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東廂牌局
被貴客包了……
楚堯的臉色有些難看，「你在打本王的臉？」
佟掌柜額上汗如雨下，後背寒意涔涔，但是想到主子曾經說過，女主子的話就等同於他的話。
故而立刻跪地，「諸位爺息怒，的確是貴客，駁不得。」
「三弟，罷了。」楚離率先坐下，招呼清風子入席，已迫不及待討論起擔任國師之事。
二王爺楚鐸自是不遑多讓，亦參與討論。
楚夜嘖嘖兩聲搖著摺扇，「快起來罷，佟掌柜。」
佟掌柜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家主子，片刻後起身，彎著腰極為恭敬，第一次結巴道，「可、可要上菜？」
楚堯掃了他一眼，「該怎麼做不用本王教你了罷？」
佟掌柜將視線轉到清風子身上，皇子貴胄天天山珍海味，自然不在乎大魚大肉，但也不可全無葷腥，隨即道，「小的明白了。」
千味樓有一素宴，堪比山珍海味，最為絕妙。
「東廂是誰？」楚堯忽地問道。
佟掌柜小聲稟告，「是女主子。」
「你說誰？」
「女主子未時來的，包了東廂，請人吃飯。」
楚堯，「……」
然而，此時的東廂。
外間寬敞的茶室正中央，擺著上等梨木製成的四方桌，桌子的四個角擺放著一盤盤的瓜果點心。
伴隨著「噠」的一聲，一隻瑩白的手從桌子的中間挪開，露出一塊長方形的精緻木塊。
「鋼絲床。」
「碰！」青枝連忙道，準備拿牌的時候又看了一眼紫衣女子，小心翼翼地打了張，「小雞。」
旁邊的小秋瞪著眼指著牌吸了一口氣，「姑……唔唔……」
尤大捂住她的嘴，「吵吵什麼。」
青枝尤二無聊等人皆是神色一緊，就連觀戰的幾個丫頭也紛紛湊了過來。
還沒看到她的牌，那一排木製麻將就被她倒扣起來。
巫紫吃著尤三剝好的瓜子，嘴角勾著壞笑，「怕什麼，我不成你的牌，說好了自摸的。」
青枝下家的尤二猶豫著打了張，「五根。」
尤二的下家是無聊，無聊淡定摸牌，思索了一下打了出去，「這個我不要，大餅。」
輪到巫紫摸牌，她先是嘿嘿一笑，反手往桌上一拍，「自摸！胡了！」
小秋激動地替她把倒扣著的牌全扶了起來，推倒，麻溜的說道，「門前清一色一條龍，姑娘自摸小雞！給錢給錢！」
「嗚嗚……王妃太欺負人了！」青枝捂臉。
「我沒錢！」無聊黑著臉洗牌。
「大姐，你幫我給吧。」尤二擦了把汗。
巫紫笑得賤賤的，「老規矩，沒錢喝水，來來來，給咱們無聊小姐姐倒杯水來。」
無聊憤憤地喝了水，隨意抹了把嘴，「最後一把了，打完我要去如廁。」
巫紫哈哈大笑，「喝了一下午水，憋不住了吧，快去快去，順便喚個夥計來點菜，這把香雲頂上，來。」
無聊無語，但的確是憋著了，捂著肚子擠出人群，看到人群外的兩人時，是立刻變了臉。
「王、王爺，五殿下！」無聊往地上一跪，特意提高了聲音。
正做東打出第一張牌的巫紫也是愣了一下，眾丫頭手忙腳亂地跪了一地，「給王爺請安，給五殿下請安。」
此起彼伏，好一首抑揚頓挫的請安大合唱。
巫紫眨了眨眼，遠山眉彎了彎，下一秒精緻的小臉笑成了一朵雛菊，「來的正好，最後一把，我的牌很臭，給你們兩個贏好了。」
眾丫頭，「……」面如死灰。
五皇子的摺扇都搖不動了。
唯有墨衣男子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她招了招手，「乖，過來。」
巫紫猶豫了一下，還是腆著笑臉走了過去，狗腿兒似的，「爺，您有事就吩咐唄。」
楚堯摸了摸她的烏黑長髮，還真像摸狗頭似的，「吃完趕緊回家。」
「好噠。」她真誠地點點頭，看著青枝她們眨著眼，眼裡滿是無辜，「她們是被我逼著來的。」
