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會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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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所有人心目中的王妃沒盼到,卻是讓皇城中的所有人盼到了景王爺兩日後與溫小姐大婚的消息。

  這一日,書房中僅他一人,湮滅從暗處現身,見屋中男人負手而立,正靜靜觀賞牆壁上掛著的女子小像,那是昨日他重新畫的。

  男人聞身後之聲,便問,「可有那個女人和孩子們的消息?」

  湮滅垂著眼,答,「沒有。」

  這似乎是男人早已預料到的答案,但還是忍不住涼涼的笑一聲。

  湮滅想到了姑娘讓手底下的人傳給他的話,斟酌了一番才試探著問,「主子,您娶溫舒然到底是為了逼迫姑娘現身還是因為控制不住的想要娶她?」

  逼迫……

  「本王沒想逼迫她。」男人回答的很果斷,「她回來,我要娶。她不回來,我還是要娶。本王娶親和那個女人有什麼關係?」

  「那您為何要尋找她的住處?」

  「為何……」男人看著她的小像,語氣淡淡,「本王也不知。」

  湮滅默了默,說了句「屬下回營中再仔細交待一番」便退了出去。而那個負手而立的男人在他走後緩緩的轉了身,薄唇泛著蒼白,隱隱可見唇邊淺淡的血跡,滿頭銀絲與額前的一縷墨發相得益彰。好看的鳳眸神采奕奕,漆黑的瞳仁擴散,占據了眼眶,完全遮住了眼白。

  但卻無人看到。

  離開書房的湮滅,並沒有趕往城郊暗衛營,而是來到了城南。與暗中盯梢的幾個暗衛仔細交待了一番,進了宅中。

  紫衣女子正於院中打拳。

  「姑娘。」

  「情況如何?」

  於是,湮滅便將方才的事情與她仔細說了。末了問,「姑娘覺得主子有幾分清明?」

  巫紫收了拳,站著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他從來就沒有糊塗過,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罷了。若我所料不錯,他所中的香蠱是對我的感情而言,其他方面不受影響。一旦他對我厭惡憎恨的情緒稍有變化,控蠱人有所察覺,便會有所行動。能明白嗎?」

  她說的很清楚,湮滅自然聽得明白,「那現在應該怎麼辦?總不能真的讓她們得逞。」

  她笑了笑,調侃,「你們暗衛營眾多高手,難道還制不了他一個?」

  湮滅苦笑,「以姑娘的能耐都束手無策,我等若是出手,尚未近得他身,就會碎成一片冰渣了。」

  那個男人狠起來,沒人可以制服的住。

  「不過懷瑾小主子可以。」湮滅看了她一眼,「主子對懷瑾小主子的紫電沒有反抗之力。」

  她點點頭,若有所思的,「我並不想讓孩子捲入這場紛爭,從而身處險境。屯族族長新的身份你我皆不知曉,唯有設下一計,引她露出馬腳。」

  湮滅道,「姑娘說的是。還有,您讓屬下去查假溫舒然的婢女蘭兒一事,屬下並未執行。」

  「哦?為何?」

  「日前無痕已跟蹤過她,行蹤詭秘,而且還是乘著丞相府的馬車出去做事,但具體何事卻是不知,他在山腳下跟丟了,然則搜尋了整座山都是一無所獲。」

  巫紫陰惻惻的扭頭,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照你所說,他應該是被發現了。不過也有可能是山裡頭被她們施了隱陣。」

  她說完竟皺著眉思考了起來。

  「山里一定有貓膩。」她得出自己的結論,問,「可將此事與他說了?是何反應?」

  湮滅說「並未」,道,「無痕只對主子說蘭兒是回鄉省親的。」

  巫紫不解,「他並非糊塗,為何不告訴他實情?」

  湮滅答,「姑娘有所不知,如今溫府與趙府來往密切。但主子十分信任假溫舒然的話,例如蘭兒經常出入丞相府一事,主子竟直接詢問假溫舒然緣由,毫不保留自己的想法,實在令人驚訝。並且,主子還帶了假溫舒然進過暗衛營。」

