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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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墜落

  黑氣越來越近,全貌也隨之清晰。

  那是一隻蓬頭垢面的人形妖物,青面獠牙,血管般的鮮紅脈絡從額頭蔓延向全身。雖然看上去皮包骨頭,卻給人一種鋼鐵澆鑄般的堅實視覺衝擊,一手提著制式橫刀,另一隻手在岩壁上起落,指甲拔出粉碎的石屑。

  它嘴裡大嚼著什麼,偶爾從齒間露出一片……鮮紅的衣角。

  大概還有三四丈距離,那怪物雙腿一蹬,猛地撲殺向陳酒!

  幞頭在亂戰之中被打掉了,撞面的陰風吹得短髮發梢抖了又抖。

  陳酒沒有半分避讓的打算,反而縱身一躍,裹著牛皮的刀柄在掌中旋了一圈,一點凌厲刀芒朝著怪物的腦門直直壓了下去!

  妖物舉刀抵擋,兵器重重磕碰。

  陳酒漠然的眼神正對上對方那雙空洞又瘋狂的髒白翳目,膝蓋抵住乾枯胸膛,雙手緊握鳳圖刀柄,交疊的身影一上一下筆直墜入深井!

  咚!

  塵土四溢。

  陳酒喉嚨一動,吞下一口翻湧的腥甜。

  十幾丈的墜落距離,即便是有妖物在下面當了層墊子,依然難免震傷肺腑。

  膝蓋下的妖物模樣更是不堪,折斷的骨茬白森森戳了出來,卻沒有鮮血流淌,斷層的皮肉就像脫水的棉絮一樣。

  妖物抬起指甲,朝著陳酒的腰間捅去,陳酒向旁側一翻,堪堪避開刀鋒,這才剛撐起身子,又是一抹鋒芒直直撩向襠間!

  也就幾個眨眼的時間,那些斷裂的骨頭已經縮回了妖物體內,傷口蠕動咬合,旋即恢復如初。

  而且,單以速度論,對方並不比此刻開了【巡遊】的陳酒要差……

  陳酒沉著一張臉,鳳圖刀夭矯如龍,同橫刀纏鬥在一起。

  鐺!

  鐺!

  擋鐺鐺……

  一連串火花明滅如焰光。

  鳳圖刀是具有「鋒利」特性的精良品階,對方手中的橫刀不過尋常制式,但一碰之下,居然撞了個旗鼓相當。

  陳酒微微皺眉,仔細一瞧。

  原來怪物的右手上,筋骨皮肉盡數融化,將刀柄刀鐔全裹了進去。一根根肉眼難著的肌理滲入橫刀整體結構之間,與其說是兵器,不如說已經變成了某種共生的器官。

  苗刀比橫刀長度占優,靠著放長擊遠,他多少占了些便宜,鳳圖刀時不時就舔去一片乾枯的皮肉,妖物能夠癒合得了傷口,卻難以恢復被【飲血】吞噬的能量。

  但在打草驚蛇的情況下,這樣耗下去,怕是火師早逃了個沒影……

  鐺啷!

  又是一聲刺耳的碰撞。

  陳酒腕子輕翻,刃口黏住對方的兵器,縱步向前一踏,似乎是昏了頭,要放棄苗刀的長度優勢,拼近距離短打。

  妖物不進反退,連連向後撤了數步,卻在陳酒埋身追趕的時候,突然一抬膝蓋。

  妖物的身軀本就相對高大一些,陳酒又埋著脊背身子前傾,這麼一下子,膝蓋剛好鑿中胸口!

  勢大力沉的一記膝撞,陳酒被頂飛出去了足有四五丈遠。

  靴子勉強落地,犁出兩個細長土坑。

  陳酒跌跌撞撞站住腳,步子明顯虛浮了許多。一抬頭,妖物正邁開步子衝來,橫刀垂在身側,仿佛擇人慾噬的獅虎。

  颯!

