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色即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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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空間裂縫裡待了很長時間的巫紫原本是在睡覺,被剛才這麼一摔給摔醒了。

  她趴在地上伸手捂胸,一度懷疑那裡是不是被摔扁了。

  「小兔崽子,你可摔死我了!」

  巫紫撥開臉上頭髮,腦袋一抬,沒人。

  再一偏,就看到了站在她幾步開外的穿著藍白相間僧袍的——光頭和尚。

  和尚!

  無塵呢?

  她不是用的無塵的頭髮嗎?

  難道錯了?十三給她拿的是和尚的頭髮?

  啊呸!

  和尚哪來的頭髮!

  那這是什麼情況?

  巫紫慢吞吞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稍稍整理了凌亂的長髮。

  然後緩步走到和尚面前站定,雙手合十,「這位……」

  她微微抬眼,入目的是一張年輕清秀的臉龐,雖然閉著雙眼,但是仍能看出眉眼清秀,鼻子高挺,微微開合的嘴唇嫩紅如血,竟是比擦了口紅還要好看。

  這個和尚是不是有點太漂亮了?

  「這位漂亮的小師傅,請問這裡是哪裡?」

  了厄恍若未聞,還在不停念經。

  她好奇的悄悄湊上前側耳一聽。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

  巫紫噗嗤一笑。

  了厄驟然睜眼,見那女子的腦袋竟然就在他下巴處,隨著她笑時顫抖的身體,竟還有幾根髮絲碰到了他的嘴唇。

  他驚慌失措的撲到床前,拿起枕邊的念珠鬆了一口氣,好像此刻只有這串佛珠才能帶給他安全感。

  巫紫瞧他如此緊張,遂再次雙手合十頷首道,「小師傅,敢問這裡是哪裡?」

  了厄捏著念珠將色戒之規於心中默念了十遍,這才站了起來答道,「這裡自是這裡。」

  巫紫,「………」

  「閔城驛館。」

  她拍拍心口,還好沒有穿到別的地方去,之前問過秀遠,說堯哥應該是住在地方驛館中的。

  「多謝小師傅,方才實在對不住,我這就離開。」

  「阿彌陀佛。」

  巫紫打開房門沒有停頓的走了出去,須臾,又轉身回到屋中,再一次嚇到了了厄。

  「小師傅啊,敢問你可知景王的住處?或者是他身邊近衛的住處?」

  了厄沉思了一會兒,淡淡的道,「貧僧不知。」

  巫紫若有所思的摸起了下巴,剛剛這和尚明顯猶豫了,難道他在撒謊?

  她笑了笑,走到和尚面前,試探著道,「小師傅,撒謊的人佛祖是不會喜歡的!」

  「罪過罪過。」

  了厄歉意的頷首,同時讓開兩步,「景王已於昨日離開閔城。」

  「走……走啦?」

  不會吧?難道仗打完了?難道他們已經在回皇城的路上了?

  我靠!

  要不要這麼玩她!

  「景王已赴邊關。」

  邊關?

  「你是說他去了別的地方打仗?」

  這欣喜的語氣聽的了厄心中打鼓,他有些後悔說出景王所在,可是剛才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阿彌陀佛。」了厄走至門邊毫不客氣的開始趕人,「施主請。」

  大眼睛眨了眨,巫紫望了一眼夜色,唉聲嘆氣的走到門口,但是卻沒有出去,而是把門關上了。

  了厄震驚的看著這個紫衣女子旁若無人的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毫不猶豫的喝了下去。

  竟然喝了下去!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巫紫眉毛一挑,見他已然紅透的耳根,若有所思的轉了轉手中的杯子,難不成這是他喝過的?

