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敬德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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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紫噗嗤一笑,「我不過是嚇嚇你,看你激動的!」

  她見十三沒吭聲,想了想還是給予解釋,「首先,還不到爭儲奪位的時機。其次,她一定想得到我受她傳召入宮必定會通知王爺,在沒有摸清敵人的底細之前,她是不會動手的。所以,此次傳召很有可能是一場試探。」

  十三半解半不解地點點頭,「太后這是籌備著出手了?」

  「應該是,且太后……實在聰明!」

  「姑娘從哪裡看出來的?」

  巫紫靠在馬車壁,眯著眼,懶洋洋的,「這個太監方才說的話是真的,太后知道他是皇帝的人,這才派了他來傳話。」

  十三點點頭,「原來如此,聰明人的確會選擇不要打草驚蛇!」

  哪知她卻是搖頭,「她這一招其實就是打草驚蛇!這也正是她的聰明厲害之處。」

  十三已經被她說的迷糊了。

  「我的好十三,你以為咱們的皇帝陛下是個蠢的?」她翹著唇,笑得意味不明,「這個太監是皇帝故意讓太后發現的。兩個聰明的人相鬥,端看誰的手段更高明些罷了。」

  到了福壽宮的時候還是讓她詫異了一番,與她所想大大不同。

  沒有太多的宮婢和太監,整個福壽宮看起來頗為孤單寂寥。

  十數名太醫跪在外殿,為首的容太醫稍稍抬起了頭看了她一眼。

  「縣主在此稍等,奴才前去稟報。」

  領路的太監走後,容太醫偏了頭小聲喚,「阿紫。」

  「外公?」巫紫尋著聲源看到跪在最前面的那個朦朧的人影。

  十三扶著她過去。

  「少說少做。」容太醫道,且這四個字說得極為緩慢,「我已讓人去通知堯兒了,別怕。」

  「外公放心,阿紫曉得。」她頷首,聽見內殿那邊傳話,「我先進去。」

  傳話的太監已經退了出去,內殿門口處還站著一人,看身形是個女人。

  「見過清平縣主,奴婢是太后身邊女官,您可稱奴婢音嬤嬤。太后寢殿不可隨意入內。」

  雖是嬤嬤,但聽著聲音卻很年輕。

  「音嬤嬤,我無法視物。」

  「縣主若不介意,奴婢可代勞一二。」

  眼前伸過來一隻手的影子,巫紫裝作沒看見,偏了頭道,「你且在此等候。」

  十三扶著她的胳膊將她的手往前送了送。

  接著,音嬤嬤扶住了她,走進內殿,身後傳來關門聲,片刻的安靜,耳邊竟忽聞熟悉的念經聲。

  旁邊的音嬤嬤道,「內殿西側是小佛堂,誦經的是清風子大師。」

  巫紫不語,只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奴婢這記性,縣主是大師的姐姐對罷?」

  巫紫想到當初小和尚離開的時候說的話,以為他是有所顧忌,遂笑著道,「音嬤嬤是宮裡的老人了,應足不出宮才是,可外面的事情倒是知曉的不少。」

  一言不合,便是試探。

  音嬤嬤反應極快,「縣主說笑了,如今這宮裡傳的是沸沸揚揚,奴婢不想知道都不行啊!」

  二人心思各異不再言語,轉過屏風,音嬤嬤恭敬道,「太后,清平縣主來了。」

  隔著一層朦朧,她看到了珠簾後半靠在床頭的一道人影。

  梳著髮髻,未戴首飾,面部輪廓不甚清晰。

  「參見太后。」她垂目頷首,微微欠身。

  聽珠簾後的人道出兩字,「賜座。」

  聲音冷淡,說話氣短無力。

  巫紫坐在一方圓凳上,依舊垂目,雙手交疊至於膝上三分處,隔著珠簾能明顯感覺到一雙帶著探究和恨意的眼神直視著她。

  恨意……

  她心下疑惑,暗道可能是自己太過敏感,她與太后這是第一次相見。可若是她沒感覺錯,那可能是因為青姨的關係,不是說太后與容妃娘娘不合嗎?

  「哀家於年前小病,一直拖沓至今,聞清平醫術高明,治療小病不在話下,故而傳你來此。」敬德太后似是知曉她的治病規矩,直截了當的道,「不遮眼,哀家與你二人。」

  巫紫沉默,似在沉思,抬了頭,眨著一雙神色呆滯的眼,「不遮眼,我不治。」

  太后聞言,並不惱怒,可語氣中帶了些許莫名的危險笑意,「你若不治,便走不出這福壽宮。」

  氣氛瞬間僵持。

  巫紫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個朦朧的影子,心裡頭思緒快速飛轉,她已經可以肯定,太后對她的敵意是切實存在的。

  非立場,非身份。

  「太后久不出此殿,光聞外界事,卻不識外界勢。」她撫了撫梳得精緻的鬢邊,「如今這宮裡,我的來去您可能還做不了主。」

  當真是膽大。

  敬德太后幽幽的笑了,放在錦被上的蒼白手指逐漸攥緊,塗抹在指甲上的艷紅寇丹晃過一絲冷芒。

  「小丫頭,哀家活了這許多年,見過許多不怕死的……」太后頓住,卻是忽然轉了話語,「外面跪著的那位容院首你應該認識,雖要不了他的命,不過讓他挨些板子的權利還是有的。」

  巫紫不動如山,表情平淡,只好意提醒,冷然道,「太后病體,不知可否承接住景王殿下的怒火呢?」

  敬德太后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語氣森森,緩速,「傳哀家的令,清風子言行有虧,舉止犯了哀家之大忌,剝去一身僧衣,打入大牢……」

  「嘖嘖,薑還是老的辣。」巫紫懶得聽她繼續扯什麼手段,「好吧,是晚輩輸了。您若早些將這伎倆使出來,說不定我能早些就範,您也就不必忍著病體拖這麼些會兒,我也是浪費諸多口舌。說到底都是一家人……何必呢?您說是吧?」

  巫紫這話說的實在難聽,既說她老,又說她賣弄『伎倆』,可不就是諷刺她年紀一大把,卻還玩些小鬼用的把戲。

  「一家人……倒是說的不錯。」太后默了半晌才似感嘆地道出這麼一句,突然說,「這清風子也是個有福氣的,不過在哀家看來著實無情了些。清平啊,此前哀家問他與你的關係,你可知他如何回答?」

  巫紫不語,等待下言。

  「他說自己孑然一身,並不識你。」

  西側本就靠得極近,且了厄有內功在身,從她進入這內殿起,他就情不自禁的將她所有的話聽入耳中,自是知曉太后拿他作質,脅迫她此前拒絕之事。

  「佛門與紅塵的確陌路。」巫紫面上平靜無波瀾,「他說的不錯。」

  誰知太后聽了她的話竟然驚嘆道,「這姐弟果真是姐弟嗎?說出口的話竟然一模一樣,音嬤嬤,你說是不是?」

  「太后所言極是。」音嬤嬤笑道。

  意有所指,巫紫卻也不點破,只裝聽不懂罷了。

  這時,內殿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聲音,「啟稟太后,景王殿下和容妃娘娘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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