意思是，不關她們的事。
男人無奈地笑了一下，「聽你的，回家等我。」
「三嫂厲害啊！」楚夜嘆道，摺扇重新搖了起來，「要不要去我們那邊坐坐？」
楚堯立刻皺起了眉。
「我就不過去了。」巫紫還是比較識趣兒的，況且她不是什麼見色忘義的人，「唉，你這幾天去哪裡了，什麼時候回來的，都沒告訴我。」
楚堯張嘴欲言，便聽見楚夜提前開口，「三嫂不知道嗎？三哥受父皇之命去的萬古寺接清風子為了月底敬德太后的生辰祈福來的，我們今兒也是受了父皇之命，給清風子辦一場迎接宴。」
表面上是為了祈福，可實際上卻不是，楚夜也不可能在這麼多人面前說的太仔細。
「原來這樣……那你們快去忙吧，我們這邊也要吃飯了。」巫紫一如既往的擺著笑臉，「拜拜。」
一直盯著她臉上變化的楚堯見她一切正常，也是稍稍放了心。
「不准喝酒，可記著了？」他道。
「知道啦，放心吧。」她墊著腳在男人耳邊說了兩句話，說完就把他們兩個往外推，「快走吧快走吧，我們很餓了。」
正在往西廂走的楚夜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身後的男人，忽地收起了摺扇。
「三哥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怎得臉色這麼難看？」
只見男人原本帥逸的臉龐此時竟帶了一絲難堪，薄唇微微顯得蒼白，腳下步履緩慢，微有失神。
「無礙。」
楚堯艱難地道出這兩個字，腦海里迴蕩的是她附在他耳邊小聲說出的兩句話——小和尚戒葷腥，你要照顧他啊。
席間。
無塵給自家王爺再次斟滿了酒杯，看他無聲無息，一杯接一杯，似乎整張桌子只他一人在吃飯。
那邊交談的幾人也是發現了異狀，四皇子楚奕道，「三哥這是怎麼了？倒像是在喝悶酒似的。」
二王爺一直有心拉攏他這個三弟，但也知道他與太子的關係，所以二人相處總是不溫不火。
這會兒也是藉機刷刷好感，「一個人喝什麼悶酒，三弟來，大師，喝一杯？」
了厄出手擋住了斟酒，「阿彌陀佛，佛門戒飲酒。」
二王爺不贊同的道，「大師既已應下國師之位，遲早與那佛門戒律互無相干。」
「一日身在佛門，便要守一日清規。」
呵。
席間一聲冷笑，楚堯眉眼不抬，一口飲盡杯中酒。
氣氛有些冷凝。
太子皺了皺眉，「大師所言極是，白日裡奔波勞累，此宴飽腹，大師隨意。」
席散之時，眾人起身，唯一人不動如山，依舊自飲。
幾人都看得出來他的異常，楚離道，「三弟想必是喝的多了些，大師便乘本宮的馬車罷。」
了厄無聲代表默認，出去之前深深看了喝酒的男人一眼。
幾人走後，包間只一主兩仆，送完了太子等人的佟掌柜回到包廂，為今日之事跪地領罰。
「東廂如何了？」男人問，額前的一縷銀絲透著些許孤單寂寥。
「女主子於兩盞茶前已經走了。」佟掌柜回的小心翼翼。
包間裡安靜了一會兒，門外傳來夥計小聲呼喚。
無塵看了眼自家王爺，而後對著跪著的人擺擺手。
佟掌柜識趣的退了出去，無痕使了個眼色，——怎麼回事？
無塵無聲搖頭嘆氣，——說來話長。
臨近打烊時，景王府的馬車才緩緩離開。
車內男人仍是端正而坐，兩隻手各搭在膝蓋上，面上看不出絲毫情緒，只一雙好看的鳳眼無神地盯著車內某一處，逐漸聚焦。
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到馬車停下，無塵掀開帘子，「王爺，到了。」
楚堯下車，徑直走向縣主府，於緊閉的大門前佇立片刻，轉而入了景王府。
獨自一人穿過兩府角門，於園中靜立，看屋中漆黑一片，想必屋中之人已經睡下。
