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3章 請天下高才共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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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玄發現李景恆最近似乎變開朗了許多。

  沒有像以前那樣見著自己就躲,也不像以前那般獨來獨往,與周圍的同齡人顯得格格不入。

  雖然知道他娘去世對他的打擊不下,但對於這個時代的很多人來說,沒爹沒娘很正常,就好比我敬玄,不也光著屁股打天下麼?

  總之李景恆不再刻意與他人疏遠, 也已經算是個好兆頭了。

  拍了拍他的肩頭,讓一臉受寵若驚的李景恆自己去玩,敬玄剛回過頭,便瞧見盧法壽正遠遠的在沖自己笑。

  敬玄見狀連忙拔腿就走,倒不是害怕這老頭,是每次瞧見他肚子裡總有那麼一點心虛。

  上回他那女兒病危, 明明自己有辦法給她延緩幾年壽命, 卻因為長姐的緣故,不得不袖手旁觀。

  另外就是聽信了九江公主李道靈的法子,又哄騙盧老頭去給豆盧家添堵,當然,豆盧家本身就有點問題,娶老婆哪有兄終弟及這個道理?

  哪來的蠻子習性?

  「雲中侯稍待,走恁快做甚?」

  盧法壽邁著一雙小短腿快步攆了上來。

  敬玄無奈,好歹這盧老頭是經學院的院長,不能一點面子都不給。

  「盧院長找晚輩有事?」

  盧法壽笑呵呵的一邊摸著下巴的長鬍子,一邊看著遠處李景恆的背影:

  「剛才雲中侯與老夫的外孫說什麼了?」

  「這你也想知道?」敬玄翻了翻眼皮:

  「當舅父的就不能單獨跟外甥聊兩句?」

  盧法壽聽罷連連擺手道:

  「老夫可沒那個意思,老夫就是好奇問問。」

  敬玄一聽就不幹了,埋怨盧法壽道:

  「嘿你這老頭兒,你們經學院的課本都編撰完了?我都派人催促了好幾次了,現在全院上下,就你們經學院最磨嘰,不趕緊把課本稿子交上來刊印,怎麼還有閒心管這些?」

  前段時間敬玄讓中華大學各院儘快編撰一份教材,然後刊印上繳到國子監留檔,結果這都過了大半個月,唯獨就差經學院還沒把稿子交上來, 害得國子監那邊天天來找敬玄麻煩,說他藏私。

  現在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國子監啊,那可是中華大學的直屬上級單位,再沒有全面對國子監實行反超之前,人家說什麼你不就得幹什麼?

  這可跟朝堂交鋒不一樣,在朝堂上碰到某些糟心事,撒撒潑,再打打諢,興許事情就過去了,國子監那群老夫子壓根就不吃這一套,逼急了,還能給你扣上一頂不尊教化的帽子。

  都是辦學的,誰敢往自己腦袋上戴這樣的帽子?還想不想繼續招生了?

  聽到敬玄向自己抱怨,盧法壽也嘆了口氣,攤手無奈道:

  「經學可是一門大學問,涉及到我儒家的方方面面,且不說究竟選那幾篇來做這範文, 就是釋義各家的闡釋也不盡相同,老夫若是只用我范陽盧氏的注釋來做課文, 只怕其他幾家馬上就會殺到長安來掀老夫的桌子啊…」

  敬玄聽罷覺得這老頭說得似乎也有幾分道理。

  自東晉過江後,各家珍藏的典籍幾乎就已經不外傳,一個個都躲在家裡蒙著腦袋閉門造車。

  這就導致現如今各家對那些經義的理解都不一樣,有些甚至缺章少頁還被篡改得面部全非,但卻偏偏又都認為自家的才是正宗…

  而一旦有人提出新的觀點,馬上就會被群起而攻之,這就要人老命了。

  「要不…」

  敬玄想了想,認真的對盧法壽說道:

  「咱們開個學術討論大會吧?」

  盧法壽一頭霧水:

  「學術討論大會?什麼意思?」

  敬玄解釋道:

  「就是把人都請到中華大學來,他們不是都認為自家的學術才是正宗嗎?那就乾脆都叫過來,爭個高下,最後誰家的注釋認同者多,就以誰的為標準。」

  盧法壽聽了之後,苦笑著搖了搖頭:

  「雲中侯這個想法固然不錯,但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想要一家服眾,幾乎就不可能成事,再者說…」

  盧法壽說到這裡猶豫了兩下,明顯是在看敬玄的眼色。

  「再說什麼?有什麼直接說就是了唄!」敬玄不滿的看了看盧老頭。

  盧法壽無奈道:

  「雲中侯覺得以現今中華大學在士林的地位,能夠請得動那些人麼?或許憑藉你雲中侯的面子勉強能夠請來一家兩家,但云中侯不要忘了,我儒家多得是隱世宿老,若無這些人認動,哪怕最終討論出個結果,也無法獲得認可。」

  平心而論,盧法壽地擔憂的的確確有道理,那些山東氏族連李世民的面子都不給,又怎麼可能賞自己一個小小侯爺的光?

  說不定到時候還會徒惹人笑話,失了中華大學的尊嚴。

  可若是真的能成功搞出這麼一個學術研討大會,那無疑會讓中華大學的地位水漲船高啊!

  「就沒別的法子了?」想到這裡,敬玄十分不甘心的追問著盧法壽:

  「難道憑你們范陽盧氏的面子,也無法把他們都召集過來?」

  盧法壽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聽天方夜譚似的,十分鄙視的看著敬玄:

  「雲中侯覺得這是面子問題嗎?他們若是來了,那就代表著整個家族對陛下的認同,你覺得他們有那麼傻嗎?再說了,我范陽盧氏還真沒有那麼大的臉面能把人都請到戶縣來。」

  盧法壽說到這裡,對敬玄天真的想法毫不留情的加以嘲諷:

  「除非你雲中侯有那個本事找出那些丟失的尚書殘篇,說不定到那時,你哪怕不說,他們也會上杆子的來拜訪你雲中侯。」

  想找出早已經遺失的尚書殘篇何其難?敬玄覺得短時間內基本不可能實現,當然,真要找,也不是找不到,請些盜墓賊去挖戰國古墓,總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或者譬如長沙馬王堆,不是也出土了不少古書麼?

  只是那樣一來所花費的時間太長,而且以現在的技術說不定挖著挖著就塌了,到時候偷雞不成還蝕把米。

  「難道就沒有其他法子了麼?」

  「其他法子?」盧法壽冷笑一聲:

  「當然有,如果你雲中侯能編撰一本曠世奇書,人們自然蜂擁而至。」

  曠世奇書?敬玄想了想,似乎車廂里好像有幾本成語詞典來著…

  「那就這樣吧,你放消息出去,就說我敬玄著了一本成語大全,裡面含括了所有成語的出處,邀請天下高才於五月初一共賞渼陂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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