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尤里烏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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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沙……」

  森林中,腳踩在乾枯的樹葉上,發出細微的雜音。

  一襲黑衣的凱撒來到森林中央,這裡坐落著一間簡樸的木屋。

  「嘎吱~」

  凱撒推開大門,木門發出一聲刺耳尖銳的雜音。

  木屋不大,大約三十平,裡面只有一個被黑色幕布蓋住的龐然大物。

  凱撒拉住幕布一角,「嘩啦」一聲掀起,一輛武裝改造的越野車出現在眼前。

  「哼…」

  凱撒輕聲哼笑,來到越野車後面,打開後備箱,從裡面拿出兩把黃金沙漠之鷹,檢查彈藥,別在腰後。

  「哧哧……」

  打開車門,坐上越野車,啟動引擎,在一陣「哧哧」聲中衝出了木屋,朝著森林外行駛而去。

  凱撒·萊因哈特,艾迪美合眾國人,奉命在安布里澤特共和國執行間諜任務,這任務一執行,就是二十年。

  期間,他無數次面臨暴露的風險,電影裡的生死危機對他來說可謂是家常便飯。

  二十年的任務期間,他殺了很多人,間接死在他手上的人更是不計其數。

  這麼多年來,他經歷無數,有過命懸一線,有過絕望,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背叛祖國。

  這些追殺他的人,是來自安布里澤特共和國內的情報組織處理背叛者的人。

  他們有三個階段,抹殺、處理、離開。

  簡單、乾淨、迅速。

  開車一路來到小鎮,靜靜的小鎮街道上,不像大都市那麼熱鬧。

  這裡是七連島中最小的一座島嶼,自然人煙稀少。

  他要從這裡搭乘飛行船前往那個神秘人所說的地址。

  現在的他,無論是艾迪美合眾國還是安布里澤特共和國都不能待了。

  來到機場,凱撒刮掉了鬍子,瞬間年輕十歲。

  換了一身白藍條紋體恤和牛仔短褲,穿著運動鞋,拖著行李。

  好似一位剛剛旅行完畢,正要搭乘飛行船回去的遊客。

  「阿特若先生?」

  剛剛邁入機場,一道突如其來的年輕女聲在旁邊響起。

  戴著墨鏡的凱撒一回頭,只見一名藍灰色短髮的年輕漂亮女孩正滿臉詫異和驚喜地望著他。

  「您這是度假結束了,要回去了嗎?」

  凱撒不動聲色地用眼角餘光左右掃視了一下,微點下巴,道。

  「嗯,公司里有些事,需要回去處理一下。」

  女孩好奇地打量著他的裝扮,捂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阿特若先生,你怎麼來度假的時候穿的那么正式。」

