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愛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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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怕……

  他怕看到她所受的傷害,他怕自己會發瘋,他怕控制不住活剮了清風子,他怕她生氣。

  「阿紫……」

  我該怎麼做?

  恰逢此時石床上的人醒了。

  「堯哥。」

  楚堯慌亂著顫了顫眼睫,唯恐引得她心裡不適,只小心著將她扶起而坐。

  巫紫盯著他微垂的眉眼,憔悴的俊顏,看見他額前的那一縷墨發已變成銀白,鼻子酸了酸,伸手抱住他,聲音哽咽,「你怎麼了?是不是為了找我造成的?對不起,對不起。」

  他輕輕撫摸著她凌亂的頭髮,聽見她的肚子咕嚕叫了兩聲,疼惜更甚。

  可,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他。

  「餓了罷?」他語氣溫柔,捧著她的臉擦去眼淚,「別哭了嗯?先沐浴,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這、這是哪裡?」她拽住他的袖子,鼻子抽了抽。

  「這是我小時候住的地方……乘著水熱,你解解乏。」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懊惱道,「是該洗澡了,我身上真的很髒。」

  楚堯渾身一僵,自責更甚,忽地擁她入懷,緊緊的,眼眶濕潤,他心裡有無數的話想對她說,想說他不在意,想說沒關係,更想說對不起……

  「不髒……你不髒。」

  他說完便鬆開她走了出去,袖擺一揮帶上了屋門,快步走到另外一間石屋前,一拳打在石壁上。

  鮮血留下,淚水滴落。

  手上忽現微亮綠光,他展開手背,唯有血跡不見傷痕。

  這是她用了她的血在他身上留下的治療咒術。

  他想,楚堯啊楚堯,你終究沒有保護好她。

  石屋內

  此刻已經脫了衣服的巫紫,還是忍不住嫌棄自己,「髒死了!」

  挖子彈的血……狼血……污跡……搞不好還能搓下一把灰出來。

  她打了個冷擺子,邁進了浴桶,水還有點燙,但是這麼泡著卻很舒服,並且水裡有股子清香。

  她往水裡縮了縮,脖子上的咬傷碰到水很疼。

  這個小和尚……她磨了磨牙,胡亂洗了洗頭,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楚堯進來的時候,見她整個人都要滑進水裡了,連忙放下碗勺,將她撈了起來。

  巫紫驚醒,站在浴桶里,懵了懵,「好冷。」

  他抱她上了石床,但是沒有被褥,只能用外袍將她裹住。

  看她抱膝蹲著,長發潮濕,遂脫了中衣幫她穿上,玄色衣袍披在外面。

  端了碗在手中,親自餵她,「吃完暖和點,來。」

  巫紫抬了抬眼,見他只穿著內衫,到底是哭了。

  「我不冷……你穿……會生病……」

  「阿紫。」

  楚堯柔聲道,「先吃,嗯?」

  她看著他流淚,一口一口地吃著他餵的食物。

  清香甘甜的口感,她吃出來了,是雪蓮果和雪蓮花。

  直到碗見了底,終於是暖和了。

  她欲扯下外衣給他,他卻制止了,清了浴桶中的水,簡單打掃準備了一番,接著端了一銅盆燒得紅通通的木炭放在了屋中,又捧來了一堆炭木。

  「這裡簡陋,你暫且好好休息。」他收拾著她脫下的貼身衣物,「冷了就烤烤火,注意添炭木,我去把這些洗了……」

  他話音頓了頓,僵硬著拿起了那一件沾染著血跡的中衣,指關節攥的死緊。

  「堯哥,你……休息會兒吧。」她仍舊紅著眼,因他的體貼周到,心裡早就已經軟得一塌糊塗。

  他回以淺笑,「我不累,等著我。」

  屋子裡漸漸暖和。

  巫紫百無聊賴地打量著這間石屋,一張石桌,一隻小小的石凳,牆壁邊立著一個不算太大的木櫃,看得出來有些年頭了。

  她低頭,不知道這石床是怎麼做的,光滑平整,且之前才醒的時候,這張床是熱的。

  難道像東北的炕一樣?

