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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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連綿數日,易小川在宮裡宮外到處尋找純種的汗血寶馬,而周寂那邊也陷入了一些家庭瑣事的麻煩。

  呂雉為了求得子嗣,經常會弄一些莫名其妙的湯藥、偏方,尤其是最近一年,哪怕周寂勸說再三也是無用。

  久而久之,周寂也就懶得再勸了,身處這個時代,他也理解自家媳婦的焦慮。

  所以,只要這些湯藥和偏方對人體無害,他一般問下來源出處,也就吃了,反正有法力煉化,也能讓兩女安心。

  但在這幾天,周寂總感覺自家的兩個媳婦有些奇怪,時常躲著自己,像是在密謀什麼。

  周寂起初還有些不以為意,直到雨後的那天。

  簾帳輕擺,寒風入屋。

  剛從睡夢中醒來的周寂,抬眸間就看到素素小心翼翼的推開房門,手裡還端著一碗湯藥,朝他露出一個特別假特別假的微笑。

  「相公~該喝藥了~~」

  不對呀?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也許是被寒風灌入被窩,高臥床榻的周寂瞬間清醒,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渾身汗毛刷~的一下,立起一片。

  「我拿錯劇本了?還是我又穿越了?」周寂左右看了眼,把目光掃過眼神躲閃的素素,落在了門外的長廊,扶額道,「你們在搞什麼名堂?」

  素素心裡暗自發苦,她本來就不擅長說謊,姐姐卻偏要她來送藥,說什麼相公對她沒有防備,只要她端來的,相公肯定傻呵呵的一口氣全喝完,這會兒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前道:「姐......素素看相公這些天比較辛苦,特意煮了一碗滋補療養的湯藥,想給相公補補身子。」

  素素攪了攪碗裡的湯藥,坐在周寂床頭,盛起一勺朝他嘴邊餵去。

  周寂看著越來越近的湯藥,忍不住向後揚了揚身子,視線餘光正好和扒著門框朝屋裡探頭的呂雉看了個正著。

  「姐...?姐什麼?雉兒,外面天冷,寒氣重,要不然你進來解釋吧?」

  視線交觸,呂雉像是受驚的鵪鶉一樣,下意識的縮了縮腦袋,但又想到被相公叫破身份,只得收斂情緒,起身整理一下衫裙,仿若無事的從門外走來,接過素素手中的湯碗湯匙,嬉笑道:「有什麼好解釋的呀?這是我們從別處找來的方子,你就喝點唄?」

  素素如釋重負的躲在呂雉身後,一臉期待的看向周寂,連連點頭。

  「又是催孕的?」周寂露出無奈之色,張了張口,苦笑道:「不是告訴過你們嗎?遲遲未有子嗣是我體質特殊,這些湯藥無濟於事的。」

  這兩年呂雉和素素弄來的湯藥不少,哪怕知道沒效,周寂硬著頭皮喝下。

  「這又是從哪弄的方子呀?」周寂隨口問了一句,然後拿開勺子,舉起手裡的湯碗就朝嘴裡灌。

  「崔神醫...」

  「噗~~~」

  呂雉話音剛落就被身旁的素素用力的扯了下衣角,還沒等她意識過來,又被一口湯藥噴了一臉。

  「咳咳咳~」周寂側身猛咳幾聲。

  素素那邊也趕忙抽出絹帕給呂雉擦拭臉頰和頭髮,壓低聲音道:「姐姐,我們不是答應保密了嗎?」

  呂雉哭喪著臉,有些怨念的瞪了周寂一眼,頹然道:「說....說漏了。」

  「剛下雨那天,你們去酒樓就是為了找崔文子?」周寂看著一臉悽慘的呂雉忍不住笑出聲來,然後在兩人的白眼中收斂表情,在床榻盤膝正座。「還串通了老高,一起瞞著我?」

  素素看了呂雉一眼,呂雉看了周寂一眼,兩女又一對視,呂雉解釋道:「這是崔神醫說的....他告訴我們不能把這事告訴你,還說只要你吃了這藥就能變得和常人一樣,擁有子嗣。」

