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那就讓聞家堡從江湖上除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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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三星嗤笑一聲道:「那聞啟修有四個兄弟,合稱『聞家五老』,這五個人不愧都是同胞兄弟,一個個都是貪婪成性,外表里又是道貌岸然。這種事情,他們五人俱都有參與,每個人分工不同,但真真切切卻都是知曉此事。」

  顧少游緩緩點頭,又問道:「你之前說聞啟修一開始怕露出破綻,特意避開了衢州府,為何前段時間這衢州府也傳出庫銀失竊的事來?」

  嚴三星臉上帶了幾分嘲色,道:「這事可謂天衣無縫,又是個無本買賣,這天下哪裡還有比這更好的賺錢法子?聞啟修一開始假惺惺說不在家門口作案,可他哪裡忍得住,那邊金華府連接失竊,一時之間庫銀都剩不了多少了。聞家的人自然把目光轉到了衢州府上面。」

  顧少游默默點頭,是啊,這財帛動人心,如此大的利潤驅使之下,又有誰能忍得住,人為財死,當真如此。

  若真是如此,這聞家堡之人當真該死!

  在金庸的碧血劍原著之中,聞家堡的人各個虛偽之極,又兼兇殘暴虐,可謂是反派中的反派,這等勢力,剿滅起來還真是毫無心理壓力,一點都不用擔心錯殺好人。

  顧少游又細細詢問了嚴三星一些問題,嚴三星如今也是徹底破罐子破摔,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嚴三星把知道的東西都講了個遍,只覺身體越來越虛弱,不由又想開口哀求,只是還沒等他開口,忽的便覺後頸一痛,眼前登時一黑,再也沒了任何知覺。

  ******

  翌日,金華府,一間布置的頗為雅致的靜室之內,張遠洲席地坐近東窗,彈奏五弦古琴,月色灑遍園林,軒內沒有點燃燈火,惟小炭爐的火焰明滅不定,一位風神秀逸的白衣公子,正在張遠洲不遠處以扇子煽火煮茶,神態悠閒自得。

  不消說,這位白衣公子自然便是顧少遊了。

  前一日他將嚴三星擊昏,便悄悄返回了金華府,正巧,張遠洲也剛剛抵達金華,如今兩人便聚在張遠洲在金華尋的一處宅子之內。

  張遠洲進入琴音的天地,現實再不存在,一切給音樂淨化,風從西窗溫柔地吹進來,兩人衣衫不斷拂動,彷如仙人。琴音琤琮,時而清麗激越,忽又消沉憂怨,不論如何變化,總能滌慮洗心,使人渾忘塵俗。

  聽的張遠洲一曲彈罷,顧少游不僅擊節讚嘆,人搖頭吟詠道:「外不寄傲,內潤瓊瑤;如彼潛鴻,拂羽雲霄。張先生隱就隱得瀟灑,仕就仕得顯赫;隱時是風流名士,仕時仍為風流隱相,一生風流。但最令我佩服的,是張先生隱時未忘情天下,仕時也未忘情山水,不愧自古以來天下第一等的風流人物。」

  張遠洲聞言,哈哈一笑,搖頭道:「二公子如此誇我,我當真是愧不敢當,自漢晉以來,名士輩出,何時數得到我。照我看二公子是另有所感,對嗎?」

  顧少游啞然失笑,將身前煮好的茶遞了一杯過去,自己則輕輕泯了口,這才長嘆口氣道:「一生風流,笑傲江湖,何其難哉!我剛才坐下之前,還滿腦子的各種陰謀、算計,可如今聽聞先生這一曲,再飲下這杯茶,卻仿佛覺得自己已然遠離俗世,身心都受到了洗滌一般。」

  張遠洲眼中也生出幾分追憶之色,自嘲一笑道:「何來一生風流,我也不過是一個俗人罷了,嘿,若我真是心繫天下,又何來如此清閒,世間之事,紛紛擾擾,只不過我試著從不同的角度去看,才能讓自己的內心獲得片刻寧靜啊。」

  顧少游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言,兩人便靜靜喝起茶來。

  這位張先生,的確是一位奇人。

  他雖然官場失意,頗有些憤世嫉俗,但這個度卻控制的很好,並沒有讓他真正成為一個蔑視一切的狂士,反而讓他獲得了一個超然的視角,看待各種問題往往能超脫於束縛,真正做到一針見血。

  這些年來,他和顧元昌之間,可以說並不存在上下級的關係,反而互相成了知己,成了好友!

