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瓮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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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多久,馬車裡的油燈又重新點亮,隔著車窗可以看見一道人影,女子慌亂的聲音傳了出來。

  「堯哥,你怎麼了,堯哥!」

  黑暗裡的眾人同時一喜,七林眉頭緊蹙,聽她語氣透露出的驚嚇不像是假的,難不成真的中了招?

  無痕已來到馬車旁,「姑娘?」

  馬車裡傳來女子的抽泣聲和男子的壓抑痛呼,緊跟著車門被打開,麻衣女子掀簾而出,面有淚痕,「不是說月初才犯嗎?如何今日又發作了!」

  無痕大驚失色,「王爺!」

  火堆旁的無塵和孫哥也是清醒過來,聞聲跑去,見無痕已鑽進馬車內。

  「姑娘!」無塵急聲擔憂道,「是王爺的蠱毒發作了?」

  麻衣女子哭泣不止,掀開帘子讓他們自己看,那躺在錦被上的男子一動不動,只臉上表情痛苦的猙獰,這一幕景象自然也落到了藏在黑暗的眾人眼裡,如此更加確定他必然是蠱毒發作了。

  無痕從馬車裡出來,聲色焦急,「姑娘,眼下還要尋得住宿,神醫不在,必須要找大夫為王爺扎針。」

  「那還等什麼!快收拾東西,現在就趕路!」麻衣女子慌裡慌張的重新爬上馬車。

  尚且只掀了一邊車簾,黑暗中忽然響起一聲大笑,「哈哈,姑娘,何以如此著急趕路?」

  麻衣女子頓住,尋著聲源一看,不遠處走來三人,其中一人再熟悉不過,她放下車簾,跳下馬車,咬牙切齒,「八、角!」

  八角又笑了,「姑娘是有點小聰明,不過還是嫩了點兒啊!哈哈哈。」

  「是你做的?」巫紫雙眼眯起,似是陡然明白了,一臉的憤恨之色,「你竟在魚中下了引蠱藥!」

  八角噗嗤一聲笑了,「真是愚蠢啊,丟了那乾淨的食物不要,反而留下餵了引蠱粉的魚,如此,倒也怪不得我了。」

  「你真該死。」她氣憤的命令,「殺了他!」

  無塵無痕二人早在他們三人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拔出了隨身佩劍,這會兒得了命令,各自揮劍迎上一人。

  八角咧嘴噙笑,同樣手握長劍,「七林,她就交給你了!」

  兵器交鋒聲響起,巫紫雙手緊握成拳,雙腳前後開立腿彎半屈,憤恨道,「就是你殺了十三!」

  七林忍住眼角抽動,左手長刀猛然入地,同樣扎步握拳,面無表情的吐出四字,「廢話少說!」

  兩人近身搏鬥,自然引起了黑暗中一些人的不滿,八角抽空也是發現了這一點,當下大喝,「七林,還磨蹭什麼!她沒有內力,直接點了穴了事!」

  巫紫一聲冷哼扭了七林手臂,出腳極快,七林被迫單膝跪下,她自腰後一摸,抽出一把烏黑的匕首,寒光泛泛。

  八角踢開無塵,眼角一瞥剛好看到那邊的情況,自他家破人亡被主子所救,認識面冷內熱的七林後,二人就是無話不說的好兄弟,又怎能親眼看著好兄弟被殺!

  「殺了我的人,就要做好償命的準備!」她握住匕首,匕尖朝下,高高揚起手臂,目標——七林的天靈蓋!

  八角冷汗乍起,想去救他,可無塵又揮劍纏了上來,不得已對著黑暗處大聲祈求,「主子!」

  話音剛落,已經有一支長箭伴隨著極速的破空之聲射向麻衣女子面門。

  巫紫偏頭避開,那箭擦著她的髮絲穿過,無痕一劍刺進黑衣人的心口,掠過幾個身形來到她身旁,一邊看著已經重新握住左手刀的七林,一邊警惕四周。

  這時,從黑暗中又出現幾十名黑衣人,為首的兩人,穿著不同,一人狐裘披身,一人身著寬肩錦袍,巫紫美目眯起,正主,終於捨得現身了啊!

