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這是天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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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少時貪玩,誤入一山谷,偶得數塊藥材根莖,攜其回家……

  初,不識此物,遍翻醫書。亦不見錄。

  以為有毒,不敢輕食。後,奇心驅使,取其兩塊,大火熬煮。

  ……沸水煮熟,甜糯綿軟,味道極佳,可做糧食。

  舅趙鐵繩擅耕種,剩餘者交於舅耕種。

  ……

  畝產數千斤,初不信,復耕種數年,果不其然。

  此物有二,其一圓而短,似土塊,臣觀其模樣,取名土豆。其二外皮為紅,故名紅薯。

  本欲推廣鄉里,奈何臣已入京……

  ……

  本欲敬獻陛下,奈何初次入京,惶恐之下,竟忘此事,此次回鄉,舅曰土豆紅薯豐收,臣念及此事,不敢耽擱,便上奏明言。

  臣之所言,句句屬實……」

  陳松不停的推敲,使這封奏摺顯得更真實一些。

  弄完這些事,陳松回房睡覺。

  一覺睡到天亮,吃過早飯,錢禮德又來拜訪陳松。

  接下來的幾天裡,錢禮德幾乎每天都會來,也不嫌累。

  經過這麼多天的試探,陳松終於摸清了錢禮德底細。

  觀其表現,可以將他拉進來。

  陳松也不害怕他將這事捅出去,陳松也不會讓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讓他知道有這個東西就行了。

  更何況,將他扯進來有利於他,就算他再蠢,也不會將事情捅出去。

  陳松坐在書房中,錢禮德坐在陳松對面。

  兩人中間的書桌上擺著一個粗瓷大碗,裡面放著一個烤紅薯和烤土豆。

  陳松指著碗裡的土豆和紅薯,對著錢禮德說道:「錢大人,今天找你來是有一件大事交給你。如果你做的好,不敢說連勝三級,最起碼也會升官。

  看到碗裡的這兩個東西沒有?來,嘗嘗!」

  錢禮德一臉為難,碗裡的土豆和紅薯外皮被烤的焦黑,雖然有淡淡的香味,可錢禮德沒有見過土豆和紅薯,模樣怪異,通體焦黑,這玩意能吃?

  「陳大人,這這東西能吃?」錢禮德糾結萬分。

  「當然能吃,我騙你幹什麼?這東西可是好東西啊。」陳松笑道。

  見陳松如此,錢禮德牙齒一咬心一橫,拿起土豆,就準備往嘴裡塞。

  幸虧土豆已經不燙了,不然錢禮德肯定拿不起來。

  「等等,先剝皮,剝掉皮再吃。」陳松急忙說道。「這東西叫土豆,外面都烤黑了,要剝掉皮才能吃。」

  陳松指著錢禮德手中的土豆。

  錢禮德放下手中焦黑的土豆,按照陳松的吩咐,將外皮剝掉。

  香氣撲鼻而來,外面的焦黑褪去後,露出了裡面潔白的瓤。

  「吃啊!」陳松指著錢禮德手中的土豆,做出一個趕緊吃的手勢。

  沒有異味,看上去也不像是有毒的樣子,錢禮德咬了一口。

  軟糯香甜,這是錢禮德的第一印象。

  錢禮德眼睛一亮,飛快的將手中的土豆吃得一乾二淨。

  「還有這個!」

  陳松指了指碗裡的紅薯。

  有了剛才基礎,這次錢禮德沒有猶豫,剝掉紅薯的外皮後,吃了起來。

  味道和剛才的有些不同,但也香甜軟糯。

  「大人,這是什麼藥?竟然如此好吃!」錢禮德抹了抹嘴角的殘渣,開口詢問。

  雖說錢禮德之前詢問過趙鐵繩土豆和紅薯,只不過就是用來攀關係的一個由頭。

  那點印象早已經被錢禮德拋之腦後,忘了一乾二淨。

  陳松笑道:「這不是藥,這就是你之前找我舅舅打聽的東西。」

  「啊?!」

  錢禮德一愣,他有些不相信的看著桌子上的殘渣。

  「可是這東西不是藥材嗎?怎麼能這麼吃?天下間有能這麼吃的藥材嗎?」

  「這不是藥,這是一種糧食,之所以說是藥,就是害怕被別人覬覦。

  我告訴你,這種糧食能顛覆整個天下的糧食,這是一種……」

  陳松指著桌子上的殘渣,將土豆和紅薯介紹了一遍。

  錢禮德傻了,他聽著陳松話語中那動輒畝產幾千斤的數字,總有一股不真實的感覺,總以為自己在做夢。

  錢禮德是讀書人不錯,可也不是五穀不分四體不勤的書呆子,在種地一事上比不過農民,但比那些廟堂上的官員懂得不少。

  長這麼大,錢禮德從來沒有聽過哪種糧食能有如此產量。

  這種產量的糧食,就是做夢都不敢想,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陳松的聲音在書房中迴蕩著,說完之後,陳松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嗓子。

  「大大大人,這這東西真的是這樣的嗎?我怎麼感覺在做夢?」

  錢禮德一臉呆滯,傻呆呆的詢問。

  錢禮德的反應不出陳松所料,陳松道:「這樣吧,明天你來早點,我帶你去一趟我舅舅家。

  今年的收成,都在我舅舅家保存著,你若是不相信,看上一看便知。」

  錢禮德只好同意下來。

  「對了,大人,我能問一嘴,大人給我說這事,是想……」錢禮德遲疑的問道。

  「呵呵!」陳松輕笑兩聲,道:「現在有一個天大的功勞在你面前,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我問你,如果陛下知道天下有這種糧食,你覺得如何?