  而他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顧元昌如今在浙江能輕易站住腳跟,讓浙江境內的大小官員俯首聽命,張遠洲出力不小,可謂居功甚偉!

  對於這樣人物,顧少游自然不敢怠慢,他可不會自大到以為自己有些武功,就小瞧了這天下人。

  喝了一會兒茶,張遠洲放下茶杯,臉上還帶了幾分依依不捨的樣子,眼中閃動著光芒,慨然道:「好了,偷得浮生半日閒,如今這閒雅的時光,可是越來越少咯。」

  說完,他看向顧少游道:「剛才顧公子帶來了個人犯,我卻一直未問,莫非這金華府的庫銀失竊一案,公子已經給破了?」

  說完,他眼中顯出好奇又驚嘆的神色來。

  顧少游微微一笑,端坐在榻上,拱手笑道:「幸不辱命,這金華府的庫銀失竊一案,我已搞清了來龍去脈,案子可以說是破了一半。」

  張遠洲來了興致,道:「願聞其詳。」

  顧少游也不再隱瞞,緩緩開口,將自己這幾日裡的見聞都一一說了一遍,包括了自己從夏捕頭那裡獲取到了線索,趕往了衢州,又遇到了嚴三星,以及嚴三星招供的供詞,都一五一十十分詳細的說了一遍。

  除去仙霞派想要投效的事情沒有說以外,他對張遠洲倒是沒有任何隱瞞。

  張遠洲邊聽邊點頭,等到顧少遊說完,他才目露奇光,擊節讚嘆道:「好,好,公子當真是奇才,這等匪夷所思之事,居然短短兩日便查的清清楚楚,實在是虎父無犬子啊!」

  顧少游嘿嘿一笑道:「我也不過是僥倖罷了,若是沒有遇到嚴三星這廝,那想要探明真相,哪有如此容易。」

  「這事做的當真是天衣無縫,又有誰能想到,庫銀失竊的罪魁禍首竟然是區區幾條毒蛇!」顧少游一邊說,一邊也不禁有些感嘆。

  想到這離奇的作案手法,即便顧少游兩世為人,也不禁有些嘆服不已。

  張遠洲點點頭,開始閉目思索起來。顧少游見了,也不打擾他,只是靜靜的喝著茶。

  好一會兒,張遠洲這才睜開眼,他臉上露出幾分沉吟之色,又站起身來,在屋內踱了幾步。

  「讓公子見笑了,這金華府的庫銀失竊一案,雖然看起來並不算太大,但其中牽扯甚廣,嘿嘿,我剛才一時走神,卻是正在想著,如何借這次大好時機,為老大人在這江南之地打開局面!」

  張遠洲一邊踱步,一邊又繼續說道:「顧老大人奉旨巡按浙江、福建,如今浙江的大大小小官員,雖然表面上已然十分聽命,但背地裡陰奉陽違的事情還是不少,我剛才便是在思索,如何借這次大好時機,來狠狠震懾一下浙江官場。」

  顧少游聽了,不僅啞然,這張先生的思想當真是跳脫,自己還在講第一層,人家的思維已經發散到了第三層。

  不過這些官場的勾心鬥角,顧少游現在已然興趣不大,聞言點點頭笑道:「這一切都聽張先生安排便是,小侄並無任何異議。」

  張遠洲停下腳步,又重新坐回榻上,自嘲一笑道:「讓公子見笑了,我這些日子裡,滿腦子的都是這些權謀爭鬥,倒是落了下乘,實在慚愧慚愧。」

  顧少游搖了搖手道一聲無妨,忽的,他臉上又帶了幾分凝重,道:「張先生,那聞家堡之事,你做如何看?」

  張遠洲原本還在低頭沉思,聞言抬起頭,詫異道:「聞家堡?這想來不過是衢州本地的一個豪族罷了,可有什麼出奇的?如今證據齊全,屆時我調集本地兵丁,直接上門將其一舉拿下不就是了?」

  顧少游嘴角微微抽動,只好耐心道:「張先生有所不知,這聞家堡說起來不過是本地的一大豪族,但實際上裡面領頭的『聞家五老』,全都是江湖中有數的高手!若真是尋常兵丁上門,那這聞家之人,恐怕不會束手就擒,想要逃出生天也非難事啊!」

