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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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一若演技上身。

  小樣,我就是故意的,你看的出來麼,無辜,求知,義憤填膺,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這一切,都是在鋪墊,在有的放矢。

  要放在去年,他如若過來採訪這位大師,肯定是中規中矩,因為根本不了解,沒有發言權。

  可昨晚上看了視頻里大師那些所謂的作品,肖一若嗤之以鼻。

  四個字形容:什麼玩意。

  非要扯上藝術也行,加上「行為」二字。

  純屬鬼畫符。

  寫字講究一氣呵成,筆走龍蛇,他頭一回見到能續筆的。

  比如寫「小」字,寫完了發現右邊那一點不滿意,居然再次下筆,像是畫畫一般來描邊。

  至於視頻裡頭吹噓的楷書,根本不是那回事。

  形容王羲之的字是端秀清新,飄若浮雲,矯若驚龍,他呢,就倆字,隨意。

  你要有實力,隨意無所謂,可完全是草包一個,效果如何,可想而知。

  唯一想不通的,是萬林嘴裡那些書法協會,按理說,不可能看不出他真實水平如何。

  要麼是金錢開道,買通人心,要麼就是他在撒謊,所以,在節目組採訪的同時,也派出人進行調查,暫時還未得到結果。

  車上,肖一若大膽地提出了大師是騙子的可能,一通分析,讓導演編導相信了七分。

  他們的第一反應,是不再採訪,那不是助紂為虐,為騙子搖旗吶喊麼。

  而肖一若的建議卻是繼續。

  節目收視不高,要不咱們反其道而行之,你們一直報導真實的高手,沒啥人看,要是變成大型打假打臉現場呢?

  都是專業人士,一句話點醒夢中人,導演經過短暫思考後決定,幹了!

  於是,便有了開頭那一些列操作。

  「萬大師,」肖一若不急著撕破臉,先讓他裝會:「剛才聽您徒弟說,您最喜歡的是王羲之的作品,電視機前的觀眾許多人都是只知其名,不明其道,能否介紹一下呢?」

  萬林鬆了口氣,要是再說關於商演金錢的事,他都準備離開了。

  隨後,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肖一若微微點頭,沒有打岔,看來也不是純粹草包,至少有去了解過,對於王羲之生平還是知道不少,很容易唬住人。

  而且還會取巧,大談特談王羲之的成就和作品,但對於書法本身的特點,只是點到為止,不曉得是不是刻意而為之。

  說了一會,高興了,站起身,帶著肖一若去到書櫃處,裡頭陳列著不少獎盃。

  某某作家協會榮譽會員,

  某某書畫展金獎,

  某某大賽第一名...

  二三十個獎盃在燈光的照射下很是唬人。

  肖一若不好意思的掏出手機:「大師,我迄今為止只拿過一個獎盃,知道有多難,能不能拍幾張照片,作為對自己的鞭策。」

  萬林微笑著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咔嚓咔嚓,肖一若直接將照片發到了編導的微信上:查一查。

  編導心領神會,去到一邊悄聲打起了電話。

  看到肖一若不再問那些令人難堪的問題,萬林心情大好,看完獎盃,又帶他參觀起房子以及藏品。

  這個是出自某大師之作,那個是著名設計師作品,還有誰誰誰...

  肖一若配合著露出羨慕的眼神和表情,徒弟們也放鬆了警惕。

  「萬大師,說一千道一萬,還是得手底下見功夫,要不,現場表演一下?」

  這是既定的環節,萬林沒有拒絕,邁步走向了屋裡最顯眼的條案跟前。

  徒弟們紛紛上前,研磨,鋪氈,準備筆洗。

  肖一若不動聲色地來到導演身邊,低頭聊了幾句,隨後又換上笑容,去到條案邊上。

  「大師,您這硯台啥的都挺有講究的吧。」

  「當然,你可能不知道...」

  嘚吧嘚吧,一陣凡爾賽,最後就是一個字:貴。

  眼前看到的所有東西,包括毛筆啥的,全都出自名家之手,一般人有錢都不一定能買著,限量來著。

  肖一若有些心癢,他看的出是好東西,就單說那一溜的毛筆,全都價值不菲,隨便一支估計都得幾千上萬不等。

  一會功夫,準備工作完成。

  「大師,您準備給寫個什麼?」肖一若湊了上去。

  「《蘭亭序》怎麼樣,」萬林抬頭:「既然咱們說了這麼久的王羲之,不寫個代表作,好像不太合適。」

  「我沒意見,」肖一若話鋒一變:「只是,《蘭亭序》全文28行、324字,通篇遒媚飄逸,字字精妙,點畫猶如舞蹈,有如神人相助而成,被歷代書界奉為極品。

  宋代書法大家米芾稱其為『華夏行書第一帖』,後世但凡學習行書之人,都會傾心於蘭亭不能自拔,洋洋灑灑跳舞一般的筆法真是讓吾等後輩習書者望而生嘆。

  難度可見一斑,大師果然不一般,請吧。」

  萬林愣了一下,很快調整好表情。

  咦,這小伙子啥情況,剛才聊天表現得和門外漢沒有區別,咋說到《蘭亭序》,這麼了解。

  哦對,專業的主持人,對於各種特別出名的事物,肯定會看看聽聽,正常。

  做了個深呼吸,左手挽著右手衣袖,指尖輕撫過眾多毛筆,一番挑選之後,取下一支,正準備蘸墨。

  「等等,」肖一若忽然喊道:「大師,是不是搞錯了。」

  萬林轉過頭,臉上稍顯不悅,你為什麼打斷我。

  「大師,不好意思。」肖一若依然是那副忠厚老實的表情:「《蘭亭序》屬於行書,也是統稱,分為行楷和行草兩種,介於楷書、草書之間的一種字體,是為了彌補楷書的書寫速度太慢和草書的難於辨認而產生的。」

  「我當然知道。」萬林對著鏡頭,不太好發作。

  「我的意思是,您是不是拿錯筆了。」肖一若抬抬下巴:「這是羊毫沒錯吧,相傳,相傳王羲之寫《蘭亭序》用的是鼠須筆,取其挺健尖銳,與鬃毫相匹敵,眾多書法家在無數次臨摹實驗之後,覺得寫《蘭亭序》用狼毫紫毫最佳。

  寫出來的字幹勁有力,筆力挺拔,神氣完足。

  羊毫則是偏軟,含墨量大,容易寫出圓渾厚實的點畫,但對於...」

  「小伙子,你說的沒錯。」萬林似乎不慌:「其實各種毛筆,都是筆者手下的武器,沒有真功夫,再好的筆也沒用,就像給一個普通人一枚飛彈,他知道發射麼?」

  肖一若笑了笑:「大師說的對,是我唐突了,請。」

  萬林的反應之快讓他有些意外,但能理解。

  好歹也算公眾人物,能如此久不被揭穿,自然有他獨到之處,而且說的也沒錯,真正的行家,不太在乎用什麼筆。

  裊裊檀香飄起,萬林閉眼,做了個深呼吸,開始了他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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