  「這度假結束的時候,反而穿的那麼輕鬆啊。」

  凱撒每次來度假的時候,都是要麼西裝要麼風衣,她還很少見到對方穿成這樣。

  女孩是本地居民,家就在凱撒的度假別墅附近不遠,經常會來跟凱撒聊天,有時凱撒也會幫她砍砍柴。

  「哈哈,回去的時候換個輕鬆的打扮,心情就不會那麼沉重了。」

  凱撒輕笑一聲,抬起手腕,假裝看了看時間,不著聲色地笑道。

  「唔,時間差不多了,我要上飛行船了。」

  凱撒對女孩輕笑一聲,轉身走向遠處。

  「阿特若先生!」

  凱撒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您還會……回來吧?」

  凱撒低頭推了下墨鏡,背對著女孩,用一種極其放鬆的語氣,笑道。

  「嗯,那當然。」

  年輕女孩望著凱撒那逐漸消失在機場入口的背影,不知怎麼的,她感覺自己心中好像失去了點什麼。

  她想說些什麼,可是卻說不出口。

  「等下次,我一定會讓你留下來的。」

  漂亮女孩揮了揮拳頭,為自己鼓氣,轉身邁出機場。

  「嘟……」

  正走向機場櫃檯的凱撒從褲兜里掏出震動的手機,按下接通鍵。

  「凱撒,不用去櫃檯了,那邊有追殺你的人。」

  「我給你訂好了機票,你只需要在取票器上領取就好了。」

  凱撒動作一頓,手機里的聲音依然年輕,他不知道對方用什麼方法用他的身份信息訂好的機票,但他現在也只能聽他的了。

  「滴滴滴……」

  來到取票器,刷上準備好的身份證件,果然,已經提前一個小時訂好了機票。

  「早就料定我會接受了嗎?」

  凱撒看著上面訂購機票的時間,意識到這一點。

  取下機票,戴著墨鏡的凱撒從櫃檯前緩緩經過,手上拿著機票,裝作不經意間經過。

  櫃檯前的售票員對凱撒微微鞠躬,露出一個禮貌性的微笑。

  凱撒沒有搭理,直接經過櫃檯,來到登機口,檢票之後直接進入了飛行船。

  「有沒有發現目標?」

  櫃檯內,之前對凱撒鞠躬微笑的售票員小姐按住耳朵上的耳麥,輕聲回道。

  「暫時還沒有。」

  「怎麼回事?」

  耳麥里的聲音明顯有些焦急。

  「他應該已經進入機場了才對,按照計劃,現在應該正在櫃檯購票。」

  而此時,凱撒的飛行船已經緩緩起飛,他們徹底錯過了凱撒。

  「嘟…」

  飛行船上,正坐在窗台前,回味著七連島美景的凱撒拿起手機。

  「凱撒先生,恭喜你獲得自由。」

  凱撒聽著手機對面的陰笑聲,舉起酒杯,輕呡一口。

  「什麼自由,不過是從一座牢籠,換到另一座牢籠。」

  「我說的沒錯吧,這位神秘先生。」

  手機對面的聲音停頓了片刻,再次陰笑道。

  「別這麼說嘛,凱撒先生。」

  「換個思路,你終於不用再做那些人的走狗了。」

  「反正……我也別無選擇了。」

  凱撒一口喝光酒杯里剩下的酒,望著窗外的雲層,久久不語。

  *

  *

  *

  奇美大陸,卡金帝國國境最北端,安克雷奇。

  安克雷奇以北二十公里,海拔高達6596公尺的阿姆比斯峰。

  茫茫白雪籠罩了連綿不斷的雪山,在刺目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令人頭暈目眩的白光。

  這裡的氣溫低於零下二十攝氏度,除了雪山還是雪山,除了一些登山愛好者,根本不會見到任何人從這裡經過。

  作為條件極為惡劣的無人區,不說遊客,連當地人都不敢深入此地。

  「呼呼……」

  狂風吹拂著雪峰,上身赤裸的尤里烏斯雙腿盤坐與雪峰頂端,仿若一位苦行僧。

  從十年前開始,尤里烏斯每年便會用三個月的時間來這裡進行修行,除了一些給他送來必要物資的本地僧人外,他沒有見到過任何人。

  十年前,尤里烏斯開始迷戀起心理學,不是普通人所理解的心理學。

  尤里烏斯所迷戀的心理學,是一種遠超普通人所理解的超個人心理學,是艾迪美合眾國60年代開始興起的一種心理學流派。

  它是人本心理學充分發展的結果,也可以說它是人本心理學的派生物。

  同時,它還有個稱呼,叫做【超現實心理學】。

  它由60年代初的人本主義心理學家艾比蓋爾提出。

  目的在於,探求人類心靈與潛能的終極本源。

  這個心理學流派被越來越多的心理學家所認可,逐漸流行發展起來。

  尤里烏斯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接觸到超個人心理學,但那時候的他諸多事物纏身。

  而現在,他終於可以放下一切。

  貝克德大雪山,阿姆比斯峰,正是他所需要的條件。

  這個從六十年代出現的心理學流派,迄今為止,還沒有一個徹底完善的系統,真正深入研究的人,少之又少。

  十年時間過去,尤里烏斯在超個人心理學上的研究,已經超越了這個世界上99.99%的人。

  這個心理學流派的核心理論在於意識論,它把人的意識分為了四個層次,即心靈層、不存在層、自我層、和陰影層。

  每一層都代表著對個人本體的不同理解。

  它的理論基於人本主義,研究的是人的心靈層面與身體層面的結合。

  它受各種思想和學科的影響。

  古代哲學、傳統哲學、現代哲學、道家思想、佛學思想,以及冥想、密教、梵、瑜伽等,都可以拿來研究。

  目的是為了人類開發潛能,通曉真理,了解自我,超越自我,回歸心靈,樂於助人,得到超越性體驗,甚至指明人類心靈的前進之路。

  十年來,尤里烏斯不僅在理論層面上有了極大突破,就連身體層面上也有體現。

  十年前,尤里烏斯在一位朋友的介紹下,來到卡金帝國的安克雷奇州。

  在這裡,他從當地人口中,得知了在這裡的某座高聳雪山上,有一處已經存在了兩百多年的寺廟。

  雖然外表看起來破敗不堪,條件也極端惡劣。

  但裡面,卻居住著一位年過兩百的僧人。

  在此之前,尤里烏斯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有人能夠活到兩百歲的高齡,並且還是在這種極度惡劣的無人區。

