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彼時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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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張鶴齡合夥做買賣?

  張延齡自問還沒瘋。

  當初借人一年百分之百利息的高利貸,去放月息百分之三十、一年利滾利百分之兩千三的高利貸。

  大概就兄弟倆能幹出這麼蠢的事,偏偏還真有人來借。

  大概是本著倆傻逼的錢不借白不借的態度,借了錢就跑路。

  真正的用戶,大概只有蘇家這樣急缺錢準備借一個月錢,想著趕緊周轉開,把利息還上從此兩不瓜葛的。

  兄弟倆一邊還別人的高利貸,一邊還做著發財的美夢……

  張延齡都想像不出當初這倆兄弟是有多蠢,大概真的是張家的門風不好,不可能教出成材的子弟,光想著怎麼靠皇后裙帶關係去撈好處。

  「大哥,是這樣的,我現在在替朝廷做事,查一些案子……」

  「撈了多少?」

  張延齡發現兄弟倆根本不在一個頻道。

  大哥還是當年的大哥,但二弟已不是當年的二弟。

  張延齡嘆道:「進去說話。」

  隨即帶張鶴齡進到建昌伯府的正堂,這邊張鶴齡還在惦記發財大計。

  「大哥,你這遠途而歸,聽說是給陛下尋找仙草?可是有結果?」張延齡岔開話題問道。

  張鶴齡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神色,甩甩手道:「別提了。」

  看這架勢,似乎是找的並不順利。

  「大哥是沒找到?」

  「找是找到了,耗盡我的心神,終於在泰山之巔上找到了咱姐夫想要的仙草,找人看過絕對沒錯,這不馬上就回來復命,你可不知為兄是花了多大力氣……」

  張鶴齡嘴上說的是「別提了」,但臉上顯示出一種狡黠。

  這點小陰謀詭計,張延齡這樣不熟悉他的人都一眼看出問題。

  張延齡道:「大哥,別是你找不到李廣所說的仙草,隨便找了什麼回來冒充,還稱就是仙草吧?」

  「啊?」

  張鶴齡當即就驚呆了。

  我做得這麼隱秘,眼下連仙草都沒拿出來,你居然能猜出我的手段?

  「那就是了?」張延齡順勢問道。

  張鶴齡怒道:「老二,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是想說為兄欺君?你可知為兄為了找仙草費了多大週摺……」

  又要表功訴苦。

  死鴨子嘴硬。

  張延齡都想跟這個大哥斷絕兄弟關係。

  有見過跳火坑找死的,沒見過這種跳茅坑裡還自我感覺良好的。

  「大哥,你從開始就不該接這差事,你想啊,就算你找到真的仙草,以李廣的性格會任由你立功?肯定會說你找的仙草有問題,他也不說是假的,然後在煉製成丹藥之後,效果不明顯,那時再說你找的仙草是假的,到時一查真是如此,那大哥你……」

  張延齡其實說的是個最簡單的道理。

  李廣和張家兄弟作為皇帝身邊最大的蛀蟲,看起來是並列,但其實還是存在「競爭關係」的。

  不然為什麼李廣會設計把張鶴齡弄出京師?

  張鶴齡在外顛沛久了,自然想跑回來,這可正中李廣的下懷。

  「李天師不是那種人。」

  張鶴齡用實際行動證明,他果然是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的那種人。

  張延齡發現糾纏下去也是徒勞,又轉開話題道:「行了大哥,你找的仙草是真是假咱另當別論,之前陛下對我說,今晚咱兄弟二人要入宮去團聚吃一頓家宴,陛下和皇后,還有母親大人會一同入宮……」

  「老二,你莫不是病得不輕?」

  張鶴齡大概從張延齡對別人的稱謂跟以往不同,覺得有異。

  怎麼說也是兄弟倆。

  連張延齡都意識到,瞞別人容易,瞞張鶴齡是不是太順了?

  一旁的南來色趕緊補充道:「大侯爺,是這樣,您不在這些日子,我家爵爺給人收地,跟人群毆,被人用棍子打到腦袋。」

  張鶴齡一拍大腿道:「我就說你小子不可能無緣無故賺大把銀子,原來是收了別人的地,說吧,賺了多少?咱兄弟倆可是要平分的,俗話說得好,親兄弟明算帳。」

  「大侯爺,我家爵爺收地,是給馬部堂家的二公子收的,可沒拿銀子啊。」

  南來色也急了。

  建昌伯府一下子破財拿出四千貫,張延齡還沒心疼,他心疼得要命。

  張鶴齡指著弟弟,罵道:「老二你缺心眼嗎?給人收地?怪不得你說把馬家那小子的債給解決了,收地可是幾百貫就解決的?」

  「侯爺,是九百貫。」倒霉催的崔帳房在提醒。

  「對,就是九百貫,本侯回頭就去找他要錢去,想占我張家人的便宜,他想都甭想……那個誰,把錢箱子給本侯抬回府上,再給本侯準備一下沐浴的香湯,本侯沐浴更衣之後要入宮面見皇后,這一天天的……」

  張鶴齡本以為是有什麼大生意,還想跟弟弟好好談談。

  發現只是收地這種沒有「技術含量」,自己早就會的手段,登時失去興趣。

  帶著人和錢箱就要回府。

  張延齡讓自家府上的人幫忙給抬箱子,還給找了馬車。

  「爺,咱是錢多燒得慌嗎?」南來色的心仍舊在滴血。

  張延齡冷笑道:「才四千貫而已,什麼眼界?今天有人給老子八萬貫,老子還不稀罕收呢。」

  南來色用「你又吹牛我不跟你說了」的神色看了張延齡一眼,主僕二人一起送張鶴齡一行離開,這才回府去。

  ……

  ……

  當晚,張家兄弟一起入宮參加家宴。

  家宴將在坤寧宮舉行。

  由蕭敬親自來接二人,路上蕭敬居然在張鶴齡面前吹捧張延齡的本事。

  「……壽寧侯,您不知最近這些日子,建昌伯可是做了多少大事,滿朝上下都對建昌伯刮目相看呢,老朽能跟著建昌伯多學習學習,真是榮幸……」

  張鶴齡斜眼瞅了張延齡一眼。

  眼神好像在說,你這是花了多少錢讓他說昧良心的話?

  張延齡笑道:「蕭公公謬讚,我不過是做了一點本份之事,家兄人在山東,為陛下辦事兢兢業業也是功勳卓著,應該多向他學習才是。」

  蕭敬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對張延齡的恭維太過刻意。

  回頭發現張鶴齡黑著一張臉跟在身後,急忙改口道:「壽寧侯做事得當,以後也請多加賜教。」

  「哼哼!」

  張鶴齡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在到了坤寧宮,等蕭敬進去通傳時,張鶴齡還特地湊過來道:「蕭敬這種閹人,說話不誠懇,也不會做事,以後少跟他來往。」

  「大哥教訓得對。不過陛下讓他跟我查一個案子,暫時還不能不來往。」

  張延齡也懶得跟張鶴齡爭,隨口敷衍。

  「查案?」

  張鶴齡這才想起來什麼,皺眉道,「在你家時,你好像也說過案子,什麼案子?」

  張延齡充耳不聞。

  「蕭敬那老匹夫是管東廠的吧?嘖嘖,好像手上權力不小,他以前好像也不是這樣的……」

  張鶴齡腦子突然又變得靈光,記起來以前愛搭不理的應該是蕭敬才對,蕭敬從來對他們兄弟倆都只是禮數上尊敬,何嘗見過這般畢恭畢敬?

  他想到不理解的地方,心神突然又恍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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