖天的西市牲畜欄,才剛轉到布政坊,就被人給叫住了。

  竇奉節穿著一身鎧甲站在自己身後。

  「敬兄,好久不見…」

  個子瘦高瘦高的少年,沖敬玄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敬玄沒想到這傢伙會主動和自己打招呼,怎麼說自己也算欺負過他,三百貫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何況還平白挨了一頓打。

  見他頂盔貫甲的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還以為這傢伙想要找自己報仇呢,下意識的就把腰間的電棒給抽了出來,同時另一隻手也不閒著,將掛在另一邊腰上的矛刺也往下取…

  竇奉節被他的動作嚇得連連後退,上回已經吃過一回虧了,眼下他是再也不敢跟敬玄動手的,尤其是自那日含章殿的事情傳出來之後,在長安這片地界,敬玄身上已經隱隱有了長安第一少年高手的美譽。

  「敬兄這是做甚…某…某隻是打個招呼而已…不至於還要動手罷…」

  敬玄眉頭一挑,望向他:

  「你這一身打扮很難不讓人誤會啊…」

  竇奉節一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明光鎧,苦笑著擺擺手道:

  「某今日是要去當值,是以要披甲,絕非是要找敬兄逞兇鬥狠,柴哲威他…」

  敬玄聽他這麼一說,才想起先前柴紹的大兒子柴哲威來找自己時,說過竇奉節想與自己化干戈為玉帛的事。

  唉。

  最近事情太多,把這茬給忘了…

  「是某誤會竇兄了,怎麼竇兄今日要當值?」

  竇奉節見他收回兵刃,心中長出一口氣,連忙答道:

  「是要當值,這不正要從順義門進宮,沒想到在這兒碰上敬兄了…敬兄這是往哪裡去?」

  敬玄見他似乎真的沒有敵意,也放鬆下來,笑著說道:

  「去金城坊任城王府,既然竇兄要當值,那就早些去罷,告辭。」

  敬玄說完便重新拎起扔在地上的書包準備走人,而竇奉節見他這就要走,咬了咬牙,在他身後大聲叫道:

  「敬兄請留步!」

  敬玄一怔,轉過身一臉疑惑的看向他,這傢伙還想幹什麼?

  「某想坐東請敬兄你耍子,也算是向敬兄你賠罪,不知敬兄可否賞光?」

  竇奉節誠懇之餘還有些尷尬,不過敬玄卻十分理解。

  也是,第一次請一個欺負過自己的人吃飯,換作是自己也拉不下顏面。

  為了不給竇奉節難堪,敬玄點頭道:

  「既然竇兄有此雅興,那某就卻之不恭了,只是眼下某還有要事在身,竇兄你也…」

  竇奉節見他答應得爽快,臉上露出一絲欣喜之色:

  「敬兄只管去忙,某酉時便能下差,到時候你我在平康坊相見,某會派馬車去王府接敬兄…」

  平康坊啊,大唐的紅燈區誒,敬玄早就想見識一下了,於是滿口答應道:

  「那就說定了,酉時某自會前去,不勞竇兄你操勞。」

  告別竇奉節後,敬玄腳步輕快的走在去王府的路上,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

  自己目前在大唐根基尚淺,實在不宜樹敵太多,將來如果長姐鐵了心要扶持景仁上位,自己說不定就要與范陽盧氏正面對抗,如果能多些幫手,那就最好不過了。

  畢竟是自己唯一的血親啊,就像這次,第一批可用的香皂做好之後,第一時間就送了過來,怕的就是長姐和兩個外甥生活在盧氏肺癆的陰影下,也跟著被傳染了,有了香皂這種能深層潔淨殺菌的洗漱工具,總比胰皂子強上許多。

  這可不是敬玄胡說八道,這是經過家裡那兩個丫鬟試驗論證過的,能心甘情願的替主家當小白鼠,也只有這個時代的少女能做到了,敬玄甚至還專門詢問了她們把香皂抹在隱秘部位後有無瘙癢不適,在確定與後世香皂大同小異之後,這才敢放心拿到長安來。

  不過因為是第一次大批量做,加上對材料方面有些欠缺,所以做出來的香皂都有些泛黃,這離敬玄心目中理想的各種形狀,各種色彩的香皂還有一定距離,唯一的特點就是有一股子淡淡的牛乳味,但是聞多了也是會上頭的,估計李真應該用不了這玩意兒,所以就先不考慮她了。

  剛走到王府門口,遠遠的就看見長姐帶著兩個小的準備上馬車,敬玄連忙走上前去。

  「姐,這是去哪啊?」

  冷不丁從馬車窗戶上冒出一個黑漆漆的臉,把車廂里的母子三人嚇了一大跳,待看清是敬玄後,敬菁立刻嗔視他道:

  「好端端的怎麼還嚇唬人了?沒看見小環兒都快哭了麼…」

  敬玄嘿嘿一笑,瞄了瞄縮在她身後的外甥女,咧嘴笑道:

  「怎麼,看見舅舅都不知道打招呼了?」

  兩個小的連忙站起來要給敬玄行禮,李景仁最近個子冒得快,「哐當」一聲,小腦袋就撞到了車蓬上,疼得淚花子在眼眶裡直打轉。

  敬菁連忙捧著他的腦袋給呵氣,嘴上還不忘埋怨了敬玄幾句:

  「一來就搞得雞飛狗跳,正說過幾日去找你呢,今日正好!快上車來!」

  「去哪?」

  敬玄掀開帘子坐了進來,隨手把正往自己身上撲過來的小環兒夾在膝蓋中間,用手撥弄著她粉嘟嘟的小臉蛋兒。

  「玄都觀,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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