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秀才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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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大雪。

  他們在城門外停了下來。

  「城下何人?此時已是禁門,若要進城,且明日來罷。」城門之上士兵大聲喊道。

  無痕策馬上前,微一仰頭,自懷中取出一塊腰牌,「我們是景王府的,速開城門!」

  「景王府?」士兵壓下心中疑惑,趴在城牆上探頭往下眯著眼瞧,只看到那人手中拿著一塊烏金腰牌,腰牌上的字卻看得不是很清楚,「馬車裡是景王府的什麼人?」

  無痕收回玉佩,「自然是景王殿下,莫要囉嗦,速開了城門,耽誤殿下回府,惟你是問!」

  士兵一驚,見那人已策馬回到馬車前頭,說的話也不像是假的,於是匆忙下了城樓,同另外幾名士兵一起打開了小半扇城門,皆是同時跪下行禮。

  「卑職城門處守門郎張晉廉拜見殿下。」正是剛才城樓上說話的那名士兵。

  過了很久,馬車裡才有人輕輕「嗯」了一聲。

  幾名士兵起身,張晉廉秉公道,「殿下恕罪,年關在即,查驗較嚴,故而卑職懇請殿下讓這位大人再次出示景王府腰牌,以供卑職確認一二。」

  馬車裡的人未說話,倒是無塵先開了口,「你是新來的吧?以前守門的不是那個姓許的嗎?」

  「回這位大人。」張晉廉又上前了兩步,抱拳道,「卑職是剛調過來的,許門郎已上調正監門。」

  「原來如此。」無塵扯了腰間玉牌,對他拋去,「接著。」

  張晉廉伸手接住,放在掌中仔細觀看,雖然是第一次見,但城衛處自有各類府邸腰牌,而這塊景王府腰牌的確是真的。

  「殿下恕罪。」張晉廉遞還腰牌,對著身後士兵吩咐,「開城門!」

  「慢著!」

  一道怒氣沖沖的聲音阻止了正在開門的士兵,城樓上又快步走下來一個魁梧男子,身後跟著數名持槍士兵,那男子大跨步來到張晉廉面前,抬腳就是一個腹踢,直接把張晉廉給踢趴了。

  「好你個張晉廉,這才做了守門郎沒幾天,就敢隨意打開城門,朝啟夕閉,這個規矩是被你吃到肚子裡去了!」

  「向兄!」張晉廉捂著腹部從雪地上爬起,「此乃景王車駕。」

  被稱為向兄的人呸了一聲,隨意瞥了眼無塵二人,看向黑楠木馬車和後面的最普通不過的馬車,嗤笑著罵道,「蠢貨!景王會坐這種馬車?況且邊關大勝,景王攜三軍後日才可抵達皇城,這可是陛下親筆昭告皇榜所言,你個小白臉,當真是廢物,不會武功也就算了,連眼睛也是瞎的!給老子滾進去!」

  張晉廉忍了忍,那是景王府的腰牌絕對不會有錯!

  「馬車裡是何人?」向門郎扯著嗓門兒喊道,「竟敢冒充景王府的車駕,來人啊!將他們轟出十里外!」

  士兵舉著長槍就要上前,無塵喝道,「放肆!」

  無痕已從馬上飛掠而起,直接抓著向門郎的後衣領子丟在了馬車前方。

  向門郎反抗,無痕用力踢了一下他雙腿,他又被迫再次跪到了雪地中,側面指著一柄長劍,他不敢隨意反抗,便扭頭怒罵,「哪來的膽大包天的賤民?抓起來!都給老子抓起來!」

  十幾名士兵未敢有所動作,只能在原地徘徊不前。

  「愣著幹什麼!沒看到老子被壓住了嗎?都給老子過來,聽到沒有你們……」

  那人還在罵著,卻忽然噤聲,因為眼前又多了一柄長劍,與指著的劍不同,這把劍是實實在在的正面抵著他的脖子。

  馬車裡傳來一聲女子的囈語,「怎麼了堯哥,到家了嗎?」

  「吵著你了?」男子低語。

  「唔,我好睏,再睡一會兒。」

  ……

  向門郎不敢動分毫,只能大罵起來,「馬車裡的是什麼人?大膽刁民,敢在城門處行兇,你們是不想活了嗎……」

  罵聲不止,馬車裡的窗戶忽然打開,昏暗的夜色下露出一張女子的臉,因車內有燈火,是以女子的容顏十分清晰。

  那向門郎愣了愣,隨即嘆道,「好標誌的小美人!」

  女子眯著睡意朦朧的眼,三千青絲攏在肩側,勾唇笑了一下,「謝謝。」

  不等向門郎為那笑容傾倒,便看到眼前一花,拿劍抵著他的黑衣人已經利落的跳了下來,肩背上的雪花簌簌抖落。

  他面對著窗戶頷首,「請主子吩咐。」

  女子淡笑,「十三,他很吵。」

  「主子息怒。」

  十三告罪,仍舊保持著頷首的姿勢,右手一動,劍身倒轉,撲哧一聲,劍身已是穿著向門郎的喉嚨而過。

  不遠處的士兵們吸了口涼氣!

  接著看到那黑衣人抽出了劍,再次回到了駕駛位,無痕看了一眼歪躺在雪地上的向門郎,脖子上的鮮血快速湧出,面不改色的收劍,翻身上馬,「開門。」

  「殿下……」張晉廉臉色煞白,也是被嚇得不輕,大概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

  「咦,這不是張秀才嗎?」馬車裡的女子疑惑的開口,「堯哥,這人我認識。」

  「哦?」男子好像有些吃醋,「守門的你也認識?」

  張晉廉不解的看了一眼,剛好看到那女子正在對著男子耳語。

  那男子的面容再眼熟不過,戰神景王,很多人家裡都貼著他的畫像,以便日日膜拜。

  「竟是這樣?」男子溫柔的用食指輕輕颳了一下女子的鼻尖,引得女子嘟嘴嬌嗔。

  楚堯借著車窗看到了站在雪地中的人,「你既是秀才,為何會任守門一職?」

  張晉廉搖頭嘆息,低著頭恭敬的小聲答道,「卑職本是今文科狀元,之前擔任禮部分院文仕,因……因做錯了事情,故而被貶至此。」

  無塵下馬走過來低聲道,「王爺,星月開國至今並未有過文仕被貶至武職的先例。」

  不難想到,這中間定是有什麼彎彎繞繞,官場,都是如此。

  「堯哥。」女子摟著男子的臂彎,「這個張秀才品性很好的,還很有才呢!」

  男子挑眉,「是這樣?」

  女子點頭如小雞吃米,湊在男子下巴上親了親,「這樣的人才卻來守城門真的是太可惜啦!」

  男子思考了一下,伸手輕捏了她的臉頰,「聽阿紫的。」

  「堯哥英明。」

  ………

  車窗被關上。

  無塵會意,暗道這小子命太好,遂對他道,「張門郎,今日之事你只需如實上報城衛處,再卸了這一身守門服,拿著此信物,直接去往翰林院找周大人任職去罷。」

  張晉廉微愣,迎面丟來一塊烏色玉佩,他慌忙接住,與那烏金腰牌不同,但是相同的是上面都有一個『景』字。

  「咯吱——咯吱——」

  車輪碾在雪上的聲音響起,馬車路過他旁邊時,裡面傳來了女子的笑聲。

  直到馬車駛入城門,他才跪伏在雪地上,鏗鏘有力的高聲道,「卑職惶恐,謝殿下賞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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