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雨中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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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大雨滂沱的一天,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滑落,五米以外看不清景象。

  時不時的一聲雷鳴,一道電閃,照亮了雨幕中的兩人。

  紫衣女子在傘下冷的瑟瑟發抖,雙臂舉高,手中緊握著一把黑膠雨傘。

  「小和尚,到底走哪邊啊?」她顫抖著道,「你沒發現真的很冷嗎?」

  如果此時只有她一人,那她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進入空間躲雨,這渺無人煙的地方,連個避雨的山洞也沒有。

  了厄抬起袖子胡亂擦了把臉上的雨水,「阿彌陀佛,女施主,應當就是這個方向。」

  真不能怪他,這雨太大了,連著下了兩天,早已便不清哪跟哪了。

  巫紫暗自呵呵笑了兩聲,自動忽略了他話里的「應當」兩個字,扯了扯嘴角,將手中的傘把往他眼前送了送,「小和尚,一個時辰了,該你了。」

  了厄眼角抽了抽,一個時辰?分明是一盞茶。

  他接過了傘拿在手中,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這把傘的內部結構。

  和他所看過的油紙傘不同,當真是世所罕見。

  巫紫抱緊了雙臂,往他那邊湊了湊,了厄退了一步,將傘撐在她頭頂上,以保證她不會淋雨。

  「小和尚,咱快走吧。」她低頭看了看漫過腳踝的雨水,嘀咕了句,「過河呢這是。」

  了厄瞥了她一眼,「走罷。」

  二人就這樣晃悠悠的走了半個時辰,終於看到了房屋的影子。

  「上帝!」

  紫衣女子驚喜道,「還真的有廟!」

  說完也不管什麼大雨了,提著裙擺衝出了傘下,一溜煙兒的跑進了廟裡。

  其實——是間破廟。

  就算是間破廟,可也好過大雨天站在外面。

  了厄撐著傘站在門口,正在仰頭研究這傘該怎麼收起。

  巫紫擰乾了裙擺的水,遂上前接過他手裡的雨傘,「你先進來吧。」

  等到了厄側身進了廟裡,她才把雨傘放在門口擋好,取了一塊烏磚壓住傘把。

  這破廟的門只有一扇,並且還是爛的,根本擋不住冷冷的秋風。

  這把黑膠雨傘是從密室空間裡拿出來的,想必應該是前任戒主留下的,也幸虧這把傘夠大,否則他們兩個早就淋成了落湯雞。

  巫紫搓了搓手臂,覺得有些冷,環顧四周,最後駐足在一張長桌前。

  手中『寒月』出鞘,只是還未劈上桌子,就已經被人攔下。

  「阿彌陀佛,女施主,此乃貢香的香案,不可為也,於佛祖乃是大不敬。」了厄豎著佛掌道。

  她被這話逗樂了,「小和尚,你是不是念佛念傻了?這裡是間破廟,你看看,根本就沒有佛像!」

  了厄蹙著秀眉想了想,讓開了幾步,「阿彌陀佛,施主自便。」

  巫紫詫異了那麼幾秒,這樣就同意了?

  管他呢!

  劈桌,砍柴,生火,搭灶,幾乎全是她一人完成。

  了厄自在一旁的破蒲團上閉著眼打坐念經。

  巫紫脫了外衣拿在手上,湊到火堆旁烘烤,看了眼那旁渾身濕漉漉的人,無奈的道,「小和尚,這火都給你生起來了,難不成還要我幫你脫衣服烤啊?」

  了厄靜謐了半晌才睜開眼,「女施主……」

  話音一頓,了厄紅著耳朵閉緊了眼,略帶惱怒道,「女施主,怎可隨意褪去衣物!」

  巫紫低頭看了眼,再一次被他逗笑了,「小和尚,你睜開眼看看,我這可是穿了衣服的!」

  就算是中衣那又如何,既不是透明的又不是暴露的,真是莫名其妙!

  「阿彌陀佛,女施主請自重。」

  巫紫咬了咬牙,低聲罵了句,「神經病。」

  遂將衣服穿上,「這樣好了吧?你趕緊過來烤烤火。」

  要不是看在他撐傘的時候只顧著她,她才懶得管他。

  反正她也不會生病,算了,穿著濕衣服烤一樣的。

  了厄拿著兩個破蒲團走了過來,給了她一個,兩人各自坐在火堆旁取暖。

  過了一會兒,巫紫才想到包袱里的乾麵餅,連忙打開一瞧,不由面露可惜,「最後一塊餅了,被雨水泡成這樣!」

  又看了眼一動不動的了厄,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小和尚,你不餓嗎?」

  了厄並不看她,濕漉漉的睫毛眨了一下,「女施主,貧僧不餓。」

  巫紫一噎,真是奇了怪了,這兩天她給他食物的時候他都說不餓,難道整日念經還能念飽肚子?

  他不餓,可是她餓。

  巫紫伸手在袖子裡假意摸了摸,摸出了兩個橘子。

  「小和尚。」

  了厄看著她遞過來的兩個橘子,掩下心中疑惑取了一個。

  「唉?都拿著,我還有呢。」

  了厄一頓,略帶探究的目光第一次毫無遮掩的看向了她,見她笑的一臉狡黠,遂將兩個橘子都拿在手中。

  「多謝施主。」

  巫紫抿嘴笑了笑,又從袖子裡摸出了三個橘子,在他驚訝的目光中挑了挑眉,「是你說不餓的,所以你吃兩個。我很餓,所以我吃三個。」

  了厄垂了眼皮,無語的接不上話來。

  橘子吃完的時候,鍋里的水也開了。

  她又不知從哪裡變出來那兩個紫砂杯,各自倒了些許熱茶。

  喝了熱茶,兩人總算感覺暖和到了心裡。

  巫紫舒服的嘆謂,「我說小和尚,帶上我是不是個非常聰明的決定啊?」

  了厄沉默了片刻,「阿彌陀佛,女施主善哉。」

  巫紫嘻笑一聲,「唉,對了小和尚,算起來我們也走了二十來天了,還有多久可以到邊關啊?」

  了厄回想了一下,「貧僧上一次是隨著師傅去的北境教佛,年代久遠,早已不記得路程幾何,總不過還有幾日罷。」

  「教佛?」

  「即佛法交流。」

  巫紫哦了一聲,「你剛才說年代久遠,你幾歲啊小和尚?」

  「阿彌陀佛,出家人沒有年齡。」

  沒有年齡?

  不說拉倒!

  她懶洋洋的蹭掉了滿是雨水的鞋子,脫掉了襪子,「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頂多十六七歲!」

  「阿彌陀佛,貧僧念佛已有十七載……」了厄頓了頓,忽然停住,因為他看到她的兩隻白皙的腳就在他眼前。

  了厄視線僵住。

  「十七載啊?大好年華全浪費了,小和尚,為何要選擇出家啊?」

  「佛法使貧僧受益匪淺,非是虛度。」了厄紅著耳朵收回視線,「貧僧自幼已在寺中。」

  既是自幼在寺中,那又為何沒有戒疤。

  為了避免這個話題,巫紫沒在繼續問下去。

  破廟中陷入了沉默。

  巫紫本想進空間換身乾淨的衣鞋,想想還是算了,遂把鞋面的水擰了擰,掛在木頭上烘烤。

  「小和尚,你不是有鞋嗎?穿著濕的多難受,換下來我給你烤烤乾。」

  了厄想了想,於包袱中取出潮濕的鞋襪,自己動起手來。

  巫紫勾唇笑了笑,她不說他就不動,這都認識快一個月了,怎得還這麼見外,真是個彆扭的小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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