  「和常人一樣?」周寂眼中的笑意轉為凝重,語氣也從剛開始半開玩笑半認真變得嚴肅起來,「他具體怎麼說的?」

  素素弱弱的說道:「崔神醫和相公說的一樣,他說你體質特殊,很難像普通人一樣擁有子嗣,但他有一個方子,可以讓我和姐姐得償所願。」

  「呵~!得償所願?」周寂看著眼前的兩個傻姑娘,無奈道,「那你們知不知道這個得償所願是什麼意思?」

  沒等呂雉和素素回答,周寂就主動解釋道:「他是想用此藥壞了我的修為!」

  「啊?」兩女面面相覷,紛紛露出震驚的表情。

  素素心思細膩,早在那天就隱隱感覺到哪裡不妥,聽到周寂的解釋,不禁顰眉道:「相公的意思是,這藥有問題?」

  周寂低頭看著地上的藥渣,以及碗中的殘劑,幽幽的說道:「這對常人來說可能是藥,但對我來說,也許是『毒』.......」

  「可崔神醫為什麼要這樣做呀?」呂雉一聽,不由露出氣惱的表情,磨牙道:「相公和他向來沒有仇怨,大家又都是老高的朋友,他為什麼要坑害相公?」

  「因為你們找到他,求他開方抓藥了。」

  周寂苦笑道:「倘若你們沒有因想要子嗣的緣故找他開方抓藥,他也許不會對我下手,可你們求到了他那裡,他便能順勢壞了我的修為,藉此試探我。」

  整部劇里,這個崔文子太神秘了,神秘到周寂幾度懷疑北岩山人就是崔文子自己。

  即便他不是這個世界的天道化身,也必然是推動時間閉環的代行者。

  「看他整日仙風道骨的模樣,沒想到這麼壞!」呂雉咬牙切齒道,「管他什麼神醫不神醫的!等我下次遇見,定然饒不了他。」

  「我還是沒搞懂崔神醫為何要坑害相公。」素素倒是露出擔憂的神色,拉住周寂的手掌道,「相公以前得罪過他嗎?還是說,他對相公哪裡不滿?」

  周寂一把攬住素素的腰肢,另一隻手攬住仍在生悶氣的呂雉,幽幽的說道:「因為我破壞了很多事情,讓一個原本可以按照車軌行徑的馬車,脫離的原本的軌道,超出了某些人的控制。」

  說到這裡,周寂輕輕的吻了下兩人的額間,輕聲道:「崔文子那邊,你們不必太過擔心,他對我多有忌憚,只要不主動尋他,他也不會貿然挑事。」

  「可這事就這麼算了嗎?」

  呂雉是個和素素完全不同的人,她護短、偏執、有仇必報。

  此番被崔文子算計,自家相公又是一副不想追究的模樣,她心底自是窩著一口怒火,打算尋機報復。

  周寂搖了搖頭,笑道:「就算殺了一個崔文子,還會有張文子、馬文子,我知道雉兒心中怒火難平,但有些事確實不宜把你們牽扯進來。」

  素素顰眉道:「那此事要不要告訴高老闆?他和崔神醫相識多年,卻又是相公的同鄉好友,難不成他也知道此事?」

  「那隻白眼狼!我就說他怎麼這麼好心,又是幫我們去找崔文子,又是幫我們保密,原來他是想和這個老騙子坑害相公,奪取天下第一樓的所有權!」轉眼間,呂雉腦海中就填補出一部二十四集的狗血商戰劇,直到被周寂敲了一下額頭,才收起憤憤不平的表情。

  「你想什麼呢?這些是老高肯定是不知情的。」周寂了解高要性格,知道沒經過原劇黑化的他雖然在性格上仍有一些小缺陷,但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情,更何況,作為補全時間閉環的棋子,周寂也相信崔文子不會向他透露任何東西。

  「最好是這樣。」呂雉揉了揉額頭,表情上仍有幾分不忿。

  ........

  另一邊,雨過天晴,轉眼又過去了半個多月。

  偌大一個咸陽想要找到純種的汗血寶馬遠比易小川想像中的還要艱難,就算各地官員打聽到新上任的中車府令喜歡汗血寶馬,可要從各地徵收汗血寶馬再送往咸陽,尤其是十天半月所能做到的?