  這關頭,

  陳酒卻舉起鳳圖刀,腰背旋擰,對著前頭的空氣莫名其妙揮出一個滿圓。

  【攝柳】

  下一瞬,一片裹滿血管的天靈蓋升空。

  陳酒身子一側,讓過那具由於慣性繼續前沖的沉重身軀,邁開腳步繼續前行。

  幾步過後。

  背後轟一聲響,妖物砸在塵土裡,手中橫刀徹底失去了光澤。

  「任務一進度提升(22/5)。」

  喉頭湧上一股子腥甜,被陳酒側頭吐掉。

  剛剛那種情況,急於破局,要麼兵行險棋,要麼動用【颯沓】。

  【颯沓】冷卻時間長,前頭不知還有什麼等待著自己。至於這一記膝撞……有【神眷】的加成,結合幾回合下來自己摸索出的妖物攻擊強度,估摸著應該在可承受範圍之內。

  松明火把投下昏黃光暈,前方晦暗一片,看不到盡頭。

  ……

  松明火把投下昏黃的光暈,卻照得徐娘子的俏臉越發慘白。

  面前,一枚塗著鮮血的青銅小鼎四分五裂,墜落在她腳下。

  種植在許十三額頭裡的「種子」,其實是枚青銅箭頭,按照火師的法門,只要在血肉之中溫養一段時間,再用一柄兵器和一個生人來催種發芽,就能造出古書上記載的「巫兵」,銅皮鐵骨,即傷即愈,還可以最大限度保留宿主原有的格鬥本能。

  可現在……

  「火師,」

  徐娘子吞了口唾沫,「許十三折了。」

  「巫兵折了啊……」

  就此默然。

  徐娘子深吸了幾大口氣,豐滿胸脯起伏劇烈,心跳卻越發狂亂。她終於忍不住,剛想開口,石門卻緩緩推開。

  「你進來。」

  「我進?」徐娘子一怔。

  「對,不用蒙眼,進來便是。別磨蹭,時間不多了。」火師語氣變得嚴厲了些許。

  徐娘子咬了咬唇,踏入門內。

  漫天磷火中,火師本就黝黑的臉龐顯得格外陰森難測。

  「火師,大神……會庇佑我們麼?」

  「會,當然會。」火師點點頭,「不然,我喊你進來作甚?」

  聞言,徐娘子移動目光瞟了一眼深淵,卻又立即老老實實收了回去。

  「去看看吧。」

  比起以往,火師顯得格外溫和,

  「疾風知勁草,今日事,我看到了你忠心。出去之後,許十三以前的位子便是你的,這金高賭坊下最大的秘密,我也好放心交到你手裡。」

  「謝火師……不,謝義父。」

  徐娘子難掩激動之色,幾步到了懸崖邊上,探頭往下看。

  血光一閃。

  徐娘子秀目圓瞪,緩緩低頭,看向胸口。

  雪白高峰之間突出一截青銅劍尖,斑斑的鏽跡直扎眼睛。

  「好看麼?我的秘密,是你能看的麼?」

  她背後,火師緩緩擰動劍柄。

  徐娘子嬌軀顫抖,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按理說,她是身懷異法的異人,火師只是個垂垂老矣眼花耳聾的崑崙奴,就算被偷襲,也該有機會反抗才對。可這柄青銅小劍仿佛別具神異,抽空了她體內的全部力量。

  那具曼妙的嬌軀,逐漸枯乾;豐潤的臉頰,逐漸凹陷;妖嬈的眸子,逐漸無神……

  相對應的,火師卻慢慢挺直了腰杆,撐起肥大厚重的黑袍。但那張黑臉依舊蒼老,眼中泛起不太正常的血色。

  終於,火師拔出青銅小劍,將紅顏白骨隨手撥到了邊上。

  老崑崙奴張開雙臂,跳下了懸崖,鼓動的大袍仿佛蝙蝠的翅翼。

  空中迴響著他的低唱:

  「太古之初,九黎有族,拓石為弩,弦木為弧……」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次我在這個欄目立flag,總會出事,不是生病就是卡文……但我就要立,明早六點之前必有兩章,我就不信他能把寢室給我整停電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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