  如果將這種糧食進獻給陛下,你會如何?

  如果你我一起將這種糧食進獻陛下,你覺得又會如何?」

  「嘶!」

  錢禮德倒吸一口冷氣,眼睛圓瞪,臉上滿是震驚,心臟劇烈的跳動。

  「這這這這……」

  錢禮德「這」了半天,沒「這」出什麼來。

  這事超出了錢禮德的想像,讓錢禮德有一種被天降餡餅砸中的感覺。

  如果這種糧食的畝產真如陳松所說,那這種糧食對於朝廷來說意味著什麼,不用陳松解釋,錢禮德也明白。

  「這是天大的功勞,這是天大的功勞!」

  這句話,瞬間湧上錢禮德的心頭。

  錢禮德大口的喘氣,右手掐在了大腿上,生怕這只是一場夢。

  「大大大人,這這這是真的?」錢禮德哆哆嗦嗦的追問。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幹什麼?」陳松雲淡風輕的說道。

  「可是大人,我想不明白,這事為什麼要告訴我呢?

  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知縣,這樣的功勞,輪也輪不到我啊。」

  稍稍冷靜下來的錢禮德,更多的是疑惑。

  這樣的功勞,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會落在自己的身上。

  冷靜下來後,錢禮德的眼睛中滿是迷茫。

  他這樣一個無錢無勢的小官,不覺得有什麼值得看重的地方。

  陳松笑了笑,說道:「至於為什麼,明天再說吧,等你明天看過今年土豆和紅薯的收成之後再說吧,免得你不相信。」

  錢禮德重重的一點頭,應承了下來。

  陳松說的這個產量實在是太恐怖了,超出了這個時代任何人的想像。

  就算這個時代的人再怎麼喜歡做夢,也不會做這樣的夢,這比白日夢還要扯淡。

  ……

  錢禮德回去的時候,天還沒有黑。

  錢禮德坐在馬車中,將身上的衣服緊了緊,看向窗外。

  大冷寒天,百姓們基本上都躲在家中,官道上的人很少,少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道路上有幾道明顯的車轍印,這是這幾天錢禮德的馬車壓出來的。

  回到縣衙時,天已經黑了。

  錢禮德抱著一個粗糙的銅質暖爐,坐在書房中,回想著今天的事情。

  今天發生的事情有些多,而且超出了錢禮德的想像,要花一些時間消化。

  錢禮德沒有睡覺,陳松也沒有睡覺,遠在北平府的朱棣更沒有睡覺。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底,距離新年越來越近,應該喜氣洋洋的朱棣,心情卻煩悶的厲害。

  朱棣在王府的後廳中,一臉焦急的來來回回的走著。

  徐達一臉沉悶的坐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

  徐儀華現在有孕在身,預產期就在十二月底,本來徐儀華沒什麼事,可前幾天,大雪滿天,徐儀華受了寒,如今高燒不退,身體虛弱。

  如果沒有身孕的話,朱棣也不會太過擔心,可現在有孕在身,朱棣心裡實在放心不下。

  「儀華已經用過藥了,估計會好很多,不必擔心。」徐達站了起來,安慰道。

  朱棣看向徐達,說道:「俺也知道用過藥了,可是從昨天晚上到現在,用藥之後,還在發燙,俺害怕有什麼意外。」

  「能有什麼意外?不要亂想!今早府中郎中換了藥方,估計會好一些。」

  徐達心裡同樣慌張,但他不能表現出來,如果他也亂了,那事情只會更糟。

  「唉,希望如此吧。」朱棣長嘆一口氣。

  說話間,幾個侍女跑了過來,這幾個侍女正是招呼徐儀華的侍女。

  朱棣急忙迎了上去,追問,「怎麼樣了?她怎麼樣了?」

  侍女顧不上行禮,說道:「殿下,已經退燒了,額頭不燙了,現在娘娘說想喝熱粥。」

  一聽這話,朱棣放鬆不少。

  「呼,沒事了,沒事了,沒事了。」朱棣長出一口氣,拍著自己的胸脯,露出了笑容。

  「快快去做,快快去做。」朱棣說罷,快步往後院走去。

  徐達雖然是徐儀華的父親,可這裡畢竟是王府,所以並沒有跟著朱棣一起去,而是選擇在這裡等待。

  來到徐儀華的房間,朱棣一眼就看到了臉色煞白,躺在床上的徐儀華。

  朱棣坐在床邊,拉起徐儀華的手,一臉關懷,「怎麼樣了?」

  「睡了一覺後,感覺能好一些,頭也沒有那麼疼了,也覺得有些餓了。」徐儀華一臉倦意的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朱棣連連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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