許久之後，薄唇漾起自嘲，男人離開。
楚堯的臉色有些難看，「你在打本王的臉？」
佟掌柜額上汗如雨下，後背寒意涔涔，但是想到主子曾經說過，女主子的話就等同於他的話。
故而立刻跪地，「諸位爺息怒，的確是貴客，駁不得。」
「三弟，罷了。」楚離率先坐下，招呼清風子入席，已迫不及待討論起擔任國師之事。
二王爺楚鐸自是不遑多讓，亦參與討論。
楚夜嘖嘖兩聲搖著摺扇，「快起來罷，佟掌柜。」
佟掌柜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家主子，片刻後起身，彎著腰極為恭敬，第一次結巴道，「可、可要上菜？」
楚堯掃了他一眼，「該怎麼做不用本王教你了罷？」
佟掌柜將視線轉到清風子身上，皇子貴胄天天山珍海味，自然不在乎大魚大肉，但也不可全無葷腥，隨即道，「小的明白了。」
千味樓有一素宴，堪比山珍海味，最為絕妙。
「東廂是誰？」楚堯忽地問道。
佟掌柜小聲稟告，「是女主子。」
「你說誰？」
「女主子未時來的，包了東廂，請人吃飯。」
楚堯，「……」
然而，此時的東廂。
外間寬敞的茶室正中央，擺著上等梨木製成的四方桌，桌子的四個角擺放著一盤盤的瓜果點心。
伴隨著「噠」的一聲，一隻瑩白的手從桌子的中間挪開，露出一塊長方形的精緻木塊。
「鋼絲床。」
「碰！」青枝連忙道，準備拿牌的時候又看了一眼紫衣女子，小心翼翼地打了張，「小雞。」
旁邊的小秋瞪著眼指著牌吸了一口氣，「姑……唔唔……」
尤大捂住她的嘴，「吵吵什麼。」
青枝尤二無聊等人皆是神色一緊，就連觀戰的幾個丫頭也紛紛湊了過來。
還沒看到她的牌，那一排木製麻將就被她倒扣起來。
巫紫吃著尤三剝好的瓜子，嘴角勾著壞笑，「怕什麼，我不成你的牌，說好了自摸的。」
青枝下家的尤二猶豫著打了張，「五根。」
尤二的下家是無聊，無聊淡定摸牌，思索了一下打了出去，「這個我不要，大餅。」
輪到巫紫摸牌，她先是嘿嘿一笑，反手往桌上一拍，「自摸！胡了！」
小秋激動地替她把倒扣著的牌全扶了起來，推倒，麻溜的說道，「門前清一色一條龍，姑娘自摸小雞！給錢給錢！」
「嗚嗚……王妃太欺負人了！」青枝捂臉。
「我沒錢！」無聊黑著臉洗牌。
「大姐，你幫我給吧。」尤二擦了把汗。
巫紫笑得賤賤的，「老規矩，沒錢喝水，來來來，給咱們無聊小姐姐倒杯水來。」
無聊憤憤地喝了水，隨意抹了把嘴，「最後一把了，打完我要去如廁。」
巫紫哈哈大笑，「喝了一下午水，憋不住了吧，快去快去，順便喚個夥計來點菜，這把香雲頂上，來。」
無聊無語，但的確是憋著了，捂著肚子擠出人群，看到人群外的兩人時，是立刻變了臉。
「王、王爺，五殿下！」無聊往地上一跪，特意提高了聲音。
正做東打出第一張牌的巫紫也是愣了一下，眾丫頭手忙腳亂地跪了一地，「給王爺請安，給五殿下請安。」
此起彼伏，好一首抑揚頓挫的請安大合唱。
巫紫眨了眨眼，遠山眉彎了彎，下一秒精緻的小臉笑成了一朵雛菊，「來的正好，最後一把，我的牌很臭，給你們兩個贏好了。」
眾丫頭，「……」面如死灰。
五皇子的摺扇都搖不動了。
唯有墨衣男子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她招了招手，「乖，過來。」
巫紫猶豫了一下，還是腆著笑臉走了過去，狗腿兒似的，「爺，您有事就吩咐唄。」
楚堯摸了摸她的烏黑長髮，還真像摸狗頭似的，「吃完趕緊回家。」
「好噠。」她真誠地點點頭，看著青枝她們眨著眼，眼裡滿是無辜，「她們是被我逼著來的。」
意思是，不關她們的事。
男人無奈地笑了一下，「聽你的，回家等我。」