  張遠洲聽了這話,臉上登時有些肅然,緩緩坐直了身子,皺眉道:「如此說來,倒還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這些江湖人士的本事,我倒也頗知一二,若真是讓他們狗急跳牆起來,那不僅士卒多有損耗,而且也沒法一網打盡,棘手,當真棘手!」

  顧少游點點頭,道:「所以小侄希望親自上門,就當走江湖規矩吧,讓這聞家堡的人無話可說。」

  張遠洲『哦』了一聲,臉上露出好奇之色道:「公子的武功如今當真已然大成?若真對上聞家五老,不知勝算如何?」

  顧少游嘿嘿一笑,臉上升起自信之色道:「若只論武功競技,小侄卻是有十足把握能將這幾人統統拿下。只不過這聞家堡畢竟人數眾多,習武之人也不少,我就怕雙拳難敵四手,到時候有些顧此失彼,若此次不能將這些惡徒一網打盡,只怕以後後患無窮!」

  張遠洲點點頭,喃喃道:「是啊,這些人都是窮凶極惡之輩,若是被他們逃竄了出去,撕破臉皮之下,他們就會徹底淪為匪盜,打家劫舍不在話下,如此一來,我們反而是辦了壞事,只會讓這附近百姓遭殃。的確是要從長計議!」

  「還有一節,不可不防!」顧少游沉聲道,「上次在那夏府,聞家大長老聞啟修和錦衣衛百戶陳時鳴混在一起,一方面這聞家大長老顯然不同凡人,極為狡詐難防,另一方面,這錦衣衛的人,怕也不好去亂用了,謹防走了消息!」

  張遠洲聞言,也不禁感覺有些頭大,他皺了皺眉,道:「江湖高手方面,我倒是也有計較。「說完,他看到顧少游一臉好奇之色,也不隱瞞,繼續說道:「就在顧老大人剛來到浙江之時,便已有武林門派上門來投效了!」

  這回輪到顧少游猛然一驚了,他可真是萬萬沒想到,如今還有哪個門派的政治嗅覺如此敏銳,自己父親剛到浙江,就有人上門投靠。

  張遠洲見到他的驚色,展顏一笑道:「也不算是什麼投效,來的是雁盪派的掌門,名叫姜左堂,此人上門過來,顧老大人抽空也見了一面。姜左堂言辭之間頗為恭順小心,想來若是這次要出手剿滅聞家堡,把雁盪派的人叫來,他們應當該不會拒絕。」

  顧少游感嘆一聲,點點頭道:「如此也好,也無需他們雁盪派的人出手,只要他們能幫忙守住各個出口便是,我也不知這雁盪派的實力,不過想來對付幾個嘍囉估計是沒問題吧。」

  張遠洲此時又站起身來,連連踱步,看他那神色,估計又開始擴散性思考,顧少游對這些官場中人現在是越來越不敢輕視,這些人謀定而後動,走一步往往就會考慮到後面的利益布局,整個思維模式還有許多值得自己學習的地方啊!

  果然,不一會兒張遠洲又開口道:「你剛才說到錦衣衛之事,嘿嘿,我倒是有一些想法,這次定然要給這些廠衛之人一個好看!」

  他目光炯炯看了過來:「老大人和廠衛中人素有不合,劉瑾在台上一天,這事情就不會有什麼改變。雖然我和老大人都判斷劉瑾倒台也就在這幾年之間,但畢竟成事在天,我們也不能把所有期望都寄託於此。」

  「如此一來,這次若是能狠狠打錦衣衛一個耳光,對老大人日後在朝中立足卻是大大有好處。」

  顧少游心中瞭然,和大明朝其他普通官員對待錦衣衛的態度不同,顧元昌可是從頭到尾都在和權閹、廠衛做著各種鬥爭,自然不存在懼怕之心,反而如果能狠狠折了錦衣衛的臉面,最好讓錦衣衛以後見到自己能繞著走,才是最為符合他的定位。

  張遠洲臉上帶了幾分促狹之意,嘿嘿笑道:「你剛才不是和我說起過,這金華知府和錦衣衛南鎮撫司的人有交情嗎?如此正好!我就讓老大人發公函到南京,請常駐在那裡的南鎮撫司人員前來協辦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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