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8章 一隻老母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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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鄉下的農家生活,除了耕種就是在家裡修修補補,好像總有干不完的活兒似的。

  比如薛仁貴就是這樣,他正赤著上身蹲在房頂上鋪瓦片。

  這是鄰居家不要的舊瓦,想著最近下雨屋子老是漏水,所以便厚著臉皮去討要了過來,這不,大中午的還在屋頂上忙活,連飯都還沒顧得上吃。

  「仁貴,先下來吃些東西,可別累壞了身子…」

  薛母端著兩碗蒸好的饃饃從屋子裡走了出來,見薛仁貴還沒打算下來,便想就著梯子給他端上去。

  「阿母,您別上來了,孩兒自己下來便是…」

  薛仁貴見狀,手忙腳亂的從屋頂上站了起來,大概是走得有些急,一不小心弄掉了幾塊瓦片。

  看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的瓦片,薛仁貴顯得十分肉疼,一邊抓起饃饃往嘴裡送,一邊惋惜的看著自己好不容易討要來的瓦片。

  薛母忍不住笑了笑:

  「幾張瓦片而已,瞧把我兒心疼得,沒了就算了,以前能住得人,以後自然也住得。」

  薛仁貴聽罷,有些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如果說自己是嫌棄家裡太破舊了,阿母定然會傷心,罷了罷了…

  見薛仁貴不說話,十分懂的察言觀色的薛母頓時明白了幾分,柔聲問道:

  「我兒是擔心將來討媳婦被人嫌棄家裡窮?」

  薛仁貴臉一紅,連忙搖頭否認。

  薛母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我兒去過京城,見識過那裡的繁華,心中自然會起了比較之心,玄哥兒那宅子是不是比咱們家大得多?」

  一說起這個,薛仁貴就來了興致,用手比劃著名答道:

  「師兄家裡有兩座院子,一前一後,加上柴房一共有七八間,就這師兄還嫌小了,說要重新修一座大宅子,然後在裡面修十好幾座三層小樓,師兄還說要分給孩兒一座…」

  薛母膛目結舌的聽著他的話,好半天才說道:

  「三層小樓?那豈不是比縣衙還要氣派?」

  薛仁貴聞言,冷笑一聲:

  「縣衙算什麼,師兄在渼陂湖給道門修的道殿,將來會有七層那麼高,那可是真正的百尺高樓,比皇宮還要氣派!」

  就在薛仁貴繪聲繪色的給他老娘描述長安風物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胡說八道,這天下誰敢把房子修的比皇宮還氣派?你當你師兄是天王老子啊?!」

  冷不丁冒出個聲音,還如此對自己師兄不敬,薛仁貴頓時大怒,看都不看就操起屁股底下的小板凳沖聲音來源處砸去!

  「哎喲…」

  耳邊聽見一聲慘叫傳來,薛仁貴得意的回過頭,這一看,頓時整個人都愣住了,院門口捂著腦袋一臉怒容的,不是自己師兄又是誰?

  「師…師兄…」

  薛仁貴連滾帶爬的撲了上去,嘴裡驚喜的大叫道:

  「師兄你怎麼來了?!正說給師兄你寫信呢…」

  只是才剛跑到身前,就被捂著額頭的敬玄一腳給揣了回去!

  也是夠晦氣的,剛才若不是自己反應快,只挨了點皮,非得被這混蛋一凳子給砸暈不可,沒看到身後那幾個傢伙都在偷摸著笑了麼,明明剛才還在誇讚自己武藝高強,轉眼間就丟了臉,如何能不惱?!

  薛仁貴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板凳砸到自己師兄身上了,嚇得結結巴巴的說不處話來。

  這時薛母也走了上來,目光中透露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你是玄哥兒?」

  早年間敬玄的確來過薛仁貴家裡,因此薛母還有印象,只是現在的敬玄,不但個頭高了,五官長開了,甚至就連那標誌性的黑臉也變白了些,所以她語氣中夾雜著不確定。

  「伯母,近來身體一向可好?」

  敬玄笑意盈盈的沖薛母欠了欠身。

  薛母驚喜的叫道:

  「還真是玄哥兒!」

  言罷,似乎是察覺到自己這麼叫有些不妥,連忙端端正正的給敬玄行禮道:

  「民婦拜見雲中侯。」

  敬玄見狀,連忙將她扶住,嘴裡連稱使不得,說自己是晚輩,怎能當此大禮…

  兩人客套了好一陣兒,敬玄好說歹說才讓她不要那麼見外,薛母坳不過他,只得答應下來。

  只是當她看見敬玄腦袋上鼓著一個包後,這才回過神來,趕忙到雞舍里翻翻找找,好不容易找來一個雞蛋,說是要煮沸了給敬玄敷敷好消腫。

  這種民間方子也不知道有什麼科學依據,但有時候還真的挺管用,所以說老百姓的智慧是無窮無盡的。

  等燒水下鍋後,薛母立刻又從灶屋走了出來,熱情的招呼幾人入座,笑容滿面的薛仁貴也搬著板凳想過來坐,結果薛母眉毛一挑,拿起扁擔指著他呵斥道:

  「豎子!還不快給你師兄跪下認錯!?」

  薛仁貴倒是光棍,大概是在家跪習慣了,「撲通」一聲,膝蓋就磕在地上,整個人跪得直直挺挺。

  敬玄強忍住笑意,也板著一張臉開始訓斥起薛仁貴來:

  「就因為別人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你就拿板凳招呼人家?萬一打出個好歹可怎麼辦?豈不是還要吃上官司!?」

  薛母也跟著點頭道:

  「就是,你這孩子做事情總是一根筋,萬一真的傷了人,吃上了官司,你讓阿母如何去九泉之下面對你阿耶!?」

  「今日得虧是師兄我,要是換個人,斷不會與你干休,你可明白?以後做事情不要那麼衝動,就像你之前忽然不辭而別,師兄我有沒有說過等上一陣在與你一同回絳州?你非要一個人偷偷摸摸的開溜,你就這麼信不過師兄我?!」

  敬玄打算趁此機會好好教育一下薛仁貴,但凡薛仁貴有為自己辯解的跡象,他便捂著額頭痛哼幾聲,使得本有諸多話想說的薛仁貴,不得不低頭當起了悶葫蘆。

  說了好一陣兒,敬玄終於口乾舌燥,指了指薛祁等人,對薛母介紹道:

  「伯母,這幾位也姓薛,也是專程從長安過來拜訪的。」

  見終於輪到自己說話了,交際花薛亮笑著說道:

  「家父乃是潞國公薛萬鈞,他老人家也是出自河東薛氏,這幾位是晚輩的堂兄弟…」

  薛母聽罷立刻手足無措的站了起來,嘴裡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調頭往雞舍急步走去。

  薛仁貴在她身後大叫:

  「阿母做甚?」

  薛母頭也不回的說道:

  「殺雞款待貴客!」

  「阿母!那可是咱們家唯一一隻老母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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