「三嫂厲害啊！」楚夜嘆道，摺扇重新搖了起來，「要不要去我們那邊坐坐？」
楚堯立刻皺起了眉。
「我就不過去了。」巫紫還是比較識趣兒的，況且她不是什麼見色忘義的人，「唉，你這幾天去哪裡了，什麼時候回來的，都沒告訴我。」
楚堯張嘴欲言，便聽見楚夜提前開口，「三嫂不知道嗎？三哥受父皇之命去的萬古寺接清風子為了月底敬德太后的生辰祈福來的，我們今兒也是受了父皇之命，給清風子辦一場迎接宴。」
表面上是為了祈福，可實際上卻不是，楚夜也不可能在這麼多人面前說的太仔細。
「原來這樣……那你們快去忙吧，我們這邊也要吃飯了。」巫紫一如既往的擺著笑臉，「拜拜。」
一直盯著她臉上變化的楚堯見她一切正常，也是稍稍放了心。
「不准喝酒，可記著了？」他道。
「知道啦，放心吧。」她墊著腳在男人耳邊說了兩句話，說完就把他們兩個往外推，「快走吧快走吧，我們很餓了。」
正在往西廂走的楚夜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身後的男人，忽地收起了摺扇。
「三哥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怎得臉色這麼難看？」
只見男人原本帥逸的臉龐此時竟帶了一絲難堪，薄唇微微顯得蒼白，腳下步履緩慢，微有失神。
「無礙。」
楚堯艱難地道出這兩個字，腦海里迴蕩的是她附在他耳邊小聲說出的兩句話——小和尚戒葷腥，你要照顧他啊。
席間。
無塵給自家王爺再次斟滿了酒杯，看他無聲無息，一杯接一杯，似乎整張桌子只他一人在吃飯。
那邊交談的幾人也是發現了異狀，四皇子楚奕道，「三哥這是怎麼了？倒像是在喝悶酒似的。」
二王爺一直有心拉攏他這個三弟，但也知道他與太子的關係，所以二人相處總是不溫不火。
這會兒也是藉機刷刷好感，「一個人喝什麼悶酒，三弟來，大師，喝一杯？」
了厄出手擋住了斟酒，「阿彌陀佛，佛門戒飲酒。」
二王爺不贊同的道，「大師既已應下國師之位，遲早與那佛門戒律互無相干。」
「一日身在佛門，便要守一日清規。」
呵。
席間一聲冷笑，楚堯眉眼不抬，一口飲盡杯中酒。
氣氛有些冷凝。
太子皺了皺眉，「大師所言極是，白日裡奔波勞累，此宴飽腹，大師隨意。」
席散之時，眾人起身，唯一人不動如山，依舊自飲。
幾人都看得出來他的異常，楚離道，「三弟想必是喝的多了些，大師便乘本宮的馬車罷。」
了厄無聲代表默認，出去之前深深看了喝酒的男人一眼。
幾人走後，包間只一主兩仆，送完了太子等人的佟掌柜回到包廂，為今日之事跪地領罰。
「東廂如何了？」男人問，額前的一縷銀絲透著些許孤單寂寥。
「女主子於兩盞茶前已經走了。」佟掌柜回的小心翼翼。
包間裡安靜了一會兒，門外傳來夥計小聲呼喚。
無塵看了眼自家王爺，而後對著跪著的人擺擺手。
佟掌柜識趣的退了出去，無痕使了個眼色，——怎麼回事？
無塵無聲搖頭嘆氣，——說來話長。
臨近打烊時，景王府的馬車才緩緩離開。
車內男人仍是端正而坐，兩隻手各搭在膝蓋上，面上看不出絲毫情緒，只一雙好看的鳳眼無神地盯著車內某一處，逐漸聚焦。
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到馬車停下，無塵掀開帘子，「王爺，到了。」
楚堯下車，徑直走向縣主府，於緊閉的大門前佇立片刻，轉而入了景王府。
獨自一人穿過兩府角門，於園中靜立，看屋中漆黑一片，想必屋中之人已經睡下。
許久之後，薄唇漾起自嘲，男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