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章:我的舅舅是崇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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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三月二十四。

  今天是大比的日子,莊子裡的每一個人都起的絕早。

  修家莊的人起得早,是因為要替今天的大比做各種各樣的準備,從莊子後門到內水泊之間的大道上,不斷有莊丁和水手來來往往。

  在這裡做客的御駕車隊,已經住了兩個晚上,體力和精神都得到了很好的恢復,就連皇后的身體也大見好轉,除了略微還有一點虛弱之外,其他的病症已經沒有了。

  由莊彥超率領的三十名錦衣衛,從昨晚開始就已經在選好的三條船上值班宿衛,那些大件的箱籠,也已經在昨天晚上就上了船,諸事妥帖,只等今天開拔。

  修紅葉的父親修長生,一早就帶著女兒,到西院來拜訪,拜訪的對象自然是對方的長輩,主旨卻是感謝好外甥周世顯,畢竟三年生不如死的眩暈病一朝痊癒,這份恩德太大,人家今天就要走了,不專程來一趟謝謝人家,說不過去。

  修紅葉則是來幫著女眷收拾打理東西,然後要一路護送她們到湖邊碼頭,安排她們船上的事務。

  這一下,出乎周世顯的預料,又不知道該怎麼推脫,弄得他大為尷尬。

  而崇禎卻不以為意,換了一身藍色的新袍子,又把李邦華叫過來陪著,覺得自己能應付得下來。

  「世顯,你去忙你的,這點小事兒不用你管。」崇禎負手說道,「這個姓修的,賜見!」

  「我說東家,這得說請見!」李邦華是西席的身份,哭笑不得的提醒道,「您可留神,別再說漏嘴了。」

  「對對,請見,有請!」

  等到修長生進來,彼此很客氣的互致寒暄,然後分賓主坐定。

  「賜……」

  崇禎開口就要說賜茶,還好只說了一個字便已發覺不對,自己又圓不上來,只好拿求救的目光看著李邦華。

  「此茶甚佳。」李邦華笑到。

  「不錯,此茶甚佳,我就算借花獻佛了。」崇禎鬆了一口氣,話語也變得流利起來,「修莊主,請用茶。」

  這算是開了一個好頭,由此切入閒聊。好在只是禮節性的拜訪,無非隨意聊些風土人情,崇禎倒是應付得下來,反而是修長生,不知為了什麼,在言談之間總有侷促之感。

  怎麼回事?他自己也覺得奇怪,難道是近來一向少見客人的原故?

  話題很快便轉到了周世顯身上,修長生難免要夸上幾句。

  「令甥了不得!」他豎起了大拇指,「我這身病,多少名醫束手無策,結果昨天就在頃刻之間,手到病除,真是神乎其技。」

  「那是他們周家祖上傳下來的絕學,」崇禎很認真地說,「世顯十得二三,就已經很厲害了,要是學全了,將來更不得了。」

  原來如此,修長生感嘆了一番,見是個機會,把準備好的一句話問出來了。

  「令甥一表人才,」他望著崇禎說道,「不知可曾……」

  旁邊的李邦華一聽,心說壞了!千防萬防,防不到這件事,你這是要跟公主搶駙馬啊,還搶到人家老丈人頭上來了,這可怎麼辦?

  急切之間,一時想不出拿什麼話來化解,然而再看修長生時,也莫名其妙的猶豫起來。

  「可曾……可曾……」他結結巴巴地說,「可曾進學啊?」

  這算什麼問題?正把人家孩子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結果忽然問人家,你孩子有沒有念過一點書?

  崇禎微感不悅,說到:「進沒進學倒是小事兒,將來總歸要有個進士出身就是了。」

  這句話他說的風輕雲淡,聽在李邦華和修長生的耳中,卻如同驚雷。

  這天兒就沒法繼續聊下去了,幾個人又瞎扯了幾句,修長生便強笑著起身告辭,待到出了廂房之外,心口猶自還在砰砰亂跳。

  周世顯卻不明所以,他正在向手下交代今天大比的事情,聽說修莊主走了,心裡一寬,看來一切順利,沒有出什麼大的紕漏。

  念頭還沒轉完,那邊珠子又來請人了,說是「舅媽」請他過去一趟。

  來到廂房內院,赫然見到修紅葉跟長平公主兩個人,正拉著手坐在石階上,嘰嘰咕咕的不知道在聊什麼,見他進來,兩個人一起住了嘴,目光望向站在一旁的周皇后。

  「世顯,聽說你們等一會兒要到湖上去跟人家比試,你表妹想跟修大小姐一道,去看個新鮮。」周皇后的話說得極其自然,「我說這事兒我可拿不了主意,非得你來做主才行。那你說,能讓她去嗎?」

  周世顯瞪了一眼坐在石階上那兩個,心中極是惱火。他能想像得到,修紅葉是那種開朗而不作偽的性格,一定很受皇后和公主的喜歡,特別是她跟公主年齡相仿,能聊到一塊去一點都不奇怪。

  可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想這個。

  「不行,門兒都沒有。」周世顯斷然拒絕,「舅媽,那不是比試,是拿命去拼,要是拼輸了,就什麼都沒了。」

  周世顯這句話說完,周皇后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舅媽,你跟表妹們還是先上船,安頓下來,聽我們的好信兒吧。」周世顯說完,轉向修紅葉:「修姑娘,有的事兒我表妹不懂,可你該知道輕重,是不是?」

  說完,向皇后微微躬身,自己先出去了。

  周世顯後邊的一句話,算是很嚴厲的指責了,把長平公主和修紅葉都掃了進去,說修紅葉的又要重些。

  「修家妹子,對不住,倒叫你為我擔了個惡名兒。」長平公主覺得內疚,抱歉地說道,畢竟這主意是她提起的。

  「你表哥管的真嚴,」修紅葉吐了吐舌頭,笑道:「連舅媽的話都敢不聽。」

  「她表哥說的是對的。」周皇后回過了顏色,點頭說道,「從他說的話來看,你們這場比試生死攸關。修大小姐,咱們還是按他說的,儘快上船安頓了,你好去忙那邊的事情。」

  從修家莊到碼頭,帝後一家仍然是坐著大車去的,待到下車上船,這些車馬便都要留在修家莊裡,不能跟著走了。昭仁公主捨不得給她拉車的那匹大馬,還哭了一道鼻子。

  雖然是四百料的大船,但每船之中所能容納的人數也有限。按照周世顯的分派,許勇帶二十錦衣衛和十名火槍兵在前船,齊聾子帶二十錦衣衛和十名火槍兵在後船,莊彥超帶剩下的錦衣衛護衛帝後所在的中船。

  每船另有十二名船員,加在一起大約四十人,全是從修家莊的船隊之中精選而來,由修紅葉在中間壓船。

  等到安頓下來,離大比開始的時間也只有一個時辰了,於是由周世顯點名參加的人,都跟著駙馬和修紅葉,由一條快船接載,向著湖對岸的大比場地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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