  溫府與趙府……暗衛營……

  「怎得不早告訴我!」巫紫的臉色驟然難看起來,屯族族長身藏星月皇室目的耐人尋味,然而堯哥這一派若是倒了,星月皇室必定岌岌可危。

  「湮滅,時不予我等,承你予我信任,你便再相信我一次,按照我說的去做,僅你我二人知曉,不准告訴任何人。」

  天氣悶熱,兩個人,一人說,一人應,時間很快。

  天空一聲雷響,大雨來臨。

  二人迴廊下避雨,巫紫說,「夏季多是陣雨,你若不急,便在此用了晚飯再去營中交待。」

  湮滅耳朵微紅,想到之前對主子的說辭,其實他本就想在這裡多待一會兒。

  「很長時間沒見了,在冰雪谷的時候,你都不知她多少次想瞞著我回來找你。」巫紫嘆息,說,「湮滅,我只有這一個表妹。」

  廊下安靜,僅聞大雨滂沱。前方門檻處立在門邊的顧思寧對著二人揮了揮手。

  湮滅垂下了眸子,「多謝姑娘成全。」

  ——

  夏季的陣雨你就別妄想能下到第二天了。

  景王府書房裡,男人正手把手的教小不點兒寫字。

  無塵一板一眼的稟報著有關於成親禮堂的準備事宜。

  「你煩不煩?」男人擰著形狀好看的劍眉,筆尖頓住,訓斥,「沒見本王正教意外寫字?這些個上不了台面的小事兒,還用如此隆重?」

  無塵噎住,很想告訴男人,您昨日讓朱管家同他和無痕去辦這些事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但話到了嘴邊,卻是變成了有意譏諷的話,「堂堂景王大婚,搞不好就這一次,怎麼得也要隆重些。」

  男人神情微僵,心臟泛起一絲疼痛,對著小不點兒說,「跟爹爹休息會兒,嗯?」

  意外奶腔,「爹爹去教訓無塵叔叔罷,孩兒可以自己寫。」

  無塵,「……」

  這話怎麼說得這麼遛?這還是個兩歲多的孩子嗎?只不過才和眼前這個『人面獸心』的王爺處了幾天而已,這變化也太大了吧!

  楚堯愉悅的笑了好幾聲,揉著小不點兒毛茸茸的腦袋誇了句「好兒子」。轉首看下屬時又恢復了「你死定了,這是本王兒子要求的,教訓你」的眼神。

  無塵往屋中連退了兩步,心中叫苦連跌,「小主子,您可千萬別受了王爺蠱惑,屬下是您娘親那一頭兒的。」

  楚堯,「……」

  意外歪了歪腦袋,壓根沒聽明白。正要開口時,書案忽然劇烈抖動起來,書案上的紙張也開始嘩嘩作響。

  這場景太熟悉了,果不其然,一頭短髮的懷瑾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意外旁邊。

  「姐姐!」

  意外放下小支毛筆,撲到了懷瑾身上,懷瑾本就資質絕佳,雖自己也是個小人兒,但秉承著巫力抱著弟弟意外卻是最輕鬆不過。

  「懷瑾!」楚堯一喜,堪堪邁出兩步便被一道紫電束縛,極力忍耐著,「好孩子,鬆開爹爹。」

  懷瑾沒什麼表情的看著他,眸中銀雲紫電,「爹爹大婚,應是極為忙碌。弟弟在您這裡,想必會打擾到您。」

  「等等。」男人看她已在畫陣,眉心跳得厲害,這幾歲的小丫頭連傳送血陣都會畫了。

  「你娘……」

  「我娘?」懷瑾打斷,「哦,我娘說了,她會來道賀的。」

  楚堯,「……」

  他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他想問的是她是否還是愛楚子實的。

  男人忽地臉色微變,心臟驟然疼痛。無塵早已見怪不怪了。

  懷瑾看了男人一眼,離去之前說,「爹爹,娘親會救你的。」

  楚堯倒在地上抽搐,心頭恍惚被撕裂、撞擊、碾壓。鳳眸一片漆黑無情,將泛濫的愛意生生磨的粉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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