  而在見到其本人後,尤里烏斯更是對他的年齡之說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因為,他的外表看起來,怎麼都只有五十歲的模樣,怎麼可能是傳說中的兩百歲。

  但是,一個月後,尤里烏斯不得不相信了。

  這位在本地人的傳說中,兩百年前便存在於這座大雪山上的僧人,他不僅精通各國古代思想,而且還精通古瑜伽、古密教。

  他的身體機能奇特到了極點,就算在冰天雪地的雪山巔峰,也能一個月時間不吃不喝,以致於尤里烏斯都以為他早已死去。

  但是,一個月時間過去。

  當尤里烏斯看到僧人完好無損地回到寺廟裡時,尤里烏斯的心中,充滿無與倫比的震撼。

  這種違背了人類常識的一幕,在他的面前親自上演之時,帶給人的震撼實在過於強烈。

  自此,尤里烏斯心中再無疑問,心甘情願地開始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第一個月的時候,他帶齊各種裝備,登上大雪山,僅僅只是站在上面,他便有一種震撼之感。

  他來到大雪山的懸崖邊緣,往下望去,上千米高的峽谷冰川,峽谷內一片漆黑,深不可測,宛如地獄深淵,似乎連陽光都被它吞噬。

  往上,則是浩蕩無邊的藍天,雪山之巔的寒風吹拂在身上,即使穿著羽絨服,尤里烏斯依然感到寒冷刺骨。

  第二個月,尤里烏斯脫下上身衣物,僅剩下身褲子,渾身顫抖地盤坐在雪山之巔,開始閉目冥想。

  儘管他有著強悍的體魄,但在這種零下二十攝氏度的寒冷氣溫中,赤裸上半身在寒風中冥想,其中可怕之處,可想而知。

  他的朋友覺得他瘋了,這完全是在找死。

  結果也很明顯,不到十秒,尤里烏斯便臉色發青,不得不中止了冥想。

  十年來,尤里烏斯就在這種寒風中不停地與大自然展開了搏鬥。

  利用從僧人那裡學來的呼吸法門,尤里烏斯堅持的時間,越來越長。

  直到今天,尤里烏斯已經能毫不費力地在雪山之巔盤坐冥想整整一天。

  「颯!」

  尤里烏斯在雪山之巔揮舞著拳頭,不斷來回奔跑,疾步行走,稍有差池,便會掉入峽谷冰川,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但尤里烏斯喜歡這種感覺,他要利用這種生死之間的大恐怖,來讓精神與身體之間的結合更加圓滿。

  十年如一日,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隨著修行的加深,尤里烏斯的眼力、耳力、神經反應速度、第六感、觸感等等越來越強。

  最為不可思議的是,自身以往那種因為常年工作而造成的疲勞心靈也因此得到了舒緩。

  他的身心越加平和,似乎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再能驚動他一樣。

  「呼……」

  雪山之巔,尤里烏斯打完拳,閉目雙手合十,深深呼吸一口。

  「今年的修行,就到此為止了。」

  尤里烏斯每年年末的三個月都會來到阿姆比斯峰修行三個月,然後回家與親人朋友們一起慶祝新年。

  「嗖!」

  尤里烏斯沿著雪山西坡數百米高的陡岩奔襲而下,速度之快,足以媲美常年在雪地之中覓食的雪豹。

  從雪山之巔一路回到半山腰,尤里烏斯在這裡停下。

  望向前方,一條長達數百米的吊橋出現在眼前,它便是連接著那座破敗寺廟的唯一途徑。

  尤里烏斯每次經過這裡的時候,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他經過這座吊橋的時候,每次都是搖搖晃晃,一副立即就會崩塌墜毀的模樣。

  他在這裡修煉了十年,這座吊橋都沒有經過任何護理,卻依然屹立至今。

  其中神奇之處,他只能歸咎於那位神奇的僧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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