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0章 師弟師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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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房的人究竟是不是敬玄殺的,博陵崔氏四房的族人開始起了爭論,如崔民壽一般認為敬玄行事狠辣,殺人者必定是他的,大有人在。

  也有跟崔民元一般,認為此事應調查清楚再下結論,否則極易被人牽著鼻子走。

  崔叔曇見眾人爭執不休,做為族中宿老,立刻從中調節道:

  「不管大房的人是不是那敬玄所為,但崔鴻鵠畢竟是死在他手上,無令而擅動私刑,已經不符合規矩,民壽!」

  「叔父請說!」

  崔民壽連忙欠身。

  崔叔曇輕輕點著拐杖:

  「你即刻聯絡我崔氏的親朋故屬,請他們寫奏摺彈劾敬玄,我崔氏的人,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崔民壽聽罷精神大振,立刻答道:

  「侄兒這就去辦!」

  這時,從外面急匆匆的走進來一人,將一封信捧到崔叔曇身前,急聲說道:

  「祖父,父親剛派人從長安送來的密信!」

  崔叔曇慈愛的看了他一眼,一邊打開信件,一邊笑呵呵的說道:

  「令全,近來學業如何?」

  不過崔令全神色卻十分焦急:

  「祖父還是先看父親的信吧!」

  「你這孩子,還是那個急性子…」

  崔叔曇笑罵了一句,隨即專心看起了崔民干從長安送來的急信。

  這一看,崔叔曇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而下面的崔氏眾人把目光都放在他身上,一個個臉上好奇之心愈發濃郁,都想知道信上的內容。

  「叔父,民干究竟說了什麼令叔父如此不快?」

  崔民元問出了眾人的心聲。

  崔叔曇聞言,緩緩抬頭看了一眼屋內族人,臉上表情陰晴不定,只是把信拿給了崔民元,讓他說與眾人聽。

  隨著崔民元低沉的聲音響起,屋內眾人驚呼不斷…

  「什麼?那敬玄竟然是王通的弟子!?」

  「他當真是文中子隱居太平縣新收的弟子?!」

  「叔父,那我等還要上奏彈劾他麼?!」

  「一碼歸一碼…」

  崔叔曇此刻的聲音顯得蒼老無比,他重重的拍打著桌子,示意眾人安靜:

  「崔家的顏面不能丟,不管他是誰的弟子,亦或是什麼身份,崔家的顏面不能丟啊…」

  崔叔曇著重的複述著自己說過的話,像是在說服眾人,又像是在說服自己,而後,他把目光死死盯在崔民壽身上:

  「按照老夫剛才的話去辦,現在就去!」

  崔民壽被他激烈的語氣吼得身子一顫,慌忙應聲而去。

  等崔民壽走後,崔叔曇又看向欲言又止的崔民元:

  「民元,你可是擔憂那敬玄的身份?」

  崔民元輕嘆一聲,雖沒有說話,但顯然已經默認。

  崔叔曇苦澀一笑:

  「王通的弟子的確個個不凡,但我崔氏也不能任人欺凌,你說呢?」

  崔民元點頭道:

  「叔父說得是。」

  崔叔曇笑了笑:

  「那這太平縣的祭祀,便由你代表我們博陵崔氏去一趟吧,記住,觀禮即可,若是有可能,順便查一查大房的人究竟是不是他下的毒手。」

  崔民元暗嘆一聲,點頭答應道:

  「侄兒遵命。」

  太平縣。

  這幾日不斷有來自遠方的馬車匯集到這座小小的縣城。

  不但客棧爆滿,就連酒肆也時常一坐難求。

  還有不少家裡屋子稍微好些的鄉民,也收到了不少想掏錢借住的請求。

  文中子的名頭,自然非比尋常,無論是大族,還是一些普通的讀書人,都想前來憑弔這位士林鴻儒。

  關於這一點,敬玄早就預料到了,所以為了讓自己顯得更像一名讀書人,他已經開始穿儒衫了,而且還要求薛仁貴也必須做此打扮,可笑五大三粗的薛仁貴,愣是把飄逸的儒衫穿得跟緊身衣似的。

  說來好笑的是,文中書院立院九年,王通親自教授過的幼童也不少,哪怕是敬玄做足了心理準備,竟然也沒有人前來主動攀認這門師生情,連一個都沒有!

  這不行啊,排場不夠,堂堂一代大儒,開太牢之大牛,祭祀上只有弟子小貓兩三隻,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於是敬玄讓薛仁貴跟辰十三兩個人挨家挨戶的去找當初那些同窗,怎麼著也得湊十個八個的裝裝樣子吧?當然,大師兄這個位置他們就別想搶了!

  有薛仁貴出馬,不到短短一天的功夫,還真的被他逮住了不少人。

  只是這群人,幾乎都是尋常鄉民的子弟,年歲與敬玄差不多大小,不過卻早早的開始操持起了營生,哪裡還有半分讀書人的模樣?

  也是,王通隱居於此,也不是想教授什麼名門子弟,多半只不過是想發揮點餘熱,為這天下多留幾個識文斷字的火種罷了。

  只是一門手藝如果一直不用,那很快便會從腦中忘記,聽到他們連一篇《千字文》都背不整齊,敬玄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一群少年,甚至還有幾名少女,就那麼緊張兮兮的盯著敬玄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大師兄」。

  「唉…」

  把這麼一群人帶到祭祀大禮上去,無疑是丟人現眼,說不定連個祭表都讀不通順,那就鬧笑話了。

  殺豬的,種地的,擺渡的,還有在家等著嫁人的,唯一一個還在做跟文字有關工作的,他娘的居然是給人看墳地的…

  「你們…」

  敬玄深深的嘆了口氣,見他們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看著自己,火氣更是不打一處來,指著嚇得如同鵪鶉的「師弟師妹」們惡狠狠的說道:

  「這兩日都不許回家,就留在學堂背書!」

  一群少年聽罷,臉色十分不情願,你看我我看你,最終率先走出來一名模樣憨憨的傢伙:

  「俺晚上還要打更哩,這可是俺阿耶好不容易在縣衙給俺謀來的差事…」

  有他帶頭,又走出一名少年:

  「我明早還要上山幫人看墳地哩,不能耽誤時辰…」

  「還有我,我一會兒還要回去給阿母劈材生火…」

  敬玄頓時為之氣節,都是些什麼狗蛋零碎的瑣事?正要發火,一名少女怯生生的走了出來:

  「師兄…今晚媒婆要來家裡看人,我是不是也…」

  敬玄當場暴走: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嫁什麼人,沒有師兄的允許,不許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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