  腳丫子動了動,她伸著腦袋瞅了瞅地面,是一雙還算嶄新的男靴。

  巫紫咧著嘴笑了,這應該是堯哥年少時穿的吧?

  她套上靴子,左右找不到腰帶,只能攏緊了身上的衣服。

  出去之前,往火盆里添了兩根炭木。

  另外一間較大的石屋裡,灶下有火,且在屋裡靠窗戶的地方,生著火堆,旁邊立著木架,上面搭著些許衣服,木架的下方有木頭斜了出來,分別倒掛著一雙鞋靴。

  楚堯簡單快速地沐浴,儘管身上濕漉漉的,還是立刻就套上了褲子,來到火堆旁檢查衣物是否乾爽。

  忽聞腳步聲。

  他蹙了眉心,快步開門,見她正縮著脖子站在門前,一隻手伸了出來儼然要推門的架勢。

  她剛要說話,就被他攔腰一抱,轉身進了屋裡,腳上一帶,門就關了。

  楚堯坐在火堆旁的石凳上,仍舊橫抱的姿勢讓她躺在他的腿上。

  「怎得出來了?」抱著她的雙臂緊了緊,他問,「還冷嗎?」

  「就想和你說會兒話。」她有些臉紅,在他腿上坐了起來,被他穩穩地扶著腰。

  「還有,我現在有點熱。」

  她開始脫外袍,遮住他光著的上半身,「你穿。」

  楚堯笑了笑,愛憐地吻了吻她的腦袋,長發半干,發梢結了碎冰。

  他一邊幫她順著頭髮,一邊眉眼專注地看著她。

  她忍不住臉紅了又紅,埋首在他赤裸的胸膛。

  「你……你怎麼老看我?」

  他無聲寵溺得笑,卻不答話,只在心裡說,阿紫,我永遠也看不夠你。

  「餓不餓?我剛才找到了米,還沒壞,要不要再吃點?」他問。

  她眨了眨眼睛,有點好奇,「我剛才看了一圈,沒發現有人住,哪來的米?」

  「認識你的前一年,我帶著無塵他們回來住過。」他盤算著道,「明日我出去打些野味兒,給你補補,嗯?」

  「我們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嗎?」

  過了很久,楚堯才低低的嗯了一聲。

  二人忽然沉默下來。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似的,於是他將啞嬸的事情仔細說了一遍。

  「堯哥,你對我可真好。」她仰著小臉,吸了吸鼻子,覺得自己又要被他感動哭了。

  這個男人,怎得如此細心?

  「乖。」他吻了吻她的眉心,問了之前她沒回答的問題,「還餓不餓?」

  她不答反問,「你吃了嗎?」

  楚堯點頭,方才煮了三株雪蓮,他亦吃了一碗。

  「雪蓮果雖然飽腹,可你知道的,我一向很能吃……」

  「果真是餓著呢?那我再去煮點雪蓮粥。」他抱著她就要起身,「先送你回屋裡。」

  「唉唉,等等。」

  「怎麼了?」

  她紅著臉伸出食指,指尖點了點他的薄唇,「比起雪蓮粥,我好像更喜歡吃這個。」

  楚堯寵溺失笑,吮住她的唇瓣。

  輕輕淺淺,舔著她唇上的傷口。

  溫柔至極。

  過了很久。

  她用迷離的眸看他,唇色微艷,沾著水光,微喘著呼吸。

  他在她漆黑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見她的眉眼染上笑意。

  遂,緩緩低頭,親了親她嘴角漾起的酒窩,輾轉廝磨至她的耳畔。

  細細低語,淺聲喃喃,「阿紫,你要一輩子愛我。」

  她身心俱顫,只因在這句話里竟然聽出了一絲懇求的意味。

  然後,她尋到了他的左手,用右手與之十指交纏。

  再將左手背於身後,緊緊地握住了他的右手。

  「你的左,我的右。」

  「你的右,我的左。」

  「堯哥,你若不離,我便不棄。」

  「縱然你棄我,我也不離你。」

  原來,是左手不離,右手不棄。

  那一雙丹鳳眼彎了彎,瞳仁里像是鑲嵌著璀璨星光。

  他再次低頭,覆上她的唇,輕啄著,品嘗著,廝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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