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執她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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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她是個路盲,但好抵記住了自己的房間。

  暖,她褪了披風。

  因為屋裡燒著碳。

  她道,「一聲不吭就走了,他們會笑的。」

  他答,「誰敢?」

  她抱住他的腰,他撫著她的背,一人仰頭,一人俯首,相擁而吻。

  「阿紫,我想了你一夜。」

  「這麼誇張?」

  「我只想時時刻刻和你在一起,永不分離。」

  她哼了一聲,嬌笑著推開他,自行去加碳,「男人都會花言巧語。」

  他自身後擁她入懷,吻那三千青絲,「這是我的甜言蜜語,出自真心。端看你是否相信,嗯?」

  她放下鐵鉗,轉身一躍,圈上他腰,勾起那一縷墨發纏繞指間,輕吻他的眉,「我信,可是聽聞王爺攜三軍大勝歸城明日可至,卻又為何於此時入我巫宅?」

  他笑。

  「自是為了博得佳人一笑,甘願入了佳人裙下。」

  她盪起了酒窩。

  聽見他呢喃,「瑣事皆為男人之責,佳人只需待嫁閨中,靜待吾十里紅妝娶你進門,可好?」

  她眼眶泛熱,捧著他的臉,親吻了很久,最終摟住他的頸,「好。」

  晌午之時,那原本遮雲蔽日的天氣終歸好轉,雪過天晴。

  路面積雪經過處理已融化許多,景王府馬車自城南巫宅緩緩而行,直至千味樓。

  不是第一次來,可感受卻大為不同。

  「竟是北方菜!」她驚呼讚嘆,「千味樓果真名不虛傳,聚天下美食於一體,妙極!」

  掌柜的親手端上最後一盤菜,面上十分恭敬,完全不似平日場面上的笑容,「女主子嘗嘗這個,醋椒魚,新鮮的鱖魚做的。」

  有關魚的菜她都會瞅上兩眼,這醋椒魚色澤素雅,光是看就已經讓她欲罷不能了。

  於是挑了小塊放入口中,魚肉鮮嫩,香味清新馥郁,她再挑了一塊,蘸了些許湯汁,湯味濃郁,微帶酸辣,比之她曾在北京豐澤園吃過的醋椒魚還要美味。

  「好吃!」她笑眯眯的又挑了一塊,剔了兩根魚刺,送到某人嘴邊,「你嘗嘗。」

  掌柜的見自家主子毫不介意的就著她的筷子吃了魚肉,更是笑的菊花了老臉,看無痕無塵二位大人一臉常色,好像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了。

  「的確不錯。」他勾了薄唇,夾了一塊魚翅至她碗中,對著佟掌柜道,「年關之至,樓中上下仔細打點。」

  這話一出,就是要給所有人加工錢的意思啊!

  佟掌柜喜而拱手,「多謝主子!」

  然後恭敬的對著巫紫道,「女主子,後院還養著十幾條鱖魚呢,都是主子月前命我等準備的,女主子可要經常來啊!」

  巫紫心裡甜滋滋的,答應的爽快,他的心意,她明白了。

  佟掌柜出去沒多久,又小心翼翼的折回來稟告,道是太子殿下和五殿下來了。

  楚堯聞言尚未發話,那方屏風後就探出了半個腦袋。

  「果真是三哥!」楚夜喚了一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巫紫半抬了眉眼,看那走過來坐下的,大冬天還手持摺扇的男子可不就是五皇子嗎?!

  而他身後,亦是還有四人,如初見時依舊神色寡淡一身白袍的太子,以及隨身近衛行雲流水和曾經予她幫助的近衛四海。

  大概是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看到她,而且還是和三哥在同一桌吃飯,以至於楚夜開口的話都驚訝的走了音。

  「巫姑娘!」

  楚堯眉頭微攢,見她已放下手中筷子,欠身行禮,「民女見過太子殿下,五殿下。」

  楚堯眉頭緊攢,從她的反應即可看出,他們是認識的,不禁暗自檢討,難道自己之前真的太忽視她了?

  或者讓湮滅以後悄悄跟著她,注意她的一舉一動?

