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8章 從了侯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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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某個人預料的大致不差,劉仁軌現在的確是瞪著手頭的三個大字發傻。

  在他想來,身為帝國侯爵的敬玄怎麼著也會使一番計謀與自己鬥鬥法,要不就是帶著人怒氣沖沖的找上門,哪裡會用這種近乎潑皮的口氣答覆自己?

  可偏偏人家就這麼做了,而且還是正大光明的做了,看似答覆似乎又沒有完全答覆…

  「唉…」

  劉仁軌抱著腦袋痛苦的靠在躺椅上。

  「夫郎這是怎麼了?」

  鄒氏剛好走進來便看見了這一幕。

  劉仁軌揚了揚手裡的紙條,無聲的苦笑著。

  好奇的鄒氏立刻走上去接過,當她看見上面的三個大字後也是一臉錯愕。

  「雲中侯這是給本縣出了個難題啊…」

  鄒氏深有同感的點點頭,乾脆坐在他旁邊拿手托著下巴,夫妻二人一起發愁。

  「要不…夫君還是從了侯爺吧?這戶縣侯爺的話比誰都管用,只要與侯爺搞好關係,與他方便,夫君日後想升官…」

  「住口!」

  劉仁軌「騰」的一下從躺椅上站了起來,不滿的斥責道:

  「本縣豈是那種為了一己之私,攀附富貴的小人?!」

  鄒氏對劉仁軌這種動不動正氣凜然的呵斥已經司空見慣,非常配合的附和道:

  「夫君當然是一心為民的正人君子…可…」

  說到這裡鄒氏話鋒忽然一轉:

  「可雲中侯也沒有要求夫君做甚惡事,反之夫君假借妾身之名替兄長謀取前程倒是有幾分…有幾分不妥…」

  劉仁軌皺了皺眉:

  「我那只是試探…」

  鄒氏莞爾一笑:

  「妾身當然知道,可人家雲中侯不知道啊…」

  劉仁軌楞了楞神:

  「以他的聰明才智豈會不知…」

  鄒氏聽罷也不說話,只是笑眯眯的看著自家夫君。

  劉仁軌見她笑得這般開心,遲疑了一陣:

  「夫人是想說他可以裝作不知?」

  鄒氏頷首微笑:

  「想來夫君心中已有計較了。」

  劉仁軌驚訝的看著自己的妻子,什麼時候那個只會打理後宅的糟糠之妻變得如此聰慧了?連自己都沒想明白的問題卻被她一眼識破?這些年是不是對她了解的太少了?似乎…自從她嫁過來之後,自己很少與她這般交流一件與家宅無關的事務…

  想到這裡劉仁軌心中升起幾分慚愧,自己堂堂一介父母官,竟還不如一名婦人來得有見地…

  鄒氏察覺到夫君的臉色有幾分異樣,連忙露出笑臉解釋道:

  「妾身也只是時常與二夫人走動,不知不覺間便學了幾分,侯爺這三個字已經把話說到明面上了,就看夫君如何理解。」

  劉仁軌聞言,玩笑般的沖自家夫人揖了一禮,好奇的盯著她:

  「小生愚鈍,還請夫人為小生解惑。」

  鄒氏也跟著湊趣的回了一禮,然後答道:

  「侯爺無非就是兩層意思,第一層方才夫君已經知曉,至於第二層嘛,大概是在說關你屁事…」

  鄒氏吐出最後幾個字之時,臉色微微有些泛紅,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己的夫君,剛才只圖口快,用詞難免粗鄙了些…

  劉仁軌也是一臉錯愕,旋即哈哈大笑了起來,關你屁事這幾個字的確是畫龍點睛啊,石門關與戶縣隔著一千多里地兒呢,那邊自有那邊的規矩,司馬刺史守將哪個不比自己來頭大?輪得到自己這個小小的縣令瞎操心?真要是出了什麼差池,怎麼著也牽扯不到自己頭上來,再說了,如今大唐國力蒸蒸日上,陛下又威伏四夷志在八方,說不定人家雲中侯只是受命於陛下在西域提前做甚謀劃罷了。

  劉仁軌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上回突厥不就是這樣麼?自己跟著瞎摻和什麼?還不如多花點心思在戶縣百姓身上,這才是實實在在的政績!

  再說了,自己這般試探一位侯爺,人家不但沒有找自己算帳,還故意裝作不知,就已經說明了問題,真要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早就登門來找人了。

  想到此處劉仁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帶著幾分期待又問道:

  「那夫人以為上回雲中侯說的拿下戶縣皇莊是誰得利?」

  鄒氏疑惑的看著他:

  「夫君這幾天仍舊沒想透?」

  劉仁軌聽見這句話後臉皮不禁微微有些發燙,的確是沒想明白啊,他在書房梳理了好幾天仍舊沒有想通其關節,戶縣縣衙聯合他雲中侯拿下各處皇莊,然後再以戶縣縣衙的名義轉租給急需開建的唐信集團,內府和宗室因此能收到一大筆錢財,戶縣縣衙名下也能擁有更多的土地,將來指不定民部還能收到許多賦稅,戶縣財政也能得到緩解,而且就連百姓們也不用擔心找不到差事,從表面上來看,最吃虧的,似乎只有雲中侯一人,可誰最得利,好像還真不好說啊…

  「夫君又把自己繞進去了…」

  鄒氏笑呵呵的將劉仁軌按回了椅子上,這才問道:

  「夫君以為這唐信集團是誰的?」

  劉仁軌一愣:

  「不是工部的嗎?朝廷下發的公文上已經寫得清清楚楚,就是工部。」

  鄒氏聽罷輕輕一笑:

  「是工部不假,可工部為何早不干晚不干,偏偏在這渼陂湖要完工的時候成立這麼一個怪名頭衙門?」

  見劉仁軌仍不解自己之意,鄒氏繼續解釋道:

  「所以這件事必然與雲中侯有關,夫君不妨試想一下,朝廷衙門經商,這種事情史書上可有先例?」

  劉仁軌想了想,搖頭道:

  「不曾,強如當年呂子,也不過是讓其門客經營商賈之道,哪裡敢與廟堂扯上關係。」

  「這便是了,一國之相都是如此,更何況雲中侯?你我皆知雲中侯精通商賈之道,其手底下的新奇玩意兒不計其數,工部既然敢成立這麼一個衙門,那麼必然離不開雲中侯的支持,否則只會賠錢。」

  劉仁軌轉頭驚訝的問道:

  「夫人莫非從二夫人那裡知曉了幾分內幕?」

  鄒氏搖頭道:

  「此等大事二夫人怎會泄露口風,夫君難道忘了那許郎中在侯府一連待了好幾天?想來是已經達成了什麼協定…」

  劉仁軌聞言臉色又變得凝重起來,私相授受?

  鄒氏見狀不禁啞然失笑:

  「又鑽牛角尖了,夫君應該想想誰才有資格讓雲中侯甘當門客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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