  「哈哈哈,此種打法甚為精彩。」錦袍男子拍手叫好,「迪古,你覺得如何?」

  身著狐裘的迪古渾身透露著一種北方男子的氣息,右臉有一道尚未好完全的傷痕,不難猜出應是日前戰場上所致。

  「這個女人,我要了。」說話帶著彆扭的地方語言,「我要帶回去好好馴服。」

  錦袍男子笑道,「這塊骨頭可不好啃啊。」

  迪古不語,盯著無痕身後的麻衣女子,目露欲色。

  那方打在一起的兩人也已經各歸各位,八角來到錦袍男子身旁,「主子。」

  錦袍男子隨意「恩」了一聲,揮了揮手,暫且不計較方才暴露他的行為,反正目標蠱毒已發,是生是死全在他的手中。

  巫紫收了匕首,旋身來到馬車旁坐在了駕駛位,兩腿凌空晃悠,雙手握住馬鞭,笑盈盈的看向二人,「迪古爾朱我知道,那你又是誰?」

  錦袍男子眯了眼,笑的陰沉,毫不在意的上前兩步,雙手攏在袖中,「等你變成迪古將軍的胯下玩物,再求他告訴你我是誰。」

  「放肆!」

  無塵揚劍上前,卻被無痕一把拉住,人多勢眾,於他們不利。

  「哈哈哈。」錦袍男子笑看迪古,「怎樣?我這個辦法還不錯吧?」

  迪古尚未說話,便有另外一道男聲先行回答了。

  「尚且有命回去還未可知。」

  錦袍男子臉色一變,與迪古二人同時看向聲音的來源處。

  麻衣女子笑彎了眉眼,伸出一隻手掀開了半邊車簾,「堯哥,我就說他們會出來吧。」

  一片玄色出現,楚堯已從車中出來,站在麻衣女子身邊,任由著女子摟住小腿,撒嬌著委屈道,「堯哥,他們方才欺負我。」

  摟著的小腿冰寒,凍得巫紫一個哆嗦,她抬頭一看,見他已是渾身散發著銀白霧氣。

  他蹲下,在她額頭吻了一下,寵溺道,「乖,好好看戲。」

  巫紫甜甜的笑了,鬆開手把玩著馬鞭,對著不遠處的孫氏父女揚聲喊道,「孫哥,香雲,快過來看戲!」

  姑娘說的話就是命令,二人連忙跑至馬車旁。

  那方迪古與錦袍男子皆已臉色難看,就更別說其他人了。

  「你沒有蠱發!」迪古確定給了答案,同時瞥了一眼八角,「廢物!」

  八角臉都黑了,「我明明看你吃了魚,怎麼可能……」

  「噢,你說這個啊……」玄衣男子下了馬車並未說話,倒是坐著的麻衣女子開了口,「無塵啊,把東西拿過來。」

  無塵冷笑一聲,自是領命去了後方馬車中提著一桶魚走了過來。

  「你的引蠱魚在這裡呢。」她笑嘻嘻的道,「一條都沒有吃哦。」

  八角額上冒了冷汗,面上掙扎著思考,卻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計劃怎麼可能被她看穿了。

  巫紫笑了笑,好心提醒,「我想,你是知道那壺茶的。」

  錦袍男子沉聲問道,「不是天衣無縫嗎?怎麼回事!」

  「我……」八角煞白了唇,臉色難看的看著麻衣女子,醍醐灌頂,「你們知道壺中沒有艾草,假意昏迷讓我以為你們中了我的計,卻又設了另外一個計!你們知道我會再次下藥,所以之前揪出我,也是你們重新設的計,目的只是為了讓我相信,我設的施藥計已經成功了。」

  麻衣女子眨巴著眼睛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

  「好一招連環計!」八角心中氣的吐血,對著錦袍男子跪下,「主子,是屬下輕敵了。」

  已經說的這麼清楚了,錦袍男子哪裡還不明白,他最恨被別人玩弄於股掌,「狡猾的女人!」

  巫紫笑了,卻是不搭理他,反而對著玄衣男子問道,「堯哥,這個腦殘是誰啊?」

  腦殘……

  無塵憋笑。

  楚堯亦是勾了唇,語氣平淡的道出四個字,「司馬長風。」

  「哎呀!」巫紫驚呼一聲,「他就是司馬長風啊?堯哥真厲害,說的一點沒錯。」

  眾人這才完全明白了。

  司馬長風臉色陰沉,「你早就知道八角背後之人是我?所有的一切,包括蠱毒發作,只是為了引我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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