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古怪神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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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伏沙城城西老舊小巷的一間房屋門前。

  身著紫衣的女子抬手在木門上敲了兩下,不多時,門被人從裡面打開半扇,開門的是一個年約四十歲的婦人。

  那婦人看到門口二人不由驚訝,因為這二人穿著皆是不俗,尤其是那紫衣女子身旁站著的玄衣男子,渾身透著高貴清冷。

  城西破敗許久,這二人非同常人,來此定有古怪。

  她面露狐疑,警惕問道,「你們是誰?」

  「你好。」紫衣女子聲音好聽,「我受孫師傅所託來看看他的女兒。」

  婦人搭了眼皮子,猶豫片刻才將兩扇門都打開,「二位請進。」

  巫紫看她關了木門,這才微笑問道,「想必你應該是孫師傅說的金嬸吧?」

  婦人仍是搭著眼皮子,雙手十指交叉握於腹前,答非所問的帶路道,「二位隨我來。」

  巫紫微微挑眉,和身旁的楚堯對看一眼,隨即跟了上去。

  婦人掀開了門帘,見他們二人駐立不前,便道,「香雲就在裡面,二位進來吧。」

  門帘落下,屋內陷入了短暫的黑暗,楚堯於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

  接著,一簇火苗亮起,是婦人點燃了油燈。

  二人這才看清楚屋內景象,一床一榻,一桌一香案,兩扇窗戶皆被黑簾遮住,並且剛才那門帘也是黑色的。

  青天白日,何以不拉開窗簾,奇怪。

  更讓二人奇怪的是,那香案上拜的不是諸佛神像,而是一紙硃砂符文。

  應該是發現了他們的注意力,那婦人快步走至香案處,拉上了黑簾遮住。

  巫紫故作不解的問道,「原來金嬸是禮佛之人,只是所拜之物有些奇怪,那是神符嗎?我從來沒見過。」

  婦人心中一緊,自桌上取了兩個杯子開始倒茶水,「是神符。老孫雇我照顧香雲,只是他已有一年未歸,是以我才求了道長賜下神符,保佑香雲儘快好起來。」

  「原來是這樣。」她低笑道,「堯哥,我都說了神符是有用的吧,你還不信,若是沒用,大家也不會用了。」

  楚堯神色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她根本沒說過這個話,遂薄唇輕抿,發出了一個單字音節,「嗯。」

  婦人鬆了一口氣,客氣道,「二位用些茶水吧。」

  景王殿下何等高冷之人,倒是巫紫笑了笑端著杯子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才道明了來意,「實不相瞞,今日我二人來此,確為孫師傅所託,來看看香雲的病情。」

  「你們是大夫?」婦人疑惑道。

  巫紫搖頭慚愧道,「只會瞧些小病,稱不得大夫之名。」

  婦人側了半個身子,聳搭著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腹前交握的雙手十指不自然的透露著緊張。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放心的道,「那你們看吧,我灶房裡還熬著藥,不過有一點,之前的道長說了,這間屋子裡不可有太陽光,所以萬萬不能拉開帘子,我取了藥立刻回來。」

  「自然。」

  直到婦人匆匆出去,楚堯才來到香案前拉開了黑簾,「不是硃砂,是血。」

  一般道長所畫符紙應是硃砂所就,而這個竟是以血畫的符,未免奇怪。

  「她有古怪。」楚堯將黑簾拉上,望向站在床邊的紫衣女子,「阿紫,你怎麼看?」

  她將一縷長發纏繞在指間,若有所思的看著躺在床上黑斑幾乎長了全臉的孫香雲,「你會把脈嗎?我不會。」

  這話什麼意思再明了不過,楚堯眯了鳳眼。

  巫紫嘻嘻一笑,自懷中取了絲帕,搭在孫香雲的手腕上,「堯哥,時間不多,麻煩你了。」

  佳人所求,縱是不願也不能不應。

  楚堯探出三指,似乎只是沾之即離,面無表情的摸出了自己的帕子重新擦了一遍,「五臟所藏精氣極陰,簡單來說,此人命不久矣。」

  巫紫凝眉沉思,孫師傅說過,他的女兒只能吃些流食,且以藥物吊著一口氣,幾年的植物人應當不會出現什麼生命危險,可又為何體內極陰,命不久矣呢。

  她盯著孫香雲陷入了沉默,以至於楚堯說話她都沒聽見。

  「你剛剛說什麼?」

  景王殿下咬了咬牙,再道一遍,「神符。」

  言簡意駭,巫紫恍然大悟的一拍腦門,「看我這腦子。」

  遂掀了床尾的一角墊被,竟露出些許紅色痕跡。

  指間發出一縷彩光,巫紫蹙眉道,「也是血跡。」

  就在這時,那急匆匆的腳步又響起了,巫紫不動聲色的整理好被褥,拉著景王殿下站到桌邊。

  婦人掀開黑色門帘走了進來,手上端著一碗湯藥,見他們二人規規矩矩,這才僵硬了笑臉道,「香雲該喝藥了。」

  在二人的注視下,婦人將湯藥放在床頭矮櫃,捏住香雲的下巴使其微張了嘴,用瓷勺開始餵藥。

  巫紫隨意把玩著景王殿下腰間的玉佩,淡笑道,「金嬸把香雲照顧的很好,我會轉告孫師傅讓他安心。」

  婦人手上動作微頓,難看的扯了嘴角,「應該的。」

  「那我們就先走了。」

  「等一下,你不是說是來給香雲看病的嗎?」

  巫紫眨了眨眼,故作難為的道,「略通皮毛,我可是連把脈都把不准呢。金嬸忙著,我們二人就先走了。」

  這下婦人是真的放鬆下來了,笑著道,「多謝你們來看香雲,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巫紫微笑著頷首,拉著景王殿下的手出了院門。

  直到將門從外面關上,她才對著楚堯點了點頭。

  玄衣與紫衣在半空中無聲飄過,楚堯挪開了屋頂瓦片一角。

  果真見那婦人不再餵藥,而是立於香案前,雙手合十,掌間持著七炷香,對著符文拜了拜。

  「好閨女,再等兩天,我們母女就可以相見了。」

  婦人將七炷香插於鼎中,又來到孫香雲的榻前,餵之前沒有餵完的藥。

  「香雲啊,你千萬不要怪嬸子,嬸子以前對你那麼好,也該是你償還的時候了。」

  「春麗月前病死了,嬸子記得春麗待你也是極好的,不嫌棄你丑,天天找你玩。」

  「你如今半死不活也是浪費了這個身體,不如就借給春麗用用吧。」

  「香雲啊,等你徹底成了春麗,嬸子就搬過來同你爹爹住一塊,到時候,咱們一家三口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你放心,嬸子一定會替你好好照顧你爹爹。」

  婦人餵完了藥,仔細的蓋好被子,端著碗掀開了黑色門帘,才踏出門口,眼前出現紫色和玄色兩片衣擺。

  她倏然頓住腳步,抬眼一看,可不正是剛才離去的二人。

  那紫衣女子上前兩步,雙手負後笑著道,「金嬸,方才忘記說了,我們二人還受了孫師傅所託,來帶香雲去皇城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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