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練邪法太監猝死,遂心愿公主含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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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書房。

  小皇帝端坐龍書案前,雙眼呆滯而無神,就如同一具木偶一樣。

  作為一國之君,對政務,只能旁觀,對奏摺,只能瀏覽。

  這和木偶,也沒什麼區別。

  是的,直到如今,他依然只能看奏摺,而不是批閱。

  這些奏章所請之事,早已被輔政大臣批閱完畢,拿主意這個環節,也被朝堂諸公承擔。

  他毫不懷疑,自己現在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

  之所以還給自己看奏摺,是因為自己是皇帝,還需要「學習」。

  在親政之前,一直都要這樣「學習」。

  至於什麼時候親政?

  且看吧……

  康熙嘆了口氣,將注意力放在手中奏摺上。

  這是一本表功的奏摺,說是兩廣鎮壓白蓮教已經進入新的階段,不過士卒死傷慘重,需要撫恤銀子。

  上奏之人他知道,倒不是皇帝耳目眾多,而是這人根本不掩飾自己鰲拜黨羽的身份。

  再說,也掩蓋不了。

  畢竟是個人都知道,那傢伙就是鰲拜親軍出身,靠著打南明餘孽,一步步升到了現在的位置。

  想到這裡,小皇帝又開始頭疼了,心說你問我要錢,我他媽哪裡來的錢?

  當這麼久皇帝,我去過一次戶部嗎?

  你怎麼不向鰲拜要錢?

  想到鰲拜,康熙又想起了今天早朝的事。

  早朝時,鰲拜咆哮朝堂,當著眾臣大罵蘇克薩哈。

  正常來說,這種行為屬於大逆不道,直接杖斃也是可以的,但結果非常可笑——眾朝臣如同耳聾一般,都裝作看不見,沒有任何人出來說一句公道話。

  寒心啊!

  若不是蘇克薩哈裝聾作啞,今天早上自己絕對下不了台。

  不過也沒辦法,沒親政的皇帝,面對顧命大臣,除了說好話、和稀泥,還有什麼用呢?

  再次嘆了口氣,康熙忍不住想道:還是蘇克薩哈忠君體國、老成持重。

  不過這位老臣年紀大了,身體也不是很好,若是自己親政,想必對他也沒什麼影響。

  如此看來,應該和他多親近親近......

  正想著如何借力打力、拉攏分化四大輔臣,一個老太監走了進來。

  他彎著腰,疾步走到康熙身側,抖開馬蹄袖跪在了地上:「主子,奴才有事稟告。」

  小皇帝轉過頭,對這人打斷自己思路很不滿意,皺眉道:「什麼事?」

  老太監聽出皇帝語氣不悅,忙說道:「若是一般事,奴才萬不敢打攪主子,但這件事非皇爺決斷不可。」

  聽他這麼說,皇帝心裡舒服了許多。

  看來,自己還是能做一些主的嘛!

  於是他收了怒氣,好整以暇道:「說來聽聽。」

  「嗻——」

  老太監俏皮的拖了個長音,這才解釋了起來。

  「主子,尚膳監首領太監死了。」

  見皇帝沒有反應,他知道主子估計不知自己說的是誰,隨即又補充了一句:「就是海大富公公。」

  剛開始,小皇帝還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聽到名字,他才驚訝道:「海大富?」

  「主子明鑑!」

  老太監贊了一句,低著頭回道:「正是海大富。」

  康熙皺眉道:「這奴才前幾天還陪......陪朕逛了園子,今天怎麼就死了?」

  他思考片刻,忽然道:「不對啊,這老奴才不是練武的麼?身子也不差,到底是怎麼回事?」

  海大富是尚膳監首領太監,雖然官職只有四品,但好歹是內廷二十四監之一。

  內官可是皇帝家奴,突然暴死,皇帝決不能不管不問。

  老太監回道:「主子明鑑萬里,海公公確實有一身武藝,可問題也就出在武藝上。」

  見主子詳細追問,他也不敢藏著掖著,渾水摸魚、安排手下人掌握尚膳監的想法,也暫時收斂了起來。

  「據海公公手下太監小春子說,海公公最近不知在練什麼邪法,把尚膳監小太監殺了十幾個。

  今天早上海大富發瘋,要去殺小春子,兩人廝打時,小春子不慎把他殺了。」

  海大富瘋了?

