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星海的來歷,何時歸家(4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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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海,潮月界。

  因界內有潮汐投月之異象,故名「潮月」,取自萬族王釋迦尊之口。

  一個半身披裟男子,站在海浪澎湃的岸邊,水中映月,響有空靈之音。

  在他身後,有數名周身繚繞光暈的身影侍立。

  「大道縹緲,唯道求存,恐長生不即,說甚......」

  潮水駭浪驚起!

  「神,佛,仙,魔,鬼,妖,人....」

  在久遠的傳說中,從那位開創了世間第一個長生組織「天庭」開始,歷代以來,萬界的成道者都曾踏上過追逐長生的道路。

  長生!

  這在萬界是一個禁忌的詞彙,在天庭沒有出現之前,萬界成道者也不過九萬載壽元,這是大道所限,也是魔咒。

  上到無上存在這等成道者,下的凡俗中的凡人,一個人,一生都有一個無形的枷鎖,那是壽元。

  生靈修行欲掙脫枷鎖,卻不知枷鎖解脫之時,便是死亡之時。

  人們給這個過程,取名:化道!

  弱小時,無力。

  強大時,不甘。

  壽元仿佛成了所有生靈頭上的陰影,隨著修為的精進,越能感受到那道枷鎖的存在。

  那種明晃晃的死亡感,比什麼道障都要恐怖,都要可怕。

  無法驅散,無法躲避,無法求存....

  縱使是無敵天下的皇者也無法逃避,按理說修到那等境界的生靈,其心早已如明鏡,無塵無靄,無所它求。

  他們看過這世間最繁華的歲月,淌過這世間最恐怖的殺戮,也在一處處絕望之地歸來,他們湮滅了無數道障,卻停在了壽元前。

  「殿下,神殿來人了。」

  釋迦尊手挽佛蓮,負手觀潮,待到一切歸寂,方才離去。

  ..................

  人王宮中。

  「回萬界?」

  顧川目光直掠而過,看著虛空出現的食鐵投影。

  食鐵端著一個黑鍋,看著默不作聲的顧川,輕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一絲嘆息。

  就在此時,顧川忽然看到,在虛空投影遠處一個房屋頂上,此刻,同樣也有著一個身影正緩緩出現。

  人族潛伏在星海的底蘊?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自虛空投影中傳出,是一個略帶蒼老的聲音。

  「有些事不靠打是無法傳達的.....」

  話音剛落,顧川看著那道模糊的虛幻投影,那道投影也在看向他。

  兩人對視,那投影發出一聲輕笑。

  「轟!」

  虛空抖動,那道投影好似跨過了無盡空間,踏步而來。

  「嘩啦啦——」

  神光如潮,奔涌澎湃。

  「戰!」

  顧川眸光泛笑,雙臂一展十萬里皆震,將「幽冥」「人世間」都放置好後,他也逐漸明悟了的道的含義。

  什麼是道?

  顧川的解釋就是自己的欲望,也可以說是目標,而他的目標,他的欲望就在他的腳下,他的拳中....

  雙臂橫擊,神吟鬼嘯,惡鬼開地獄,修羅嘯星海。

  「刷——」

  光芒一閃,那投影盤坐虛空中,混沌霧氣迷濛,他像是在俯視芸芸眾生,一方巍峨大世界在他身後展開,其里傳出無數吶喊,皆在傳頌他的功績!

  「你的旅途已經告終,但你任未邁入那最後的門扉,若你理解人王的意義,就上前來,擊敗我,命令我讓路。」

  「向我證明,你的道,你的野心....」

  那投影囈語。

  顧川雙眸如熾陽橫空,看向了那尊投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投影身後的大千世界橫立在命運的節點與時光交錯之間,淹沒了整座王庭。

  烽火台在震動,在雀躍,在歡呼,在呼應.....