  得了吧,她會發飆的。

  「早間周大人上報於我,說是你舉薦了人。」楚離聲色淡淡,先行開口,「何時回來的?」

  比之更淡的語氣答道,「昨夜。」

  楚堯執了筷子,再次夾了一塊魚翅至某人碗中,「那張晉廉是個可塑之才,兄長放心用罷。」

  翰林院皆是太子一脈,禮部則是二王爺楚鐸一脈,眾所周知。

  不同的是,禮部有城衛和城郊兵權,翰林院沒有。

  不過若論兵權,誰能比得過戰神景王。

  「三弟所薦之人我自當放心。」楚離已有些許笑意,朝中之勢本就於他不利,不僅是前朝,就連那敬德太后,亦是楚鐸背後之人,好在他還有這個三弟,方才他同巫姑娘的互動觀在眼裡,心中早已再瞭然不過。

  她,應當就是容妃娘娘所說嫁予三弟作為正妃的女子。

  此生唯一的正妃。

  一桌四人,就這麼和平的吃著飯。

  巫紫一言不發,只當自己不存在,唯有和某人不間斷夾過來的山珍海味較著勁。

  埋頭苦幹的後果,就是撐肚子了。

  她有些哀怨的看他,見他一邊同太子說著朝堂之事,一邊用他的碗給她盛了小半碗甜湯。

  大概是她的視線太過強烈,以至於屋裡的人都看向她。

  楚堯稍稍傾側了身子低語淺問,「怎麼了?」

  巫紫有些不好意思的以手遮面,「我飽了。」

  楚堯一愣,看著她推過來的甜湯眨了眨丹鳳眼,接著,慢條斯理的喝起了甜湯。

  楚離,「……」

  楚夜,「……」

  除了無塵無痕的其他三人,「……」

  那是她用過的小湯勺。

  自己人在倒是沒什麼,在外人面前還是有點尷尬的。

  接下來的時間,她都沒有再說一句話,只管到一旁同無痕無塵二人閒聊。

  飯桌已撤,三兄弟仍在交談,過程中時不時聽見屋中唯一的女子鈴笑。

  笑聲好聽。

  三人側目。

  見她同無塵無痕二人聊的熱火朝天,就連行雲流水,四海三人也靠近了些。

  這才聽清楚了女子所言。

  她豎起了食指,笑著說,最後一遍了,再學不會我可不教了。

  然後,讓人炸腦袋的,一聽就想笑的繞口令出來了。

  「劉奶奶找牛奶奶買牛奶,牛奶奶給劉奶奶拿牛奶,劉奶奶說牛奶奶的牛奶不如柳奶奶的牛奶,牛奶奶說柳奶奶的牛奶會流奶,柳奶奶聽見了大罵牛奶奶你的才會流奶,柳奶奶和牛奶奶潑牛奶嚇壞了劉奶奶,大罵再也不買柳奶奶和牛奶奶的牛奶。」

  整個過程,都不帶喘氣的。

  無痕搖頭,坦白道了句,「說不來。」

  無塵跟著學了兩句,就開始打舌頭了。

  「這個也太難了!」無塵不甘心的嘀咕,「還不知道姑娘背了多少遍呢!」

  哈哈。

  巫紫笑出了兩滴眼淚,「你別不服氣,不然我換個簡單的!」

  她說,聽好了啊!