  一方面尋找合適的馬匹,另一方面,易小川並沒有冷落玉漱。

  經過這些天的修養,玉漱的身體已經恢復到瘟疫前的狀態,而嬴政那邊也看到玉美人接近一個月沒有復發瘟疫,於是再次動了令其侍寢的色心。

  這件事說起來著實有些不可思議。

  從圖安部落進獻美人再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好長一段的時間,因為種種意外,這位玉美人陰差陽錯的竟然還沒有侍過寢。

  聽到這個消息,易小川感覺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明月染塵埃,在心底還能保持純潔嗎?

  易小川不敢細想。

  借著中車府令的身份,駕車一路趕入皇宮,並未換上侍衛服飾,而是直接以中車府令的身份趕去了玉美人殿。

  偏殿中,玉漱已經遣退了所有的侍從和宮女,正一個人坐在梳妝檯,茫然的看著眼前的銅鏡。

  從答應和親的那一刻,她就想到了會有這天。

  可真當她收到傳旨太監的口諭時,才發現自己的心境已經和離開圖安時,有了巨大的改變。

  現在的她仍然掛念圖安的百姓,但在這博愛與無私之中,多出一個以前從未想過的身影。

  那個身影從銅鏡邊角逐漸走近,然後慢慢的彎下腰,從背後把她擁入懷中。

  玉漱抽了抽被握的有些生疼的柔夷,卻又被易小川更加用力的握住。

  「川大人,請自重....」玉漱象徵性的掙扎了一下,身子慢慢的軟了下來,「我們的相識本就像是一場夢,夢醒了,一切也該結束了。」

  「不,可以不用結束。」看著鏡中神色頹然的玉漱,易小川決然道,「我可以帶你走,我們離開這裡,去到一個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在那裡,我們可以把這個夢永遠的延續下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掃平六合,一統天下,就算逃又能逃到哪呢?」玉漱眼中閃過一絲感動的神色,但又瞬間被現實擊垮,「更何況,我若是與你私奔,陛下必然暴怒,屆時大軍征討圖安,父王母后以及圖安的百姓又該如何是好?」

  「這個世界遠比你們想像的要大,七國之地雖廣,但也只是滄海一粟,我可以帶你們去到一個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一個土地更加肥沃,更適合百姓生活的地方。」易小川把玉漱轉到面前,看著她的雙眼,認真道。「至於陛下,你就更不必擔心了,陛下一死,秦國便會分崩離析,屆時我大哥會重整山河,你們如果捨不得故土,到時候可以重新返回圖安,去過安定的生活。」

  「真的可以嗎?」玉漱聽著易小川口中描述的未來,目光也變得迷離起來。

  不管是滄海一粟的世界,還是分崩離析的秦國。

  聽起來太像是哄騙她的話,可看著易小川信誓旦旦的模樣,玉漱心中也隨之變得動搖起來。

  「相信我,我會保護你,保護你想保護的人,絕不會讓你們受到任何傷害。」

  像是被迷離的目光吸引,易小川下意識朝玉漱越靠越近,芬芳的香氣縈繞鼻尖,朱唇輕啟,呼出的熱氣輕輕噴灑,隨後緊緊的貼在了一起。

  仿佛觸電一般,這是玉漱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情難自禁。

  在易小川熟練的撩撥下,玉漱從被動的感受變為主動索取。

  玉漱似乎都忘了心中的顧慮與煩悶,只想要貼的近一點,再近一點。

  殿中的侍從和宮女早已被她趕走,空曠的偏殿中,只有一對兒纏綿到一處的身影,從梳妝檯到床榻,衣衫散落一地,氣息也愈發雜亂。

  一切本應這樣下去。

  直到被易小川突然推開,意亂情迷的玉漱才徒然驚醒。

  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解的神色,玉漱張了張手,又下意識的握了一下,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看見易小川臉色難看的從她手臂下面抽走內襯與長褲,宛如逃命般朝殿外跑去。

  已經下定了決心卻又被突然推開,玉漱不明就裡,剛想追出去,卻又發現自己的褻衣和衫裙散落一地,連忙簡單的套上兩件,可當她穿完這些以後,易小川早已逃出了偏殿,不見了人影。

  失魂落魄的從廊間回到殿前,玉漱有些茫然的看著一片枯黃的庭院,直到看見德寶和其他小太監從長廊經過,這才像是明白了什麼,一臉震驚的看向自己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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