  「咳……」巫紫尷尬的咳了一聲放下杯盞,「小師傅,外面太黑了,我在這裡待上一會兒,等天亮就走。」

  了厄垂目沉思了一會兒,「施主自便。」

  巫紫瞧他毫無怨言的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復又轉身欲將門關上。

  她連忙阻止,同時伸手按上門框,不好意思的笑著道,「小師傅,你看這夜深人靜的,我也不想麻煩你,可我實在是太餓了,不如看在佛祖的面子上,給我點吃的唄?」

  了厄有些為難,可那女子的目光太過炙熱,遂道了句,「施主稍等片刻。」

  然後慌張離開。

  的確是夜深人靜了,了厄借著月色尋到了灶房處,點燃了油燈,環顧一圈,最後駐足在一缸麵粉前。

  就在巫紫趴在桌子上餓的氣暈八素的時候,了厄終於姍姍來遲。

  他將碗放在桌子上,重新捻起了佛珠,「施主請用。」

  巫紫呆呆的看了一眼碗中的清湯麵,沒有肉,沒有雞蛋,沒有青菜,沒有蔥花,甚至連一點油花都沒有。

  這還是面嗎?

  巫紫有些懷疑這面里是不是連鹽也沒有,她狐疑的看向了厄,「小師傅,這……能吃嗎?」

  了厄不解,他三歲剃度出家,如今已有十七個年頭,這種食物在寺中基本是天天食用,為何不能吃?

  儘管他遊歷諸國,看遍人間煙火美食,但也未有一次違背佛門清規。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我佛弟子對於財、色、名、食、睡等五欲,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應當守護,勿起貪心,務必做到清心寡欲,方能………」

  「好好好好!你別說了!不就是戒吃嗎?!」

  巫紫腦袋都快炸了,這小和尚說起佛法來一套一套的,真是要命!

  了厄還欲再說解一番,又在看到她拿起筷子的時候,生生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再出口的話已經變成,「施主慢用,貧僧告退。」

  「唉?」

  巫紫吸了一口麵條,含糊著開口,「小師傅且慢啊,我有點事情想請教你!」

  了厄為難道,「施主,深夜多有不便……」

  「身為佛祖的弟子應當滿懷慈悲,樂於助人才是。」她一本正經的道,「小師傅會幫助我的吧?」

  「我佛慈悲。」

  巫紫笑了笑,繼續開始吃麵,時不時的看向了厄。

  了厄端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雖閉著眼睛無聲念經,但仍然可以清晰的察覺到她的目光,好奇……探究……

  他有些後悔留下來,但是身為佛門弟子怎可無視眾生所求,於是將心經念得更快了。

  鼓過四更之時,巫紫終於放下了筷子,好在她於裂縫中餓了很久,要不然這清水面還真的吃不下去。

  她將碗筷挪至一邊,倒了一杯冷茶小喝了一口,看著了厄道,「小師傅,你所說的邊關在何處?」

  了厄捻珠的動作一停,睜開眼直視著紫衣女子,半晌答道,「貧僧不知。」

  然後繼續閉眼念經,只是剛才的心經念到了何處他也不記得了,遂從頭開始念起。

  巫紫伸出舌尖舔了舔白牙,眯著眼睛道,「小師傅,撒謊的人佛祖是不會喜歡的。」

  捻珠的手再一次停住了,了厄沉思了片刻,這才答道,「邊關即為北境,一路向北之處。」

  巫紫無聲勾唇,這個小和尚真是有意思。

  「那如果我要去邊關,得走多久啊?」

  了厄再再一次頓住,斟酌著開口道,「邊關戰亂,施主還是莫要前往。」

  眼睛一閉,繼續念經。

  巫紫暗自翻了一個白眼,不說拉倒,明天她找別人問去。

  二人相對無言,巫紫趴在桌子上看著漂亮的小和尚昏昏欲睡。

  了厄一動不動的念著心經,他在等這個紫衣女子下一個問題,不料靜謐的房間內忽然響起了微鼾聲。

  他再再再一次睜開眼,將念珠扣於掌心,輕聲輕腳的開門離開。

  離開之前,取了櫃中一方薄毯覆於紫衣女子的身上。

  了厄來到院中,低聲念了句,「我佛慈悲。」

  佛祖見證,他只是出於慈悲,才給她蓋了毯子。

  絕對不是因為之前抱了她,心有愧疚才如此做。

  他在廊下盤膝而坐,閉眼開始念經,可是以往倒背如流的心經已然念的亂七八糟,顛三倒四。

  了厄無奈的睜開眼,心中一團亂麻。

  他垂目盯著自己持珠的手掌,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柔軟的溫度。

  他恐懼的動了動手指,重新捻起佛珠來,嘴巴里不停的誦著經文。

  靠得近了,才聽清楚經文的內容。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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