  聽到這個消息,皇帝第一反應是不信。

  但想起前段時間兩人去麗春院時,海大富大白天還帶著個墨鏡,又覺得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這老東西,從先帝爺去世之後,一直不是很正常。

  小皇帝皺眉道:「如果海大富真在禁宮修煉邪功,倒也是死不足惜......你查了沒有,他到底是不是在修煉邪法?」

  老太監頭也不抬,回答道:「回稟主子,奴才派了手下去看,確實見到十一個七孔流血、如同殭屍的小太監。」

  說完,老太監便一言不發,也不多做主觀評價。

  還真有這事?

  小皇帝露出一絲訝色,隨即又有些氣惱。

  這海大富怎麼恁地不爭氣?

  一身好武藝,本來朕還準備重用你,讓你助我殺鰲拜呢!

  現在你這一死,朕的計劃豈非雞飛蛋打?

  狗奴才,真是可恨!

  康熙本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心中憤恨之下,更是不會顧念同逛青樓的情誼。

  「著內務府,將海大富三族抄家,發配寧古塔……」

  他略一思索,繼續說到:「速將海大富及橫死太監屍首焚化,再叫喇嘛去做場法事,驅驅邪祟。」

  「嗻。」

  老太監領命,又小心翼翼問道:「主子,海大富手下還有一個小桂子、一個小春子,這兩個奴才怎麼安置才好?」

  「發放俸祿,趕出宮去。」

  話剛出口,康熙就後悔了,小春子身上有幾分武功,對付鰲拜肯定用得著。

  遲疑片刻,他才說道:「這樣,小春子留下聽用吧,畢竟是他殺了海大富,算是有功之人。」

  小皇帝端起茶盞,腦中思緒不斷翻騰,知道只要自己未親政,就只有內廷之人可用。

  小春子雖然有些傻,但大體上還是有用的,。

  這奴才武功雖不如自己,但朕乃天子,真要對付鰲拜,也不能親自上陣。

  不過,到底怎麼安排這傢伙呢?

  讓他留在尚膳監,似乎有些不妥,小太監都要做事,不能及時響應自己召喚。

  調到自己身邊,似乎也不太好。

  這小子這般憨直,說不定我剛說完殺鰲拜,他就恨不得衝上去。

  被鰲拜打死倒不算什麼,關鍵是如果泄露了自己的想法,讓鰲拜心生警惕就不好了。

  「皇帝哥哥!」

  正思索間,建寧公主闖了進來,蹦蹦跳跳來到龍書案邊。

  「奴才參見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老太監高聲問候,低著頭不敢直視公主。

  建寧瞥了眼跪著的奴才,小聲問道:「哥哥,今天你還和小春子布庫嗎?」

  看到妹妹,康熙福至心靈。

  小春子的安排,有著落了!

  於是他轉頭說道:「這樣,將小春子調到長春宮,讓他伺候建寧公主。」

  嗯?

  將小春子調到我宮裡來?

  建寧欣喜若狂,幾乎要笑出聲。

  不過她還是有幾分心機的,知道不能這麼開心。

  聽到好消息的一瞬間,就立刻繃著臉,強忍住快要溢出來的笑意。

  「嗻,奴才這就去辦。」

  老太監領了命令,後退著膝行至上書房門口,這才起身退了出去。

  外人一走,建寧立刻先發制人:「哥哥,你把小春子調到我宮裡,那咱們不就暴露了嗎?」

  皇帝嘆了口氣:「這事兒也瞞不了多久了,海大富練邪功死了,小春子按律應該趕出宮去。

  不過鰲拜最近越發囂張,我有心將他捉拿下獄,趁機收權親政,小春子我還用得著,只能暫時安置到你那裡。」

  說罷,他露出一個惋惜的表情:「看來從今以後,我再也沒法和他好好比武了,真是可惜。」

  「這樣啊~」

  建寧公主點了點頭,心裡已經樂開了花:「哥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調教小春子,讓他對我忠心不二。」

  隨後,她在心中加了一句:要他去殺鰲拜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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