  緊接著,他體表流露出一股驚人的氣機。

  「三界六御!」

  「轟——」

  顧川如同化作了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光,熾盛到了極限,周遭浮現兩方世界浮像,七方道之漩渦。

  仿佛來自於曠古的異象,流轉在王庭一重重空間裡。

  那投影雙眸微眯,他看向前方。

  一道頭居九天,身軀有人間山河環繞,腳下是廣闊白骨的偉岸身影,仿佛自歲月長河中踏出的古老帝者。

  只是這些異象,這些世界都很虛無,除了人間山河和無盡白骨較為清晰外,其他都宛如空洞。

  「這就是你的野心嗎?」

  那投影接著道:「不錯!」

  就在這時,一道神芒閃耀光澤,透露出一股連虛空都顫悚的力量,極其快速地穿梭在虛空。

  不過幾個瞬息,就已經行至近前。

  顧川身上的烽火王袍熠熠生輝,站在屹立在最前方的九幽上,他手中,一尊帝冕閃耀出一重重波動。

  這些波動又顯化出一重重異象,異象大多記錄著黃泉奈何,無盡地獄,十方閻羅,他前世神話瑰麗無比的面貌,浮現在其中。

  是的。

  他的道就是按照前世神話故事中的總總玄妙而構建的

  ——三界六御十方

  天、地、人,三界

  一天道、二地道、三人道、四畜生道、五地獄道、六餓鬼道,六道

  東、南、西、北、東南、西南、西北、東北並上、下,合為十方。

  .........

  此刻。

  那投影站在古老的大千世界中,他身後是那極其遼闊的疆域,其里的生靈數量只能有無量來形容。

  投影出手,衝到虛空三界六御大光暈前,張嘴吐出一道混沌神光,打了下去,一聲巨響,光暈被震退。

  三界六御只剩下二界還在浮現,其餘都不見了蹤影。

  突然,那投影身後的世界傳出了恐怖的嘯聲,萬千神輝齊現,如亂星崩雲,似駭浪擊天。

  神輝之大,星河倒卷,幾乎可以震碎山河!

