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7章 鐵口直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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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收到飯錢不說,打牌還搭進去一百多貫,今日真是倒了血霉了!

  敬玄趴在陽台的欄杆上吹風,身後的屋子裡一干大唐君臣正在挑燈夜戰,連帶著隔壁幾間包房也是如此。

  靜謐的夜色還時不時傳出幾聲吆喝。

  「老張你又他娘的點炮了!」

  「自摸!承惠!」

  「槓上花!哈哈哈哈!」

  「你小子拿出這樣一件駭人的玩意兒,就不怕給朝廷帶起文恬武嬉之風?」

  杜如晦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身旁,這小老頭自從病好以後,每日都堅持鍛鍊, 現在已經與常人無異了。

  敬玄望著前頭的夜色,微微笑道:

  「杜公莫不是輸了錢?」

  杜如晦一怔,旋即也跟著大笑了起來:

  「方才倒是輸了些給程老匹夫…」

  說到這裡杜如晦有些咬牙切齒:

  「一手好牌打得稀爛,那程老匹夫運氣實在太好,只一把牌便贏去老夫兩百貫!」

  敬玄聞言回頭看了看還坐在牌桌上的程咬金,只見這位混世魔王面色潮紅,鬚髮皆張,看樣子又握得一手好牌,不由笑了起來,轉頭對杜如晦說道:

  「只要有人喜歡有人開心,也沒什麼不好的,總比閒在家裡憋出毛病要好得多。」

  杜如晦也回頭看了程咬金一眼,語氣略帶詫異:

  「所以你小子是在給這些無所事事的老傢伙尋樂子?」

  敬玄聞言只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杜如晦嘆了口氣:

  「朝廷的職位就那麼多,老的不下去新的就培養不起來,我大唐總不能一直靠著老傢伙打仗吧?須知人總有入土的那一天,雖說眼下我朝對外並無戰事,但陛下也不願意看見將門青黃不接…」

  敬玄聽罷沉默了一陣,略帶嘲諷的答道:

  「難道不是因為他們胸中沒幾滴墨水嗎?」

  杜如晦的臉色瞬間變得複雜起來,可亂世尚武,治世從文這本來就是從古至今的真理,總不能靠著一幫斗大字不識一籮筐的武夫來治理天下吧?這樣的國家走不遠。

  「杜公不必糾結, 晚輩只是隨口說兩句罷了。」

  敬玄笑了笑,沖杜如晦揖了一禮。

  杜如晦輕輕點了點頭:

  「讓老將們逐漸退下來是朝廷擬下的國策,你自己不也在信上跟玄成說過治大國如烹小鮮麼?老夫相信你能理解。」

  見敬玄聽到自己這話,目光中透著吃驚,杜如晦淡淡一笑:

  「你與玄成的那些信件來往,老夫與房相都仔細看過,只是你不知罷了,否則就憑你今日讓我等看到的種種,豈是三言兩語就能矇混過關的?」

  聽到這句話,敬玄整個人都變得不好了,這個魏老頭,怎麼就一點都藏不住事兒?自己信上的有些內容,實在是太過超前,甚至說是在撼動皇權根基都毫不為過啊…

  乾笑了兩聲,敬玄面色忐忑的追問道:

  谷逴

  「除了你們,還有誰看過?」

  嘴上說著,目光卻不由自主的瞟向還在屋內打麻將的李世民。

  杜如晦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笑道:

  「這種利國利民的良策, 豈能瞞住陛下?雲中侯不愧是我大唐的股肱之臣,老夫斷言,不出三十年,雲中侯必定會成為我大唐朝野內外獨樹一幟的領軍人物,到那時,還望你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多多善待家裡的不肖子孫啊…」

  沒想到這老杜竟然如此看好自己?敬玄連忙謙虛的擺擺手:

  「杜公說得哪裡的話,晚輩也不過是摸著石頭過河罷了,若有不對之處,還望杜公及時斧正,莫要讓晚輩走上歪門邪道才是哩…」

  「雲中侯過謙了,唉,若是老夫家裡那幾個有你敬玄一半的本事,老夫就能含笑九泉了…」

  一說起家裡的子孫後代,杜如晦表情便跟著黯淡了幾分。

  敬玄見狀連忙反過來安慰道:

  「杜公說得哪裡話,晚輩聽聞構兄八歲成詩,十歲便對諸多典籍有了自己獨到的見解,實在是難得一見的佳材啊。」

  沒成想杜如晦聽見這話只是冷哼了一聲:

  「有個屁的用啊?」

  敬玄頓時語塞,這話怎麼聽著那麼耳熟,好像自己先前也對那些只知讀死書的文人嗤之以鼻來著。

  「年紀輕輕,不思在京城建功立業,卻偏偏想著外放為官,須知出去容易進來難啊,倘若在外沒做出什麼政績,出了什麼紕漏,這輩子也就到頭了!留在京城老夫好歹也能照應一二,唉…」

  杜如晦現在就只是一個為兒前途擔憂的老父親,否則斷然不會當著自己的面說出這番話,這還是那個鐵口直斷的杜如晦麼?

  「杜公,要不這樣吧…」

  敬玄沉吟了片刻,接著說道:

  「構兄既然想去外州,杜公不妨答應了他的請求,剛好晚輩在登州人生地不熟,與漁民打交道也始終隔著一座山,若是構兄去了登州任職,剛好能替晚輩解決這道難題…」

  杜如晦一聽,目光炯炯有神,緊盯著敬玄不肯錯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當真如此!?」

  杜如晦目光如炬,從今日的所見所聞,再結合之前敬玄給魏徵的信件,一眼便能看出登州未來的發展前景,甚至可以說只要誰坐在登州那個位置上,即便你不去找政績,政績也會主動登上門來找你!

  而造就這一切的,恰好是自己眼前這小子!

  也就是說誰要想在登州切切實實的坐享漁翁之利,必須要和這小子打好關係,否則只他一句話,不與登州做生意了,那麼登州那片地,極有可能發生民亂,連累地方官員跟著遭殃!

  「瞧杜公您說得,晚輩啥時候欺騙過您老人家?那就這樣說定了,杜公回家時好好與構兄說一聲,對了,晚輩還有一句話勞煩杜公轉告給構兄…」

  「甚麼話?」

  杜如晦按耐住想立馬回長安的心思,疑惑的問道。

  「也沒什麼,就是讓構兄小心一下針梁魚…」

  歷史上的杜構就是因為出海時,被從海里跳起來的針梁魚給戳穿了小腿,導致感染變成了個瘸子,地點好像就是在登州,看來歷史又恢復到了他的慣性上去了。

  杜如晦雖然不解其意,但還是鄭重的點頭道:

  「如此,老夫代犬子先謝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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