  「牛郎戀劉娘,劉娘戀牛郎,牛郎年年念劉娘,劉娘年年戀牛郎,郎念娘來娘戀郎。」

  無塵無痕二人心中默念。

  那方三個近衛也是默念。

  「我會了!」

  說話的,是太子的近衛流水。

  巫紫挑了眉尾,「是嘛?那你念給我聽聽。」

  行雲不確定的看了他一眼,流水準備了一番,「牛郎戀劉娘,劉娘戀牛郎,牛郎年年念劉娘,劉娘年年戀牛郎,郎念娘來娘娘娘。」

  「不對。」四海不贊同的道,「是娘念郎!」

  行雲思索,「好像是娘郎娘?」

  噗哈哈。

  巫紫覺得自己已經快笑出腹肌,特麼的這些近衛不要太逗比。

  「姑娘,你說的這些都很難啊!」無塵嘆道。

  「你這小兔崽子……」巫紫揉了揉笑酸的腮幫,「好吧,姑娘我大發善心,給你們來個最最最簡單的!誰要是念對了,以後去我那醫館,治啥全免費,怎麼樣?」

  無塵無痕對看一眼,他們二人本來就不要錢,姑娘這麼說,不過是在表示自己的立場,王爺支持的,她自然也會交好一二。

  她這一次念的很慢。

  「紅鯉魚綠鯉魚與驢。」

  「這個簡單!」流水率先念了出來。

  四海不服輸,念了兩遍堪堪念對。

  行雲是腦子派,已抱拳開始道謝了。

  那方楚堯失笑,「兄長莫要介意,阿紫頑皮了些。」

  楚離微怔,「無礙,巫姑娘乃性情中人。」

  「三哥。」楚夜搖了兩下摺扇,「那溫舒然才貌雙全,可不是個好打發的。」

  楚堯薄唇微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看那紫衣女子時,眉間自信,神色傾慕,說出的話堅定不移,「無人能與阿紫相比,我已有解決之法。」

  她就像一個百寶箱,他在心裡如是說道。

  回去的路上,她睡著了。

  在馬車裡,她趴在他的腿上,他輕撫她柔軟順滑的長髮。

  楚堯低頭,嘴角笑意不減,臉上滿是溫柔,他愛極了她的頭髮,愛極了她的笑聲,愛極了她的眉眼,她的一切一切,愛她的所有。

  他不禁暗道,自己可能是著了魔,著了她的魔,不過,他心甘情願。

  巫紫被喚醒的時候,仍舊打了個哈欠,「到了啊?」

  男人輕聲應「嗯」。

  他的腿有些麻,她看出來了,不好意思的笑笑,給他揉捏了一會兒,才下了馬車。

  不成想他也跟著下來了。

  「你不回王府啊?」她看無塵無痕已經開始從馬車後面取了衣物鞋靴之類的物品,疑惑的眨了眨眼。

  楚堯淺笑著執了她的手,「我記得阿紫說過,你的家也是我的家,我來自己家裡住,有何不可?」

  她隨他牽著走,「可是明日大軍歸城,你應該很忙吧?」

  他牽著她前後邁進巫宅門檻,「嗯,是很忙……不過本王打仗累了,休息一二理所應當,無人敢說。」

  不等她開口,他又再道,「明晚我去見母妃,你同我一起。」

  見青姨?那就是要進皇宮了。

  她點頭,應的爽快,「好。」

  「所以……」他抬頭,看見日落三竿,「天色尚早,至明晚還有很長時間,阿紫,我覺得我們該好好切磋一番。」

  她腳步頓住看他,滿含深意的眼神太熟悉。

  他伸出漂亮的手掌,放在陽光底下看了看,語氣淡淡,「阿紫,客棧里的事情還沒結束。」

  她一個激靈,撒手就想跑,可被他緊緊握住。

  「阿紫,你說過,我的手指很好看。」

  是很好看啊!

  好看的手是不能做邪惡的事情的!

  巫紫心中叫苦連天,情急之下打了一個響指。

  他冷笑,「阿紫,你還敢定我?」

  「不定你是傻子!」巫紫正在奮力解救自己的手,見他周身開始散發銀白霧氣,慌不擇言,「你神經病啊你!」

  「神經病……是什麼?」

  這麼被人正經的問出來,還是讓她笑了一下,不過馬上她就笑不出來了。

  楚堯在她現出一線白光時,立刻出手在她身上點了兩下。

  「你點我穴幹嘛?快放了我!」這男人太可怕了,她要進密室躲上一天。

  他湊上她的耳畔,呼吸都帶著冰涼。

  一陣低語。

  她的臉漸漸紅了,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楚子實!」她怒吼,「你敢……你敢……你敢用冰的試試!」

  楚子實狀似為難的點了點頭,「好罷,依你。」

  臥了個大槽!

  她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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