  王庭外,有不少聞聲趕來的九州將士仰頭栽倒,七竅流血。

  如果不是那投影沒有殺心,月無痕等人早已性命垂矣,可以想見那投影有多麼的恐怖。

  「當你打開通往野心的那扇門時,身後的退路就會消失,自始至終,你都只有一條路走,那就是堅定不移的走下去。」

  那投影一擊之後便不在繼續,猶豫了一下,走下虛空,來到顧川身前毫無強者風範的坐了下去,一柄拆柴刀突兀顯化在他身後。

  那身影就像一個普通的凡俗老人閒坐田頭一般,昂天望著那瑰麗無比的星河,輕聲道:「現在的你,太弱,我也太弱,弱到無法保護你,回萬界去吧....」

  顧川立在身旁,突然笑道:「我在中州聽過一個歌謠,人皇天上隱,大帝往外游,人王枯守大中州.....」

  背對的投影咧咧嘴,無聲一笑。

  顧川輕聲道:「食鐵說星河有神要殺我,讓我回萬界,我人族懼神嗎?」

  「不懼!」

  「人族的王能退嗎?」

  「不能退!」

  那投影楞了一下,低下頭,罵罵咧咧道:「和老頭子年輕那會一個德行,當年他也是這般和我說的。」

  「最後他死了,很多人也一起死了,所以我不喜歡人王,因為他們都早死.....」

  投影轉頭,沉聲道:「我不想干預你的成長,但你的確不適合再在星海待下去了,現在已經不是萬族之間的鬥爭,你看過那段記載,應當知道你的存在意味著什麼。」

  顧川反過來笑問道:「天庭,我知道萬界在畏懼什麼,但不知道星海。」

  那投影停頓了許久,抬起頭望向天空,呢喃道:「很久以前,天庭的一個星君奉命鎮壓禁區時,意外發現了一處未知之地。」

  「在那處未知之地,他發現了一個古老的界門,古老到不可知。」

  「那時的天庭征伐萬界,鎮禁區,伐未知之地,天上地下,凡是有運之地,都是他們的征伐對象,在發現了那座界門之時,人族只是隨便派出了一支遠征軍。」

  顧川沒有打擾那投影的話語,安靜的當一個傾聽者。

  那投影繼續道:「遠征軍歸來了,他們在界門的另一端發現了一片新天地,那裡宛如天地初生一般,且和萬界不同。」

  「那裡只有一處處星辰界域,大的比中州還大,小的連一域之地都沒有。」

  「那裡的生靈甚至不知修行為何物,一片莽荒......」

  「天庭大喜,派出了天軍欲將那處莽荒之地歸入萬界,但就在天庭第二次遠征僅僅過去數日之後,界門喋血,遠征天軍全軍覆沒,天器歸寂。」

  「他們在那裡發現了神?」顧川低語。

  「對,他們發現了自稱為神的存在。」老人肯定了顧川的猜測。

  「隨後祂們與天庭爆發了大戰,蟻多還咬死象,那群神靈雖強,但卻形影單只,在天庭的圍攻下,祂們也戰死了許多。」

  「但隨後情況就發現了轉變,那群神靈也學聰明了,他們開始培養信徒,培養大軍,那場大戰打崩了星海大片星宇,大戰也一度陷入了焦灼。」

  「雙方都在吸收對方的優勢,我們學到了對方的神術,他們也學到了我們關於氣運的用法。」

  「但最後天庭發現,修煉神術的生靈,都會變成神的信徒,便下令禁止了一切神術的研究,並銷毀了任何關於神術的記載。」

  「那時的萬界,堅信最後一定是天庭勝利,因為帝尊還沒有出現。」

  「但最後,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天庭有人背叛了,而且不止一尊,他們的背叛讓天庭損失慘重,但帝尊太強了,局勢又陷入了焦灼。」

  「那場大戰持續了很久,直到帝尊消失,天庭崩塌....」

  顧川像是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輕聲問道:「神殿是因為天庭的存在,才出現的?」

  「很悲哀是吧!」

  老人亦是在低語:「這件事星海很多強者都知曉,他們一生都將在神靈的囚籠中成長,直到死去。」

  「甚至為了控制星海的天驕,那群神靈還發明了一個神術「神啟」,專門賜予星海天驕,以示神恩。」

  那投影收回視線,猛然站起身,沉聲道:「這世間沒有永恆的敵人,也沒有永恆的朋友,不要輕易地相信誰。」

  「未來,星海神殿有可能會成為你的助力,人族也可能會成為你的敵人.....」

  顧川跟在那投影的身後,平靜道:「天庭的那些背叛者,是因為長生嗎?」

  人族氣運烽火能辨識道心,天庭只會更強,擁有這等神物的存在都有背叛者,這世間還真是世事難料。

  「也許吧!」

  老人停下繼續前行的腳步,嘆了一口氣,而後轉身看向他道:「回萬界後,如果人皇不在中州,你也就不要去了。」

  「長生很誘人,他們等不到帝尊,也許會對你下注,那些存在的期望不是那麼好背的,他們已經快死了。」

  顧川看著漸行漸遠的投影,遙問道:「他們是誰?」

  那投影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一步百丈,緩緩消散在天際,唯有一道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

  「古天庭遺留下來的存在,也是我人族的功臣,同時也是我人族的隱患。」

  「還有萬族背後的舊時代遺留,他們有的是帝尊曾經的追隨者,有的是古天庭的星君,也可能是曾經的背叛者.....」

  「他們比我人族的那些存在還要瘋,你對於他們而言,就是通往長生的唯一道路,也是帝尊的替代品。」

  「還是那句話,他們有可能是你最堅定的後盾,也有可能是你的催命符,在他們沒有揭開面紗之前,一切都是未知。」

  顧川耳畔又響起了一道蒼老的聲音。

  「在你的將邸中給我留一座青山,我想葬一些故人。」

  「雖說人族男兒走四方,何處不為家,走到哪裡,葬在哪裡,天下都一樣,但家就是家,我人族講究落葉歸根,葬在故鄉的土地上,亦是一大幸事。」

  「一個波瀾壯闊的時代,英雄在各自戰場上轟轟烈烈的死去,梟雄在陰暗角落中勾心鬥角機關算盡,各有所求,各有所求不得。」

  「未來,我也葬在那青山上了,以後你小子想罵我,也離得近些。」

  顧川朝著那投影消失的天際,高聲道:「九州將邸永遠會給大帝留一座青山。」

  遠方的天際,並沒有再響起任何話音。

  他不知道自己未來會不會罵這老人,但現在應當是不會的,也許就如老人說言,世間生靈各有所求,各有所求不得。

  老人對他可能也有所求,且他未來要面對的情況可能不會太好,不然老人不會在臨走之際留下那樣的話。

  「人皇天上隱,大帝往外游,人王枯守大中州.....」

  「何時歸家!」

  虛空中,響起了仿佛來自於中州凡俗街道上的孩童歌謠,流轉王庭的每一個角落。

  王庭的所有人,似乎都在一瞬間,看到了一個偉岸的身影。

  他站在虛空中,遙望人族疆域的方向,雙眸孤獨且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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